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期盼你是希望

第1064章 不清晰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527 2025-08-12 22:10

  生泉的晨雾总比别处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奶,把槐树枝桠泡成淡墨色的影子。小洛蹲在雾里,看九影迷踪兽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兽的膜翼扫过雾气,划出转瞬即逝的痕——这让他想起梦里的边界,也是这样,像被雾裹着的墙,看着有轮廓,伸手去碰,却只捞起满掌湿凉。

  梦里的边界,有时是片发光的雾,雾里飘着些说不清的影子,像原来世界的破屋,又像神秘世界的戾魂谷,混在一起,连颜色都成了模糊的白。他往前走,脚像踩在棉花上,九影迷踪兽总跑在他前头,对着雾里的影子低吼,却从不敢真的冲进去,只回头用鼻尖蹭他的手心,像在说“别往前走了”。

  守泉侯说过,泉眼最深处也有边界,是水与石的交界,却从不是“墙”,是水慢慢渗进石缝,石悄悄被水磨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出哪是开始,哪是结束。小洛想,世界的边界大抵也是这样,不是硬生生的线,是雾与风的缠,光与影的混,像生泉的水汽漫过石滩,说不清是滩湿了雾,还是雾润了滩。

  他摸了摸怀里的籽仁,裂缝里的暖光在雾里晕开一小片,像梦里边界处那点若有若无的亮。梦里他总想问“边界外是什么”,可声音刚出口,就被雾吞了,连回声都没有。醒来时,枕巾总湿着一小块,像梦里的雾凝成了水,却记不清到底看见过什么,只留着点“好像很辽阔”的空茫。

  九影迷踪兽突然停下追逐,对着雾深处昂起头,膜翼上的绒毛微微颤动。雾里似乎有什么在动,像极淡的云影飘过,带着点陌生的气息,却又不凶,只是“存在着”,像老槐树的根在土里蔓延,你看不见,却知道它在。小洛跟着兽的目光望过去,雾还是那团雾,可心里那点模糊的记忆突然活了——梦里的边界,也有这样的“存在”,不说话,不靠近,就那么远远地待着,像在看他,又像在守着什么。

  “有些东西,记不清才好。”守泉侯的声音从雾里飘过来,他背着藤筐,筐沿挂着些沾露的灵草,“就像这雾,看得太清,反倒失了趣。知道有那么个地方,藏着些说不清的事,就够了。”

  小洛低头看兽,兽正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脚,往泉边拖,像是想让他离雾远些。他跟着兽往泉边挪,脚踩进水里的瞬间,雾突然淡了些,露出槐树上新抽的嫩芽,嫩得能掐出水。指尖的水汽和泉里的水缠在一起,暖得实实在在,比梦里的边界真切多了。

  或许世界的边界本就该模糊着。太清晰了,反倒成了新的牢笼;留着点若影若现,像留着个没拆的谜,让日子多了点盼头——说不定哪天生泉涨水,雾里会飘来片来自边界的叶,带着那边的光,落在他手心里。

  九影迷踪兽用膜翼圈住他的脚踝,把脸埋进他的影子里,喉咙里的呼噜声在雾里荡开,像给这模糊的谜配了段软调。小洛笑了,不再去想梦里的边界,只低头看着水里的碎光,看着兽尾巴扫起的涟漪,看着自己和兽的影子在雾里慢慢融成一团。

  记不清就记不清吧。有雾,有泉,有身边的暖,就够了。边界在哪,外面有什么,总有一天,会像雾散了那样,慢慢显出来的。生泉的水在雾里流,带着点谜,带着点盼,带着他和兽的暖,往某个说不清的地方去了。

  生泉的雾在正午散了些,露出泉眼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金纹,像条通往未知的路。小洛蹲在泉边,指尖刚触到水面,金纹就轻轻颤了颤,顺着水流缠上他的手腕,暖得像娘以前织的旧毛衣——那种熨帖,不是外来的恩赐,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熟稔,仿佛这金纹等了他很久,久到连纹路里都刻着他的名字。

  九影迷踪兽突然跳进泉里,朝着金纹深处游了半尺,又猛地折回来,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他的脸,膜翼上沾着的金粉簌簌往下掉,落在他手背上,像撒了把会发光的细沙。兽的蓝眼睛亮得惊人,望着金纹的方向时,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不是害怕,是雀跃,像终于闻到了故乡的气息。

  “有些地方,不用脚去走,魂先认得了。”守泉侯坐在槐树下晒药,药香混着阳光的暖,漫过石滩,“就像迁徙的雁,哪怕从没见过南方的湖,翅膀也知道往哪飞;就像埋在土里的籽,哪怕被风刮到异乡,根也记得该往哪扎。”

  小洛想起原来世界的日子,像场漫长的借宿。破屋是借来的遮风处,巷口的冷是借来的磨砺,连王麻子的烟袋锅、阿虎的拳头,都像是借来的“体验课”,逼着他看清什么是冷,什么是暖,什么是“不属于自己的漂泊”。那些日子里,他总觉得胸口空着块地方,像少了颗心,直到掉进瘴气,摸到怀里的籽仁,那空处才被暖乎乎的光填满了一角。

  现在他懂了,那空处不是缺了什么,是在等——等这生泉的金纹,等九影迷踪兽的暖,等边界之外那片“更强大的地方”传来的呼应。原来世界的体验,是给这颗魂裹上的层皮,让他在冷暖里滚过一遭,才懂得珍惜真正的归宿。

  雾又漫上来时,金纹深处晃出些模糊的影:不是原来世界的破屋,也不是神秘世界的戾魂谷,是片漫着光的草原,草叶上的露珠滚下来,都带着他指尖力纹的暖。九影迷踪兽对着那片影低低地叫,像在和旧识打招呼,膜翼上的金粉亮得快要化成光。

  小洛摸着兽的头,突然不怕了。哪怕那地方再强大,再遥远,只要魂认得了,脚步总有一天能跟上。原来世界的体验没白费,它磨掉了魂上的浮尘,让他在看见那片光时,能清清楚楚地认出:哦,是这里,我回来了。

  守泉侯把晒好的草药收进藤筐,拍了拍手上的灰:“水总要归海,叶总要归根。你在原来世界转的那圈,不过是河湾里的回流,看着偏了,其实还是往大海去的。”

  九影迷踪兽用爪子扒拉他的手心,往金纹的方向指,像是在说“走吧,我们去看看”。小洛笑了,摇摇头,先把兽从泉里捞出来,用布擦干它的绒毛:“不急。”

  现在的日子很好,生泉的水暖,兽的呼噜软,连守泉侯的草药香都带着盼头。真正的归宿不会跑,它就在那里,等他把这里的暖攒够了,等他把这颗魂养得更实了,再一步一步,踩着金纹走过去。

  原来世界的体验,是披过的旧衣,磨破了,就脱下。真正的自己,藏在魂里,藏在那片光的方向,藏在九影迷踪兽膜翼上的金粉里,藏在生泉深处,那句等了他很久的“欢迎回家”里。雾又浓了些,金纹在泉底轻轻晃,像在点头。小洛抱着暖乎乎的兽,听着泉水的轻响,知道路就在脚下,家就在前方。慢慢来,就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