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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软筋散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3125 2025-07-14 13:29

  永恒能晶的暖意突然变了味,像烧红的烙铁贴在胸口,烫得小洛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光剑在鞘中震得更凶,不是之前的嗡鸣,是带着齿痕的嘶——这是他太熟悉的信号:杀气,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不是一个人。

  风里裹着三股气息,都带着青云阁特有的檀香味,只是比金袍长老的淡些,该是外门弟子。他们的靴底碾过黑石的碎碴,发出“咔嗒”声,不快,却很稳,显然是受过追踪训练的,正呈三角阵形往这片田野包抄。

  小洛猛地矮身,钻进齐腰的麦穗里。麦秆划过衣袖,发出簌簌的响,他却像融进了风里,脚步轻得只剩麦芒擦过裤脚的微声。左手攥着能晶,那滚烫的温度帮他锁定方向:左前方三十步,有个人正拨开麦穗,腰间的长刀晃出冷光;右后方十步,另一个人的靴尖踢到了水渠的石头,溅起的水声在静里格外刺耳。

  是追上来了。看来青云阁的人没打算放过他,连这种偏僻的田野都搜来了。

  他贴着水渠的土壁滑过去,指尖抠住渠沿的湿泥,突然想起老道教过的“借势”——对付人多,别硬拼,拼的是让他们自己乱阵脚。

  左前方的脚步声近了,那人嘴里还哼着青云阁的入门诀,调子傲慢得很。小洛突然抓起渠边的一块湿泥,屈指弹了出去。泥块不偏不倚砸在三米外的麦秆上,发出“啪”的闷响。

  “谁?!”

  那人的调子戛然而止,长刀“噌”地出鞘,光在麦穗间晃出刺眼的弧。他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正好撞进小洛算好的空当——水渠在这儿拐了个弯,渠壁突然矮下去半尺。

  小洛没起身,反手抽出光剑,不是劈砍,是用剑柄狠狠砸向那人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混着麦穗倒伏的哗啦声。那人的惨叫刚出口,就被小洛捂住嘴按进渠水里,浊黄的泥水涌进他的口鼻,挣扎的力道像条离水的鱼,越来越弱。

  右后方的人听见动静,呼喝着往这边跑,脚步声杂乱了许多。小洛抓起那人掉落的长刀,反手扔进左侧的麦浪深处,“哐当”一声撞在石头上。

  “在那边!”

  剩下两人果然被骗,靴声朝着刀响的方向冲去,跑过渠边时,连头都没低——他们大概以为猎物慌了神,只顾着往远处逃。

  小洛贴着渠底的泥,像条泥鳅滑出三丈远,猛地起身钻进稻穗更密的田垄。光剑归鞘的瞬间,他扯下腰间的粗布巾,蘸了点渠水抹在脸上,把那道最显眼的眉骨伤疤遮了遮。

  等那两人发现被骗,折回来时,田里只剩被踩倒的麦穗和渠水里渐渐不动的人影。他们举着刀在麦浪里乱砍,嘴里骂着“地灭魂的杂碎”,却连小洛的衣角都没碰到。

  风重新卷起麦穗,金浪翻滚着盖住了所有痕迹。小洛已经绕到了土坯房后,听见老汉还在哼着调子赶牛,犁尖切开泥土的声里,混着远处隐约的怒骂。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蹭了蹭光剑的剑柄——还是老法子,不硬碰,不恋战,利用他们的急功近利,把自己藏进环境里。就像以前在乱葬岗躲搜山队,在药圃躲灰袍弟子,他从来不是靠蛮力,是靠比谁更懂“藏”。

  能晶的温度慢慢降了,光剑也歇了震颤。小洛望着那两个还在麦浪里乱撞的身影,突然弯腰抓起一把麦穗,在掌心搓了搓,麦粒滚落的声里,带着点自嘲的笑。

  还是躲。但这次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缩在灶台后的孩子,他知道怎么让追来的人疼,知道怎么在刀尖上给自己挣出条活路。

  远处的怒骂声越来越远,大概是怕惊动农户,不敢再大喊大叫。小洛转身走进老汉家的柴房,把光剑藏在柴草堆里,露出半截和普通柴刀没两样的木柄。

  “小伙子,粥熬好了!”老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小洛拍了拍身上的麦糠,应了声“来了”,嘴角的笑里,藏着比麦粒更硬的东西。麻烦没解决,但至少这次,他没让麻烦把自己碾碎。

  柴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小洛正盯着灶台上的粥碗发怔。麦香里混着点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很淡,淡得像被风吹散的烟——可他不会忘,老道教过他辨识百种毒物,这味,是“软筋散”没错。

  “小伙子,发啥愣?趁热喝。”老汉的声音还是那副憨实的调,手里却多了根磨得发亮的麻绳,麻绳末端缠着圈生锈的铁环,像是常年用来捆牲口的。

  小洛端起碗的手顿了顿,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烫得他心里一凉。刚才在麦浪里动手时,他明明刻意绕开了土坯房,那些人的怒骂声也离得远,老汉怎么会……

  “您这粥里……”他故意拖长了音,眼角的余光瞥见老汉背后的柴堆后,露着半截长刀的木柄——那是刚才被他扔进麦浪的青云阁弟子的刀。

  原来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还捡了刀,熬了药,等着瓮中捉鳖。

  老汉脸上的笑突然僵住,皱纹里的麦糠像活了过来,挤成狰狞的褶:“地灭魂的崽子,别装糊涂了。青云阁悬赏五千两黄金要你的命,足够我换十亩好地,给儿子娶媳妇了。”他猛地将麻绳甩过来,铁环“当啷”砸在灶台上,“识相的就自己捆上,省得我动手。”

  小洛没动,只是慢慢把粥碗凑到嘴边。软筋散的药性他知道,半个时辰内会让四肢发软,灵力淤塞,却不会立刻晕过去——老汉大概是想让他清醒着被绑,好显得自己“生擒”有功。

  “五千两……”他轻轻吹了吹粥面,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神,“够您安稳过下半辈子了?”

  “那是自然!”老汉往前逼了两步,手里的麻绳抖得像条蛇,“你这种煞星,就该被剁碎了喂狗!当初若不是你们这些修行者打打杀杀,我爹也不会死在矿难里……”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被仇恨烧出来的狠,“现在拿你的命换我全家的安稳,天经地义!”

  粥碗碰到嘴唇的瞬间,小洛突然手腕一翻,整碗热粥朝着老汉的脸泼了过去。

  “烫死你个老东西!”

  老汉没料到他敢反抗,惨叫着捂脸后退,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小洛趁机掀翻灶台,铁锅“哐当”砸在地上,滚烫的米汤溅得满地都是。他转身就往柴房外冲,可刚迈过门槛,双腿突然一软,像灌了铅似的沉——软筋散的药性比他想的来得快。

  “扑通”一声,他重重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啃了满嘴的土。光剑就在柴草堆里,可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老汉捂着烫伤的脸,踉跄着扑过来,抓起地上的麻绳就往他身上缠。

  “捆死你!捆死你!”老汉的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又腥又臭,“等把你交给青云阁的人,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麻绳勒进皮肉里,生疼,可小洛更恨自己的大意。他早该想到,这世道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善意?老汉的笑,麦粥的香,不过是裹着糖衣的刀,专等着他这种走投无路的人咬下去。

  他被翻了个身,脸贴在冰凉的泥地上,看见老汉从柴堆后拖出那把青云阁弟子的长刀,刀刃上还沾着麦秆的绿。

  “放心,不会让你死得痛快。”老汉蹲下来,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声音里的贪婪像爬满蛆虫的腐肉,“得让你活着见到金袍长老,我这功劳才算实打实的。”

  小洛闭上眼,后心的伤疤又开始抽痛。原来躲过了追杀,躲不过算计;逃过了明枪,躲不过暗箭。这田野的金黄,终究还是成了埋他的坑。

  麻绳越勒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听见老汉去院外解牛绳,大概是想把他捆在牛背上,往都城的方向送。远处的鸡鸣声里,混着老汉哼起的调子,还是那首裹着阳光的老调,此刻听来,却比青云阁的刑讯逼供还要刺耳。

  意识渐渐模糊时,小洛的指尖触到了怀里的永恒能晶。那冰凉的石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颤,像极了老道临终前,按在他手背上的那一下。

  也许……还没到认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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