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诺亚请卢西恩吃的，

　　但厨是卢西恩下的——

　　在他亲眼看到诺亚将一堆肉和蔬菜打成浆糊后，卢西恩就果断将她“请”出了厨房。

　　虽然诺亚神色认真地一再强调这是效率最高最科学的做法，卢西恩也赞同了这个方式的“科学性”，但他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

　　直到他端着餐盘出来时，诺亚仍旧低头抿嘴，对自己被赶出厨房的事耿耿于怀——持续到她将一块煎得两面金黄的小羊排塞进嘴的那一刻。

　　诺亚没说话，却动作飞快地将盘子里的食物塞进嘴里，

　　一时间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格外清晰。

　　卢西恩放下刀叉时，她已经把盘里的胡萝卜都吃了个干净，连酱汁都用面包蘸着抹净。

　　酒足饭饱后，卢西恩起身帮着收拾餐具，将房间恢复干净后，诺亚站起身，看向了卢西恩：“好了，我带你去仓库。”

　　“好的。”

　　卢西恩点点头，抬步跟上。

　　仓库其实就是斯特兰街52号的地下室，专门用来存放诺亚做的的各式机械。

　　当铁门推开时，金属的锈味夹杂着齿轮转动的嗡鸣便扑面而来，卢西恩向内望去，就见不大的仓库内部摆满了各式看得懂或看不懂的机械，只是其中的大部分机械上都有疑似火焰烧灼的痕迹。

　　“这些都是银匙巷17号的废墟里找到的。”

　　看出了卢西恩的好奇，诺亚转过身，声音相当低沉：“火灾之后，我回过一趟银匙巷。那边只有这些金属机械没有被烧毁——但大部分也无法使用了，我把它们搬回来当纪念。”

　　卢西恩愣了一下，紧接着叹了口气，

　　“……节哀，诺亚小姐。”

　　对诺亚家里发生火灾这事，他其实一直都有些愧疚的，

　　虽然不了解原貌，但他或多或少都能猜到，银匙巷17号发生火灾跟他追查终亡会有关。

　　如果他小心一些，不让灰先生反向追踪过来，或者将笔记带到安全的地方再做研究，结果很可能就跟现在不同了。

　　“不，要道歉的是邪教徒。”

　　诺亚摇摇头，声音重新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我会让它们道歉。走吧。”

　　两人继续在仓库内穿梭，卢西恩四处观察时，突然视线看到了角落的工作台上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机械臂，外壳同样泛着焦黑，指节处的齿轮甚至还卡着几缕灰絮，但风格同诺亚胳膊上的那条机械臂截然不同。

　　他一愣，紧接着视线被那工作台上的机械臂吸引，

　　如果说其他机械都是精密的齿轮，那么这个机械臂从内向外则透露着一股粗犷的美感，显然跟房间内的其他东西出自不同人之手。

　　“诺亚小姐，这是？”

　　他好奇地看了过去。

　　顺着卢西恩的视线望过去，诺亚同样看到了工作台上的机械臂。

　　“是我父亲的燃素驱动臂。”

　　她走过去，将那条机械臂从台子上拿起：

　　“除去那些厄难焦油，他最后一项研究就是这个。我在……帮他完成。”

　　卢西恩眨眨眼，隐约记着诺亚的父亲莫迪凯先生似乎研究厄难焦油就是为了给这个机械臂寻找合适的驱动能源——

　　只可惜原本给普通人使用的义肢用的燃料也是普通人的灵魂，而他最后也在污染的侵蚀下，失控变成了怪物。

　　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卢西恩好奇地凑过来：

　　“那你现在的进展怎么样了？”

　　“还是能源问题。”

　　诺亚托着机械臂转过身，卢西恩看见她眼底的光暗了暗，

　　“燃素箱太大了，我很努力，但还是无法把它缩小到可以放进义肢的大小。”

　　卢西恩好奇地绕着机械臂转了圈，忽然停住：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把箱子塞进机械臂里？”

　　“因为重。”

　　诺亚将机械臂放回工作台上，

　　“市面上最小的燃素箱是蒸汽步枪后的背包，但即便如此它的大小和重量仍旧惊人，根本不适用于多数普通人。”

　　卢西恩摸了摸下巴，只觉得自己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所以，既然缩小燃素箱是为了普通人也能背得动……那为什么要执着于减轻重量？只要让普通人也能背得动就行了吧。”

　　看着好奇望过来的诺亚，他双手一拍，脱口而出：

　　“用外骨骼啊！”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穿越前看过的无数电影，卢西恩的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只是给普通人使用，其实只需要半身外骨骼就好，在腿部至腰侧的地方增加支撑，然后把燃素箱安装在腰后，重量完全由外骨骼承担，普通人完全不用担心太沉的问题！”

　　他越说越兴奋：

　　“而且，如果由外骨骼支撑，就完全不需要考虑重量问题了！我们可以将燃素箱的能源最大化利用，给机械臂加上其他功能——比如参考蒸汽步枪，在为机械臂增加一套攻击系统！”

　　听着卢西恩的话，诺亚鲜红的眸子越来越亮，她快步走到桌边翻出纸笔：

　　“具体怎么设计？”

　　“额……”

　　卢西恩侃侃而谈的架势当场卡壳。

　　让他信口胡诌还能扯出两句，但涉及到具体原理他就抓瞎了。

　　“首先关节要能活动……关节处可能需要加个辅助动力？供能也用燃素箱……”

　　他干巴巴地说着，尽全力描述着穿越前看过的有关外骨骼的东西（基本全是科幻电影里的），嫌弃语言说不清楚，干脆掏出一张符纸画了个示意图。

　　甭管能不能实现，反正能说的全扯了出来。

　　好在这对诺亚来说已经够用了。

　　她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偶尔抬头追问，相当一针见血地指出卢西恩理论中的漏洞和可以改进的地方。

　　基本就是卢西恩提出设想，诺亚分析可行性，两人倒也算配合默契。

　　很快，诺亚放下了笔，将一张画好的设计图推了过来，

　　“你看看怎么样。”

　　卢西恩好奇接过，只是等看清其上的内容时，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停转了一秒——

　　他看到那图纸的“外骨骼”上，腿部是加粗全包的合金支架，腰侧焊着弧形护板，背后留着燃素箱的接口，而全身都包裹在一层厚实的金属甲片中——

　　这TM哪里是外骨骼了，这根本就是一个机甲啊！

　　这东西是这个时代该出现的玩意儿吗！

　　卢西恩瞪大双眼看向诺亚，却见女孩一双鲜红的眼睛因为兴奋亮的吓人。

　　“这……能做出来？”

　　卢西恩只觉得自己捏图纸的手都在抖。

　　这炸裂的感觉不亚于原始人穿着EVA的初号机狩猎猛犸象。

　　等等，这么下去，这帮子真理学会的学者会不会真把高达搓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不能？”

　　诺亚歪了歪头。

　　很显然，卢西恩低估了真理学会的技术，更低估了真理学会学者敢想敢做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