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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戾典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924 2025-08-12 22:10

  晨雾刚散,石滩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药农们背着竹筐准备下谷,几个散修坐在槐树下调息,连平时最懒的“醉老道”都拎着酒葫芦,蹲在灵田边看共生草——这是生泉最寻常的清晨,直到玄衣人的脚步声碾过石滩。

  玄衣人没带随从,就他一个,玄色劲装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径直走到石滩中央,靴底踩过露水草,把那片刚冒芽的“凝露草”碾得稀烂。“小洛呢?”他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泉里,瞬间冻住了所有声响。

  药农们的竹筐往怀里缩了缩,散修们悄悄收了力纹,连醉老道都把葫芦嘴抿紧了。谁都知道这是初绞的玄刃,谁都知道他来没好事——令送初绞的规矩,当众找茬,就是要立威,谁敢插嘴,就是跟整个初绞为敌。

  小洛从灵田深处走出来,九影迷踪兽跟在他脚边,膜翼绷得像张弓,蓝眼睛死死盯着玄衣人。他银白发丝垂在肩头,手里还攥着刚浇完水的木瓢,瓢沿滴着的生泉水,在石滩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找我?”小洛的声音很平,像没看见被碾烂的凝露草。

  玄衣人笑了,笑得戾气从领口的绞花里渗出来:“听说你最近在教生泉的人结‘净戾纹’?”他往醉老道那边瞥了眼,老道的酒葫芦抖了抖,赶紧别过脸,“初绞的地盘上,轮得到你教东西?”

  没人接话。石滩上静得能听见槐树叶落的声,药农们的脚尖都往谷口挪,像是随时要跑。守泉侯站在老槐树后,握着铜壶的手青筋直跳,却终究没往前站——他知道,此刻站出来,不是护小洛,是把整个生泉拖进绞杀。

  “净戾纹护灵草,碍着你了?”小洛把木瓢往石桌上一放,瓢底的水溅出来,打湿了玄衣人的靴边。

  玄衣人的脸沉了沉,突然抬脚,一脚踹在石桌上。木瓢被震得飞起来,在半空碎成几片,木屑混着泉水砸在小洛脸上。“碍着了。”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小洛的鼻尖,“初绞要收生泉的灵草,你结净戾纹,是不想让戾魂沾草气?是想跟初绞作对?”

  九影迷踪兽猛地蹿起来,膜翼扫向玄衣人的脸,却被他反手一鞭抽在地上——那鞭上缠着戾气,兽疼得闷哼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还想扑,被小洛按住了。

  “怎么?想护他?”玄衣人盯着小洛按在兽头上的手,突然伸手,攥住了小洛的银白发丝,狠狠往后拽。小洛的头被迫扬起,后颈的旧伤被扯得发疼,却没吭一声。

  “看看你们护着的人。”玄衣人环视石滩,声音像淬了冰,“一个连自己头发都护不住的废物,还想学人立规矩?今天我就告诉你,生泉的草,初绞要,就得给;生泉的人,初绞要,就得走。谁不服——”他猛地松手,小洛的头重重砸回原位,“就跟这木瓢一样。”

  石滩上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小洛的脸。醉老道把酒葫芦往怀里塞得更深,药农们的竹筐几乎要扣在地上。令送初绞的名字像座山,压得他们连呼吸都不敢重。

  小洛慢慢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木屑,指尖触到后颈的伤,那里的疼混着生泉的水汽,反而让他更清醒。他没看玄衣人,只弯腰,把九影迷踪兽抱起来,兽的膜翼还在微微颤抖,却用头蹭着他的下巴,像在说“不疼”。

  “生泉的草,”小洛的声音穿过石滩的死寂,不大,却字字清楚,“长在生泉的土里,谁能收走,得看草愿不愿意。”

  玄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刚要开口,却瞥见小洛手腕的银线——那银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靴底,正往他脚踝的戾纹里钻,带着生泉的暖意,烫得他下意识后退。

  好小子,没想到你竟留有这一招,真是小看你了.....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怎样的本事,说话间;玄衣人已经腾空而起,狠狠的一脚对准小洛飞去。

  玄衣人的靴底刚要碾上小洛后颈的旧伤时,小洛怀里的九影迷踪兽突然炸了毛。膜翼猛地展开,带起的生泉水汽像层薄纱,瞬间裹住了玄衣人的手腕——兽的绒毛里藏着生泉的净光,触到戾气就像滚油遇水,“滋啦”一声腾起白雾。

  玄衣人吃痛,攥着发丝的手猛地松开,往后跳了半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玄色衣袖被灼出几个小洞,露出的皮肤上泛着红痕,像被热水烫过。“找死!”他低喝一声,指尖凝出戾纹鞭,黑沉沉的鞭身缠着戾魂虚影,抽向小洛的面门。

  小洛早有准备。抱着兽侧身一滚,避开鞭梢的同时,手腕的银线“唰”地弹出去,不是攻,是缠——像生泉的水流绕石,精准地缠住了戾纹鞭的中段。银线里裹着的灵田暖意顺着鞭身往上爬,所过之处,戾魂虚影“滋滋”消融,鞭身竟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

  “你的银线……”玄衣人瞳孔一缩。半年前这银线只能勉强挡他的镖,如今竟能蚀他的戾纹?他猛地收鞭,想扯断银线,却发现那线韧得像生泉底的老藤,越扯越紧,甚至顺着鞭身往他掌心爬。

  小洛没趁势进攻,只跪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护住九影迷踪兽——兽刚才为了挡鞭,膜翼被扫到一角,正微微发颤。他抬头时,银线还缠在戾纹鞭上,目光清得像生泉的水:“玄刃的戾纹,原来也怕生泉的暖。”

  这话像根针,扎在玄衣人最傲的地方。他是东绞主手里最利的刀,何时被人用“暖”字逼退过?正想催发戾珠里的戾气,心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闷痛——那是戾珠被银线暖意熏到的反应。他这才想起守泉侯的话,生泉的净光本就是戾珠的克星,再拖下去,恐怕要损了根基。

  石滩上的人都看呆了。药农忘了背筐,散修忘了调息,连醉老道都直起了脖子——没人想到,这银发白衫的年轻人,竟能接玄衣人一招,还隐隐占了上风。

  玄衣人盯着小洛掌心流转的银线,又摸了摸心口的戾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打下去?未必讨得到好,反而可能在生泉众人面前丢了玄刃的脸。走?刚才的狠话已经放了,岂不太窝囊?

  他目光扫过被银线缠得越来越淡的戾纹鞭,突然冷笑一声:“耍些旁门左道的伎俩,也敢称本事?”手腕一翻,竟硬生生震断了戾纹鞭的中段——断口处的戾气像被掐灭的火,瞬间散了。“三日后,初绞堂开‘戾典’,我会亲自来请你。”

  这话半是威胁半是台阶。他怕再耗下去露怯,又不甘心就这么退走,只能用“戾典”的名头给自己留余地——戾典是初绞的大场面,届时高手云集,拿捏一个小洛还不是易如反掌?

  小洛没接话,只缓缓收回银线。线身上还沾着些戾纹的黑灰,在晨光里慢慢消散。他知道玄衣人是在找台阶下,但这就够了——至少这一次,对方没占到便宜。

  玄衣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些,玄色衣摆扫过石桌,带倒了那只没碎的陶碗,“哐当”一声,像在给自己壮胆。

  直到谷口的戾气彻底散了,醉老道才咂了咂嘴:“这银线……有点意思。”药农们互相使了个眼色,默默往灵田里多走了几步,像是想离小洛近些,又不敢太明显。

  守泉侯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陶碗碎片:“他断鞭的时候,手在抖。”

  小洛低头摸着兽的膜翼,那里的红痕已经淡了。“生泉的暖,本就该克戾。”他站起身,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三日后,我去。”

  九影迷踪兽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说“我陪你”。石滩上的风还带着戾纹的余腥,但生泉的水汽里,已经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畏惧,是一丝藏在沉默里的,悄然滋生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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