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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害怕女人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842 2025-08-22 05:43

  黑晶源的光在暮色里泛着紫,像杯掺了蜜的苦酒,落在小川川给银绒鼠铺窝的手上。他正把最软的绒毛往幼崽窝里塞,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晨露,九影迷踪兽蹲在旁边,尾鬃扫过他的手背,像是在提醒他:山魈又在远处刨蕨菜根了。

  小洛靠在老树干上,看着小川川把最后一片绒毛摆匀,看着他起身时下意识往山魈的方向望了一眼——不是怕,是皱了皱眉,像在盘算“要不要去赶”。这和三天前那个闭着眼挥剑的少年,已经不一样了。

  “昨天那只瘸腿的山魈,是你放的?”小洛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他指的是昨天石缝里那只被同类排挤的瘸腿山魈,小川川不仅没趁机欺负,还丢了块黑晶糕给它。

  小川川的手顿了顿,耳尖红了:“它……它腿断了,抢不过别的山魈,会饿死的。”

  “你就不怕它好了反过来挠你?”小洛挑眉,手里转着块黑石,石面映出小川川低头的样子——那不是怯懦,是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怕。”小川川老实点头,却又补充道,“但它现在没挠我啊。就像镇上的王二麻子,以前总抢我药篓,可他娘生病时,我爹还是给了他药……我爹说‘恨是结,帮是解’。”

  小洛停下转石的手,看着远处瘸腿山魈一瘸一拐地往蕨菜丛挪,小川川刚才丢的黑晶糕渣还在它脚边。风里飘来山魈的低鸣,不像之前的凶戾,倒有点像委屈的哼唧。

  他突然想起生泉的李寡妇。那女人总被村里的长舌妇说闲话,却在他被戾煞抓伤时,偷偷送来了熬好的骨汤,说“孩子疼,得补补”。那时村里人笑她傻,说“一个外来的野娃,值得你费心?”她只说“疼是真的,补补总没错”。

  原来善良从来不是被逼的。不是没实力复仇才装出来的温顺,是哪怕吃过亏,见过恶,还是觉得“能帮就帮一把”更像自己。

  “你爹说得对。”小洛站起身,往小川川那边走了两步,“但解结得有解结的本事。你现在能丢糕给瘸腿山魈,是因为你能打得过其他山魈——这才是你爹没说透的话。”

  小川川抬头看他,眼里亮闪闪的:“我知道。以前我给王二麻子递药,他反手就抢我的篓,是因为我打不过他。现在我能护着银绒鼠,能赶山魈,再给瘸腿山魈丢糕,它才不敢龇牙——这不是善良变了,是我能让善良不被欺负了。”

  这话像块小石子,投进小洛心里,漾开圈细浪。他想起小川川刚来时,给山魈让路,被抢了蕨菜只会哭;现在却能在护好银绒鼠的同时,给瘸腿山魈留块糕——这不是被逼到绝境的妥协,是有了底气的选择。

  远处传来冰瞳少女的脚步声,她手里拎着串山魈的尾巴,是刚从乱石堆赶回来的。“又在给山魈喂吃的?”她挑眉,语气里却没嘲讽,“刚才看见瘸腿山魈把抢幼崽坚果的同类赶跑了,倒稀奇。”

  小川川愣了愣,随即笑了,像被阳光晒化的冰:“它……它大概也知道,抢幼崽不对吧。”

  冰瞳少女瞥了眼小洛,嘴角勾了勾:“善良这东西,喂对了,能长出刺;喂错了,才成了别人嘴里的‘无能’。”

  小洛靠回树干,看着小川川蹲在银绒鼠窝边,听着远处瘸腿山魈赶走同类的尖叫,突然懂了。小川川不是没意见,只是他的“意见”不是复仇的刀,是想让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知道:善良不是好欺负,是你不配被善待时,我有本事让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阳光突然被风搅得晃了晃,像被打碎的玻璃碴子,落在冰瞳少女拎着的山魈尾巴上。那些灰毛在光里泛着冷光,衬得她黑衣更沉,冰白的瞳仁扫过来时,小川川猛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在银绒鼠窝的石墙上,疼得他龇牙,却没敢吭声。

  “新面孔。”冰瞳少女的声音像淬了点冰,不冷,却带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清劲。她的目光落在小川川攥紧的断剑上,又扫过他胳膊上没褪的疤痕,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山魈尾巴上的毛。

  小川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快抵到胸口,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九影迷踪兽看出他的慌,往他脚边蹭了蹭,冰蓝的尾鬃扫过他的手背,像是在说“别怕”。可他更慌了——他怕的不是冰瞳少女的冷,是她这张陌生的女人脸,像块投入记忆的石子,瞬间搅起浑水。

  他想起戾兽镇的张大小姐。那女人总穿着绫罗裙,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却会指使仆役抢他爹晒的药草,只因为“药草的苦气熏着她的香粉了”。仆役推搡他时,她就站在廊下嗑瓜子,看着他被推倒在泥里,笑着说“这小药童真不经碰”。

  他还想起逃难路上遇到的妇人。那女人抱着个哭哭啼啼的孩子,可怜巴巴地向他讨最后半块干饼,他给了,转头却被她男人堵在林子深处,抢走了他藏在怀里的药锄——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那妇人就站在远处看着,脸上的可怜劲儿早没了,只剩冷冰冰的漠然。

  “他叫小川。”小洛突然开口,踢了块石子到小川川脚边,“前两天闯进来的,跟着学点本事。”

  小川川像被石子烫了下,猛地抬头,却不敢看冰瞳少女,只盯着她脚边的影子,结结巴巴地补了句:“小……小川川。”

  冰瞳少女挑了挑眉,没再追问,转身往黑晶簇走,手里的山魈尾巴拖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响。她蹲下身,从簇后翻出个黑石罐,倒出些淡金色的粉末,往山魈尾巴上抹——那是用来驱虫的,银绒鼠的窝最怕虫蛀。

  小川川看着她的动作,手指悄悄松开了断剑。她抹粉末的样子很认真,指尖的黑纹在光里若隐若现,不像张大小姐那样娇纵,也不像那妇人那样阴狠。可他还是不敢靠近,后背的冷汗把衣衫黏在身上,像层化不开的膜。

  “她修鼠窝比我拿手。”小洛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上次银绒鼠幼崽生了病,是她守了三天三夜,用黑晶粉调的药。”

  小川川的睫毛颤了颤,偷偷抬眼瞥了瞥。冰瞳少女正把抹好药的山魈尾巴挂在黑晶簇的枝桠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最胖的银绒鼠从窝里探出头,对着她吱吱叫了两声,她居然抬手摸了摸鼠的头,冰白的指尖碰着银绒,没一点不耐烦。

  这画面太陌生,陌生得让他心里发慌。他习惯了女人的笑里藏刀,习惯了她们用“柔弱”当武器,突然撞见这样直白的冷、认真的护,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喏。”冰瞳少女突然丢过来个东西,小川川下意识接住,是块光滑的黑石,石面上刻着朵小小的蕨菜,“黑森林的石头能聚魂力,握着练手,比你的断剑轻。”

  他捏着黑石,石面的凉顺着指尖往心里钻。冰瞳少女已经转身去检查银绒鼠窝了,没再看他,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随手为之。

  小洛拍了拍他的肩:“她就这样,话少,心不歪。”

  风卷着新叶的香吹过来,小川川攥着刻着蕨菜的黑石,看着冰瞳少女给幼崽窝添绒毛的背影,突然觉得,或许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张大小姐和那个妇人。或许有的女人,冷是真的,护也是真的,像黑晶源的光,不暖,却亮得实在。

  他悄悄往鼠窝的方向挪了半步,离冰瞳少女还是很远,却没再低着头。黑石在掌心里慢慢变温,像颗刚被捂热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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