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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被逼的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863 2025-08-12 22:10

  生泉的石栏上,放着个北绞修士送来的锦盒,盒里铺着银绒,垫着块鸽卵大的魂晶,石栏边还站着个穿绫罗的女修,是东绞主的侄女,眉眼间带着刻意的柔,见小洛过来,便屈膝行礼:“听闻洛先生力能护泉,家叔特备薄礼,愿与先生结个善缘。”

  小洛连锦盒都没碰,指尖的水汽轻轻一荡,盒盖“啪”地合上。他看着那女修,突然想起原来世界的货郎,总把劣质的胭脂说成“千金难求”,哄那些想攀高枝的姑娘。所谓的“好”,不过是他们眼里的“有用”——他的力量能护泉,便用魂晶和联姻来“换”,至于他想要什么,没人问,也没人在乎。

  “嗷呜!”九影迷踪兽突然挡在他身前,对着那女修龇了龇牙,膜翼上的绒毛全竖起来,像团炸开的暖云。它最懂小洛的脾性,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他从不爱;那些虚浮的“善缘”,他听着就烦。他要的不过是蹲在泉边看水流,是兽趴在怀里打呼,是守泉侯递来的半块烤饼,是这些能让他踏实喘气的实在。

  女修的脸白了白,北绞修士赶紧打圆场:“洛先生莫怪,我等是一片好意……”

  “好意?”小洛笑了,笑声里带着水汽的凉,“你们的好意,是觉得我该像抢骨头的狗,见了魂晶就摇尾巴?还是觉得,我护这生泉,是为了攀附你们的势力?”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籽仁,暖光透过布层,在锦盒上投下淡淡的影。从原来世界的破屋到现在的生泉,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好意”:王麻子曾说“跟我混,保你不挨揍”,前提是帮他偷东西;冷院的师兄说“我教你炼药,以后跟着我”,不过是想让他当免费的杂役。这些“好”,都带着钩子,想把他钓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可他偏不。他宁愿饿肚子,也不帮王麻子偷东西;宁愿被师兄刁难,也不违心炼伤天害理的药。若是贪财好色之徒,早在瘴气里就被戾魂啃成了碎骨,哪能等到力量找上门?力量认的从不是“欲望”,是他骨头上那点“不低头”的硬,是他心里那点“护着暖”的软。

  守泉侯不知何时站在槐树下,手里捻着片枯叶,慢悠悠道:“山涧的水,从不会因为有人扔了块玉,就改道往污水沟流。它要的,不过是顺顺当当往低处去,润那片该润的田。”

  小洛望着生泉深处,那里的力纹正顺着暗河往远处淌,真要较劲,这股力量能掀了原来世界的巷口,能让那些曾欺辱他的人跪满地,可他偏不。就像守泉侯说的,水流向田,是因为田需要润,不是为了冲垮谁的屋。他的力量护泉,是因为泉暖,兽亲,不是为了换那些冰冷的魂晶,更不是为了攀附谁的侄女。

  那女修和北绞修士悻悻地走了,魂晶被留在石栏上,像块碍眼的石头。九影迷踪兽跳上去,一爪子把锦盒扫进泉里,魂晶落水时发出清脆的响,很快就被水流卷进泉眼,没了踪影。

  “傻东西。”小洛拽了拽兽的耳朵,兽却得意地晃尾巴,用头蹭他的手心,喉咙里的呼噜声震得他指尖发麻。

  暮色漫上来,生泉的水泛着紫,像揉碎的星。小洛坐在石栏上,兽趴在他腿上,听着泉水流过石滩的轻响,突然觉得那些误解也没什么要紧。他们看不懂他,是他们的眼瞎;他们给的“好”不对味,他不接便是。

  反正力量认他,兽护他,生泉的水懂他,这就够了。至于那些想用“好”来圈住他的人,随他们折腾去。他的力量,是护暖的,不是争强的,是跟着心走的,不是跟着别人的“好意”走的。生泉的水还在流,带着不屑,带着暖,带着他和兽的影子,往远处去了。那些不懂他的人,永远追不上。

  生泉的泉底总泛着些细碎的白影,像被水泡胀的棉絮,随着水流轻轻晃。小洛知道,那是原来世界的死魂——王麻子的烟袋锅还在虚影里晃,阿虎抢药时狰狞的脸在水汽里浮沉,还有巷口货郎那双总看笑话的眼睛,此刻都乖乖地被泉底的力纹锁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蹲在泉边,指尖刚触到水面,那些白影就猛地一颤,像见了猫的鼠。九影迷踪兽趴在他脚边,用头轻轻撞他的膝盖,膜翼上的绒毛蹭过他的手背,暖得像团小火。兽从不怕这些影子,有时还会用爪子去拨弄,像是在说“这些东西,伤不了你”。

  “我是不是变得太狠了?”小洛低头问兽,声音轻得被泉水声盖过一半。他想起第一次捏碎阿虎的魂时,手抖得像筛糠,夜里抱着娘的旧棉袄哭了半宿;可现在,看着泉底这些虚影,心里只剩片麻木的凉,像生泉冬天的水,冻得没了波澜。

  兽突然站起来,对着泉底的白影低吼一声,颈间溢出的微光瞬间将那些影子压下去半寸,水面顿时清了些。它转头用鼻尖蹭小洛的下巴,蓝眼睛里映着他的脸,没有怕,只有“你怎样都好”的软。

  守泉侯坐在槐树下编藤筐,藤条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泉眼深了,什么都装得下。有枯枝败叶,也有珍珠玛瑙,可水从不说‘这些不该来’,只慢慢把它们磨成自己的一部分。”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泉底的白影上,像早见惯了这些,“被石头砸过的河,才会把河道冲得更宽。你以为的‘狠’,不过是河水里该有的石头印。”

  小洛摸了摸怀里的籽仁,暖光透过布层,在泉面上投下小小的圆。原来世界的逼迫,像一把钝刀,一刀刀把他从“只想安稳活着”的少年,磨成了能攥住死魂的模样。他们骂他“软骨头”时,没想过他会有力量;抢他药时,没想过会被魂锁泉底;看他笑话时,更没想过他能站在生泉边,连水流都听他的话。

  “是他们非要逼我亮爪牙。”他对着泉底的白影轻声说,像在给自己找理由,又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些影子晃了晃,似乎想辩解,却被力纹勒得更紧,连虚影都开始发淡——时间久了,连恨都成了磨钝的沙,剩不下多少分量。

  神秘世界的风突然变得暖了些,裹着槐花香往他身上绕。守泉侯把编好的藤筐扔进泉里,筐沿刚碰到水,就有几条半透明的鱼游进去,在筐里转了圈,又摆着尾巴游出来。“这泉眼啊,比你想的老。”他捞起筐,水珠顺着藤条往下滴,“多少年前就等着个‘带影的人’来,它知道你要什么,也容得下你带的这些‘沉’。”

  小洛望着生泉深处,那里的力纹正和他怀里的籽仁共鸣,发出极轻的嗡鸣。他突然懂了神秘世界的“格外注意”——不是提防,是等着。等着他把原来世界的沉疴卸下,等着他在这片能容下影子的水里,慢慢把“狠”磨成“韧”,把“被迫”长成“自愿”。

  九影迷踪兽突然跳进泉里,用爪子拍打着那些白影,像是在帮他驱赶。水花溅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却让心里那点“可怕”的阴霾散了些。他伸手把兽捞起来,兽抖了抖水,甩了他一脸,又赶紧用舌头舔他的脸颊,像在赔罪。

  “走吧。”小洛抱着兽往槐树下走,不再看泉底的白影。那些死魂满足不了他,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它们早成了过去的痂,而他现在要护的,是怀里的暖,是泉边的草,是守泉侯藤筐里刚摘的灵果,是这些能让他觉得“活着真好”的实在。

  生泉的水流得更稳了,带着那些白影,也带着他和兽的暖,往远处去了。原来世界的债,早被泉水泡得发涨,成了压在箱底的旧账,不必总翻。他要走的路,在前面,在这能容下所有影子的神秘世界里,一步一步,踩着暖,往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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