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逃跑并不可耻
“保持当前策略,和万丹军队保持联络,切记不要攻城,切记。”
刘季对范虎千叮万嘱后,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军营。
早上,前来运送补给的商船带来消息。黄天号历时4个月的改造终于完成,厚土号和坤甸号的改造也进入收尾工作,通知他尽快回去验收,并确定新船建造方案。
登上圣约瑟夫号,刘季唏嘘不已。
这艘他短暂指挥过的法国船,已经被更名为新‘漳州’号,划归原漳州号船长洪海指挥。比较遗憾的是,因为上次海战造成的人员伤亡,新漳州号只有162位船员,能确保船只航行,却无法发挥舰船的最大战斗力。
缺海员,再次成了一个严重问题。
这甚至影响到了建造战列舰的计划。
哪怕只是三等战舰的74炮双层甲板战列舰,至少也需要450位船员。想要彻底发挥其海战威力,船员更是需要提升到700人以上。
“没了荷兰人之后,或许应该以小型炮舰为主,适当搭配两艘战列舰做旗舰?”刘季有些吃不准,久久下不定决心。
……
月落日升,海面上出现了大概30多艘挂着发展公司旗帜的船只。
它们大多都是单桅小帆船,两三个人就能驾驶,可以装载二十多吨货物。有原本在卡普阿斯河上航行的老船,也有船厂赶制的新船。
这些船大多往爪哇岛方向前进,少部分向马来半岛航行,也有两艘往望加锡-香料群岛方向去。
刘季瞅了瞅,意外的发现里面还有一艘卡里马塔岛的桨帆,一艘望加锡桨帆,和一艘疑似是马辰的桨帆。
这三艘船同样挂着公司的旗帜,和单桅小船保持着相同的航行速度与方向,都在往爪哇去。
难道是公司雇佣它们一起去爪哇运米的,刘季心想。
很快,小船上有水手打旗语,坐实了刘季的猜想。
“就算要碎片化,少量购买,但这么小的船得跑几百趟才能买光马打蓝大米?”刘季心里直犯嘀咕。
前来查看情况的洪海打趣道:“但他们确实是在执行你的命令。”
呃……
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刘季撇撇嘴,换了一个话题:“这次回去,让你的人回家一周休息,你暂时指挥黄天号,然后陆续用厚土号和坤甸号,替换新开阳号和摇光号。再之后,各艘船轮番返航休息。”
洪海望着远方,表情中多了几分忧郁,许久才点点头。
“就只是让你暂时当个代理船长,你怎么还伤感上了?”刘季反问,“要不你也留在坤甸,正好缺个人主持事务。”
不曾想,洪海悠悠说出了一句:“我所追求的,和我的名字一样,属于大海,属于自由。”
“滚你大爷的,属于大海,是让你把我的船炸了?”刘季佯装愤怒,“你要是敢把黄天号也给炸了,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装炮筒里。”
“没炸,它一直在我心里。”洪海掏出脖子前的吊坠,眼神陷入上面的小木牌中。
漳州号1世。
木牌正面刻着这么一行字,风格粗暴,毫无美感,甚至连上面的木刺都没处理干净。
刘季将其翻到背面。
上面写着“船长洪”。
显然还少了一个“海”字,尚未完工。
也是这时,他注意到洪海手上多了几道伤疤。毫无疑问,是雕刻小木牌时留下的。而小木牌的来源,则是原漳州号留下的碎片。至少,洪海和他的船员们坚持,它就是原漳州号的残留,是漳州号还在的证明。
“就算这样,也不用自己刻吧,多好的柚木板,都让你糟蹋了。”刘季想要将其揪下来,却被洪海夺了回去。
刘季没好气的翻起白眼:“唉,你那木头摸着都剌手,我就想帮你打磨一下,用的着护的那么紧吗?”
“还是你信不过我老刘家祖传的木匠手艺?”
洪海连忙将木牌塞进怀里,坚决否定:“祖传的是没错,但也没传给你呀,而且你大哥这个真传人,水平都不行。”
闻听此言,刘季当即来劲了。
“这不一样,你知道我从小就天赋极高,就连采摘胡椒都能常年第一,区区木工更是手到擒来。”
“不。”
“让我试试,保证比现在的好。”
“不行。”
……
船只抵达坤甸时,刘季终于完成了小木牌的雕刻。
小木牌双面打磨平整,四周棱角被磨成圆弧,外表还上了油,摸起来油光水滑的。
不过,它不是洪海那块,而是漳州号舵手梁欢的。
那小子当时嚷嚷着‘什么感情和纪念,必须要自己动手’之类的话,被刘季瞪了一眼,立刻双手奉上。
最终,刘季证明了自己的木工实力,梁欢获得了仅次于匠人们亲手制作的小木牌。
船只还未进港,就看到黄天号在海面航行。
只远远看了一眼,刘季就发现了黄天号的变化。
船首甲板被削掉一层,船首从尖形,变成了圆首形,船头火炮增加到6门。
艉楼也发生了变化。
传统游廊被取消,艉楼中线处多了一个小型外凸式游廊。这种设计,可以在原道尾追浪时保护艉楼上的窗户,也能保护舵头。左右两弦也各有一个游廊,可以为军官们提供更多的厕所位。
但是由于游廊影响了尾部火炮视界,船尾宽敞处,也只有6个火炮口。
艉楼的轮廓也接近于“圆形尾”。
“太丑了。”洪海指着艉楼位置,脸上尽是嫌弃。
刘季深有同感,但自家的孩子再丑,也只能自己能说,便嘲讽道:“这是为了增强艉楼强度,同时扩展火炮位,你不懂,就多学习。”
“尾部火炮?”洪海突然笑起来,“上将,我们的舰队从不逃跑,尾部火炮能有什么用?”
从不逃跑?
不跑的能叫海盗?
不逃跑,怎么打败荷兰舰队的?
刘季见洪海不像是开玩笑,瞬间严肃起来:“吹吹牛可以,但不要因为一场胜利就冲昏了头,开始自己骗自己。”
“该跑的时候,我们就要比任何人跑的都快。”
“逃跑不可耻,毫无意义的死了才可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