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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被压倒的人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875 2025-07-14 13:29

  永恒能晶的光芒是从指缝里渗出来的,起初只是微弱的暖黄,像烛火被风吹得摇晃,转瞬就炸成了刺眼的金——那光芒顺着小洛的血脉游走,所过之处,软筋散带来的麻痹感像被烧融的冰,滋滋地化成水汽。

  他猛地睁开眼时,正看见老汉把最后一道麻绳往他脚踝上缠。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顿在半空,原本透着贪婪的眼睛,此刻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滚出来,嘴里的粗气喷在小洛脸上,带着麦粥的糊味。

  “你,你不是已经昏死过去了么?”老汉的声音抖得像被风刮的麦秆,手里的麻绳“啪嗒”掉在地上。

  小洛没立刻起身,只是歪着头看他,嘴角勾着层冰碴似的笑。能晶的光还在他胸口明灭,映得他眼底的疤都泛着金:“哼,昏死过去?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他缓缓撑起上半身,绑在身上的麻绳像被烧过的棉线,竟随着他的动作寸寸断裂,“青云阁的金袍长老用‘锁灵散’都困不住我,你这点掺了苦杏仁的米汤,也配让我昏死?”

  这话半真半假。软筋散的药性确实厉害,若不是能晶突然爆发的灵力冲开了淤塞的经脉,他此刻恐怕真成了待宰的羔羊。但对付这种利欲熏心的老汉,气势比真话管用。

  老汉先是愣,随即突然爆发出狂笑,笑声里裹着被戳穿的恼羞成怒:“哈哈!你这个多疑的人!原来你从未相信过我?从你进柴房起,就防着我是不是?”

  “信任?”小洛终于站直了,拍了拍衣襟上的泥,能晶的光芒渐渐敛回石内,只在他眼底留下点余烬,“跟你这种捡了别人刀、熬了迷魂粥,想拿我换黄金的人谈信任?”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麻绳,在掌心绕了两圈,突然狠狠一扯,粗麻瞬间绷成直线,“今日换作别人,或许真栽在你手上。可惜,你碰上的是我。”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药铺里笑着递来毒丸的掌柜,矿洞里假意分他干粮、转头就抢他灵石的杂役,还有眼前这个哼着小调熬粥、转身就拿麻绳捆人的老汉。他们脸上的笑比青云阁的刑具更吓人,因为那笑里藏着的刀,总是捅得猝不及防。

  老汉的笑僵在脸上,突然抓起掉在脚边的长刀,刀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别以为醒了就能耐了!我在这黑石岗杀过的人,不比你见过的麦子少!”他挥刀就往小洛头顶劈,动作却比刚才捆麻绳时慢了半拍——那是被能晶的光芒吓出来的怯。

  小洛侧身避开时,顺手扯过身边的柴草堆,整捆干燥的麦秆朝着老汉的脸砸过去。老汉被呛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刀“哐当”砍在灶台角,溅起一串火星。等他拨开麦秆,小洛已经站在他身后,手肘死死抵着他的后心,那力道让老汉瞬间弯下腰,像被晒蔫的稻穗。

  “杀过人?”小洛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能晶残留的灼意,“那你该知道,被人用刀指着喉咙是什么滋味。”他从老汉手里夺过长刀,反手架在对方颈侧,刀刃冰凉,刚够划破一层油皮。

  老汉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刚才的嚣张全变成了呜咽:“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我儿子在青云阁当杂役,他们说拿不到你的人头,就卸了我儿子的腿……”

  小洛的手肘松了松。风从柴房的破窗钻进来,吹得地上的麻绳滚了两圈。他望着老汉后颈上那道旧疤——像是被矿车碾过的痕迹,和他在矿洞里见过的那些苦役一模一样。

  能晶在怀里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最终没把刀再往前送,只是用刀背在老汉颈后敲了一下。沉闷的响声过后,老汉像袋沉重的粮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没说完的求饶。

  小洛甩了甩刀上的麦糠,插回老汉腰间的刀鞘。阳光透过破窗,在地上画出块菱形的亮斑,照亮了他掌心那道被麻绳勒出的红痕。

  他没杀老汉。不是心软,是突然想起老道说过的“冤有头”——青云阁的黄金悬赏才是那根毒藤,老汉不过是藤上结出的烂果子。

  走出柴房时,田埂上的麦穗还在风里摇晃,金黄得晃眼。小洛摸了摸怀里的能晶,温度已经恢复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能晶爆发的力量,老汉眼底的恐惧,还有自己刚才没砍下去的那刀……都在告诉他,就算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也未必非要活得像把只认血的刀。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该是青云阁的人找来了。小洛最后看了眼那间冒着青烟的土坯房,转身钻进了连绵的麦浪里。光剑在鞘中轻轻震颤,这次不再是预警,更像种催促——催他往更远的地方去,催他把这趟浑水,搅得再深些。

  老汉趴在地上,脖颈后那一下敲打的钝痛还没散,他望着小洛的背影没入金黄的麦浪,像滴墨融进了水里,连点涟漪都没留下。

  他慢慢爬起来,摸了摸后颈,那里的皮肤还在发烫——不是被打的疼,是刚才能晶的光扫过留下的余温。风卷着麦香扑过来,带着点甜,可他嘴里却发苦。

  “侠义……”老汉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弯腰捡起地上的麻绳。那麻绳被能晶的光灼出几个焦黑的洞,像块没用的破布。他想起小洛刚才架在他颈侧的刀,明明可以一刀下去了事,却偏偏只敲晕了他——换作青云阁的人,怕是早把他的脑袋割下来当凭证了。

  还有那句“冤有头”,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根针,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踩了下去。

  老汉扯了扯被麦秆划破的衣襟,露出胳膊上那道深褐色的疤——那是年轻时在矿洞被监工打的,就因为他多捡了块碎灵石。那时他也盼着有个“侠义”的人来救他,结果呢?盼到的是矿塌了,压死了同屋三个兄弟,他拖着条残腿爬出来,靠乞讨活了命。

  后来儿子进了青云阁当杂役,每月能捎回两个铜板,他才敢租下这几亩地。可上个月,儿子托人带信回来,说金袍长老看上了他的手巧,要调去炼丹房——听着是好事,信末却画了个血手印,那是他们父子约定的“有危险”的暗号。

  “侠义能换我儿子的命?”老汉拿起那把青云阁弟子的刀,刀鞘上的云纹被他摸得发亮,“能让矿洞的石头不长眼?能让监工的鞭子不沾血?”

  他走到水渠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头发花白,皱纹里嵌着泥,眼神浑浊得像渠底的沙。这世道,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侠义”是说书先生嘴里的屁话,是画在纸上的饼。只有攥在手里的黄金,能让儿子在青云阁活得体面点;只有攀着有权的人,才能保住这几亩薄田不被强占。

  刚才若不是小洛命大,此刻他已经牵着牛,驮着“地灭魂”的人头往都城赶了。五千两黄金,够他买通管事,把儿子从炼丹房换出来,够他给这破屋换个新屋顶,够他……像个人样活几天。

  风又起了,吹得麦穗“沙沙”响,像在替谁叹气。老汉把刀插进腰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犁,重新套在牛身上。犁尖切开泥土的声里,还混着远处隐约的马蹄声——青云阁的人该到了。

  他得想个说辞,就说地灭魂太狡猾,打晕了他跑了。虽然没拿到人头,至少能证明他尽力了,或许还能讨点赏钱,够给儿子买副护腕的。

  至于刚才那点关于“侠义”的念头,早被他随着唾沫,啐进了浑浊的渠水里。

  这世道,活命最要紧。别的,想了也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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