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

　　卢西恩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但【旅者】的灵体已经彻底被苍白雾气吞噬，消失无踪。

　　苍白的雾气飞快蔓延，但在失去西奥多的链接后很快消散，少数顽强的也被卢西恩的左手吸收了个干净。

　　一切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些灵体全部被污染了。”

　　收起了银链和匕首，又往手指上撒了一些药粉，西奥多微微扭头看向老实坐在祭坛上的木偶。

　　“哦，这位女士，我说了我没在里面做任何手脚！没有证据的指控可是污蔑！”

　　莱瑟姆眼珠子一瞪，哽着脖子发出了抗议。

　　“当然，这些雾气全是终亡会的手笔，自然不可能是你做的。”

　　西奥多笑了一下，但很快神色就转为严肃：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必须接受检查和收容，至少要确保你身上不能有终亡会的污染。”

　　“哦！好的、好的，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木偶叹了口气，尖细滑稽的声音中带上了忧郁，

　　“可惜我刚刚遇到了尊敬的卢西恩先生，现在却要离他而去了！哦，对不起您！我伟大的，尊敬的卢西恩先生！看来您忠诚的莱瑟姆不能永远陪伴在您的身边了——”

　　“噗——咳咳咳！”

　　卢西恩眼皮子狠狠一跳，差点被口水呛到。

　　“西奥多女士，您对那些灵体的话有什么看法？还有这个密室您都看出什么了？”

　　他咳嗽几声，无视了木偶幽怨的目光，生硬转移了话题。

　　嘴角带着淡淡微笑的西奥多将视线从卢西恩身上移开，她手指轻点下巴，若有所思，

　　“嗯……很显然，这个仪式是只是一个用来蒙蔽【黑夜】的仪式，那些邪教徒用某种方式将指向【黑夜】的仪式全部嫁接到了外面那轮苍白之月上面，至于没有人，是因为仪式已经完成，他们的目的已经实现了，所以就算这里被发现了也无关紧要。”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

　　“所以，很可惜，我们来晚了——

　　“不过倒是能推断出，那些邪教徒所谓的‘最终仪式’与无归号船票有关……”

　　西奥多顿了顿，面色逐渐凝重，

　　“我怀疑，那些【旅者】想要让他们信奉的神万径与自由之神‘阿斯忒’降临在莱恩市。”

　　“一个神，直接降临在莱恩市？”

　　卢西恩瞪大了眼睛。

　　“没有不渴望自己的神降临的邪教徒，尤其是这伙人的背后有终亡会的手笔——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西奥多抬手揉了揉额角，深吸一口气，

　　“其实，因为最近的一系列事件，三大教会内部已经开始猜测【旅者】命途也许因未知原因受到了污染，总之这条命途的超凡者大概都疯了——应该很快我们就会将【旅者】划为邪教。”

　　“命途……还能被污染？”卢西恩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命途当然能被污染，或者说命途本身也是污染——这个世界就没有不能被污染的东西——包括污染本身。”

　　“……”

　　看着陷入沉默的卢西恩，西奥多发出了一声轻笑，

　　“好了，放宽心，三大教会每年都能挫败不少企图召唤邪神的仪式，不用太担心——说回正题，关于这个密室，很幸运，它就是这个仪式的核心，只要我们破坏这个祭坛就能关闭仪式了。”

　　“说到这个，美丽的女士，我不建议您直接关闭这个祭坛。”

　　沉默坐在祭坛中央装死的莱瑟姆突然再次出声说道。

　　感受着两人望过来的视线，它咧开嘴：

　　“如您所见，我被那些疯子安在了这个祭坛上，所以我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这个祭坛直接连接着上面，为咱头顶上的那个白月亮供能——这可是相当精密的法阵，您要是直接破坏掉这个祭坛，上面的白月亮可能会——砰！”

　　木偶双臂一下子张开，做出一个夸张的爆炸动作，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哦，好吧，那你有什么建议？”

　　西奥多好整以暇地看向木偶。

　　“也许您可以尝试把我从祭坛上拿下来，没有我将这些怨念聚合体的能量转化，法阵就没办法为上面的白月亮供能——这样就能安全、无害地关闭这个仪式。”

　　莱瑟姆眯着眼，笑得相当无害。

　　“啊，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西奥多微微颔首，也露出了一个微笑，“想得美。”

　　“哦，好吧，好吧，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只是莱瑟姆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遗憾，

　　“但我不得不说，美丽的女士，您很有幽默感，哎，可惜遇到您之前我已经有了一生的念想，如果伟大的、尊敬的卢西恩先生也能有您这样的幽默——”

　　“西奥多女士，如果只是切断供能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面无表情打断了木偶的话，卢西恩看向西奥多，

　　“我可以直接将这些厄难焦油净化。”

　　他坦然同西奥多对视，

　　“之前在长石号上我就发现我的往生咒还有火焰能点燃这些厄难焦油，只要把它们全都净化，没了供能这仪式自然就停下来了。”

　　“嗯，我听戴维森说过这事。”

　　西奥多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这倒是一个好方法，需要我回避一下吗，小卢西恩？”

　　“不用那么麻烦，芬恩曾经就看过我烧厄难焦油。”

　　卢西恩摇摇头，走到了那些厄难焦油的面前。

　　环视着满屋子的不知怎么，他就想起了在长石号上第一次焚烧厄难焦油的场景。

　　“西奥多女士，您应该知道，长石号的那次事件里就有一块厄难焦油发生过泄露，当时的污染中我其实就听到了有人在哀嚎，我在事后的汇报中就有说明——”

　　他看着那一块块沉默的黑色“煤炭”，指尖的符纸逐渐燃起了金红的火焰。

　　“这事我其实一直很疑惑，那些邪教徒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厄难焦油，刚才，莱瑟姆解答了我的疑惑。他说，厄难焦油实际上是‘怨念聚合体’，也就是人的灵魂。”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在逐渐升起的火焰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那些被困在石头中的人的悲鸣。

　　“他们曾经……都是人。”

　　虚幻的金红火焰将阴暗潮湿的密室照得一片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