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摄政:某乃忠臣

第223章 文章要进度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正酣。

  右边的叶宪祖悄悄挪了挪椅子,四下张望,从袖口里摸出几页皱巴巴的稿纸,悄声塞到李伯弢掌心里,低声道:

  “伯弢老弟,上回在鹤鸣楼听你一席话,真是醍醐灌顶。回家之后,咱脑子就跟着开了窍,憋了篇《神雕侠侣》的开头,你给瞅瞅,要行咱就这么写下去。”

  李伯弢低头一看,纸上密密麻麻,铺陈恢弘,读了不过两段,已然烟雾缭绕、神佛并起、开天辟地,他眨了眨眼,又读下去。

  半盏茶功夫,他悠悠叹了口气,把稿纸一折,放回叶宪祖手里,扭头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宪祖兄,你这开头,可谓文笔优美,背景厚重的劲头,可你知不知道——这年头读者最怕的,就是‘慢热’。”

  “小说出不出色,引不引人注目,就靠黄金三章!”

  “第一章,主角要现身!”

  “第二章,场景要明确!”

  “第三章,得出事!不管好事坏事,不出事你写它作甚?!”

  他一拍桌子,酒盏都跳了一跳:

  “你写得太慢,前两页都在形容屋檐下落水,哪来的读者等你捋家谱讲祖训?你得让主角上来就破门而入,一刀砍人,转身逃命,这才叫节奏!”

  “你不让他打,你就得让他逃;不让他逃,你就得让他脱光洗澡!”

  叶宪祖面皮微红,一脸懵懂:“那、那我写的‘主角出生那天,天降五彩祥云’是不是可以删了?”

  李伯弢认真地点点头:“你最好连他娘是谁都别写。读者不关心,他爹是镇远侯还是镇远狗,他们只想知道,他三章内能不能打死仇人!”

  “写文者,非得下笔如刀,章章见血,才叫一身本事。”

  “最重要的切记,别磨磨蹭蹭,进度一定要跟上!”

  “不然这《神雕侠侣》就废了!咱就不可能和你签约,签了约,读者也不可能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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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之后,启祥宫中。

  万历皇帝总算在连日乏倦之后,精神稍振,召见了兵部的观政诸人。殿中三十余位新科进士齐整列坐,衣冠楚楚,眼中神采未褪,令万历眼前一亮。

  这些人,正是在辽左兵败、朝局震荡之时,主动请调入兵部,愿赴前敌,分忧朝廷。眼下立于御前,个个神情肃然,却难掩意气风发。

  万历望着他们,忽觉有些欣慰,这些新晋官员与那些官场浸淫多年的老成庸官判若云泥,身上多了几分朝气,少了几分城府。

  他虽懒政多年,但毕竟也算英主,自知此等郎官,若能好生磨砺,定能为大明添几分血气与骨气。

  自己虽已近暮年,可文选司发生的事情,又让他那疲惫失望的眼中,再次看到了大明的希望。

  于是,他龙颜略展,口中说道:

  “诸卿心怀社稷,朕甚感怀。今日天气晴好,正值午时,不如与朕同膳。”

  殿中观政闻言,面面相觑,旋即欣喜若狂。莫说觐见天子本就是无上荣耀,能与圣上同桌而食,更是三生罕遇。

  尤其是李伯弢,方才空腹至今,闻言眼睛都亮了几分。他回想起昔日谢恩宴中,御厨之妙、琼浆玉液,可谓人间极味,今日若能再享,岂不美事一桩!

  未几,宫人列列而入,步伐齐整,手持金盘玉碗,将早已备好的膳食一一摆上众人面前。香气扑鼻,器皿华美,气氛庄重。

  万历此时神情轻松,手持象牙筷,朗声笑道:

  “今日这三道菜,虽不多,却是朕亲命尚膳监细心打造,除朕之外,诸卿是首尝者,切莫拘谨。”

  这时,万历一挥袖,语气庄重道:“第一道菜,那是了不得,名曰——必胜饼。”

  殿中诸人纷纷低头,恭恭敬敬。宫人轻手揭盖,一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一张圆饼赫然显现于眼前。

  李伯弢微微一怔:只见这“饼”通体扁平,圆如满月,底薄边翘,上铺牛油浓浆,黄橙交融之中,点缀有番茄片、胡葱(洋葱)圈,甚至还有薄如蝉翼的腊肉片和与香肠片。

  “此饼之法,源自海西番夷——取名为‘转危为安,饼中有胜’之意。眼下辽左疲敝,若军民尝得此饼,定能转危为安,振奋人心!!诸卿且细品!”

  “咬下这一口,便是忠心与信念,吞下这一块,便是疆场之胜与江山之固!”

  殿中观政们面面相觑,纷纷咬下,惊觉其味酥香咸辣,腊肉火烤之气混杂洋酪浓香,再加那一层番茄酸甜作底,竟别有风味。

  而李伯弢低头看着那圆滚滚、满脸“必胜”之相的披萨,嘴角抽搐,手指都在桌下悄悄颤了三颤——他真没想到,自己还算喜欢吃必胜客的披萨,就这么拿笔随手一挥,写给王体乾的食谱,真的被尚膳监给搞了出来......

  他现在开始有些担忧起意大利了,要是今后这国民美食都是从中国来的,那可怎么办啊......

  万历此时神情肃然,目光环视诸臣,又缓缓抬手,语气中却透出几分慈悯与深意,道:

  “第二道,虽说是菜——其实不过是一碗饭。”

  话音落下,宫人抬着精致描金的大盂,缓缓揭盖,一股浓香扑鼻而出,却不似寻常御膳那般山珍海味,反而是极为亲切温润的一股......鸡油香。

  “此饭,用鸡油慢火慢熬,调以南方黑色甜酱。”万历缓缓说道,“名为‘海南鸡饭’!”

  李伯弢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那一汪“鸡饭”,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原以为,今儿能在宫中大快朵颐,自该山珍海味,鲍参翅肚,飞禽走兽一应俱全,可谁想,到最后吃的居然是一个饼,一碗饭......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谁让自己给王公公送了本食谱!

  “这第三道菜,便是——金玉满堂。”

  李伯弢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要是后世这番茄炒蛋成了宫廷大菜,那得怪我!

  宴席已过半,殿中早有宦官悄声提醒时辰。

  万历抬手,放下碗筷。

  李伯弢正好啃着那半块“必胜饼”咀嚼正酣,突然见殿中众人齐刷刷放下筷子,气氛一紧,仿佛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只得住嘴,暗叹一声:跟皇帝吃饭,果然不是寻常享受,连几口饭都吃得战战兢兢,得跟上皇上的节奏。

  这时,万历目光扫视殿中,语声徐徐道:

  “今日召尔等前来,朕也特意向兵部打听了近来之事。”

  他顿了顿,语锋微扬:“在督察京营诸事中,表现优异者有孙传庭、马士英、吴隆徽与袁崇焕。”

  四人闻言,立即起身出列,俯首称谢,神色之间皆难掩振奋之意。

  万历目光不动,随即从身旁御案之上,取过一份黄绫奏章,缓缓展开,说道:

  “这是前日里,泰宁侯陈良弼之奏,言辞恳切,朕颇为留意。”

  “他说——欲整肃京营,先得扩充选锋;而欲让选锋精实,则兵部须于各营、各营团中设兵部监军之职,以督战务,整肃军纪!”

  万历将奏疏轻轻一阖,目光沉凝地扫向满座观政,道:

  “尔等皆亲历其事,耳闻目见之下,朕欲听听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大殿霎时安静,只余帘外微风掠过廊柱,吹动金铃一串脆响。

  这孙传庭和马士英心头大震,这前日在李府宴席之上,大伙讨论起这京营事宜之时,那李伯弢就提到了这一模一样的条陈,当时在座的十位观政,都是口中称赞,几乎无人反对!

  没想到今日,这泰宁侯就上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疏奏.......这两人真是细思极恐!

  片刻之后,席中一人起身出列,拱手上前,朗声奏道:

  “微臣,兵部观政施邦曜。”

  “启奏陛下,泰宁侯之议,切中要害。京营久废不振,弊病根源,实在于军中无人监管。虽有总督、协理之职,但人手有限,事务繁杂,难以真正落到各营团之中。”

  “各级武官推诿敷衍,军令不行,军饷被克扣,器械被挪用,上欺下瞒之事,比比皆是。士卒心寒,军纪荡然。”

  “若由兵部选派清正之士,深入各大营,设监军之职,上自营团而下至标营,层层监察,定期回报,一可保战力之不散,二可防贪墨之横行,三则重树军中纲纪,收束人心。”

  他一番话,条理分明、语气坚定,在这静肃的启祥宫中,显得尤为铿锵有力。

  李伯弢微微侧首,心中暗自点头:这施邦曜虽平日沉默寡言,原来是个有见识有胆识的角色。

  万历环视一周,见殿中众观政俱是默声点头,神色坚毅,虽心中颇感欣慰,却也生出几分奇怪。

  ——这些兵部观政如此踊跃倒也不难理解,可那泰宁侯陈良弼为何会有此一举,这不符合朕对这些勋贵们的印象啊......

  想到此处,万历略一沉吟,语带试探地开口:

  “若泰宁侯之议真有可取之处,那兵部若派人驻守京营选锋,担任监军之职——在座诸位,便极可能身当其任。”

  “朕要问你们一句:你们都愿意与朕的京营将士,同吃同住、操练军务、风霜雨雪、无所避难吗?”

  话音甫落,殿下诸人皆齐身而起,衣袂翻飞,拱手齐声高呼:

  “臣等愿往!”

  这一声“愿往”,直冲殿顶,连殿外守卫的金吾卫都忍不住侧耳一听。

  万历微愣,看着殿下这群二十出头、身着朝服却眼中有光的年轻进士,忽觉胸中一股暖意升起。

  多年未曾真正动容的天子之心,竟隐隐被这股澎湃的热血激起一丝悸动。

  他点了点头,眼神也柔和几分,但旋即又收敛情绪,沉声道:

  “然则——朝廷自洪武以来,严控官吏,乃是国本。不为冗官所累,不为空名而耗俸禄。前宋之弊,尔等书中都读过,不可不思。”

  “若真在选锋设立监军,以五军营为例,总计有十营团五十营,每营团三千人所需两员监军,每标营六百人所需一员。单是五军营,便需要七十员监军。若扩及全京营,少说也是两百人起。”

  “试问,如此庞大机构,这官从何出?银从何来?若为此扰动国政,朕户部的李大司徒(李汝华),恐怕要来找朕要说法了!”

  万历话音一落,殿中顿时为之一静。

  圣上所言,确是眼下的最大症结。众人纷纷低头思索,大殿之中便陷入了一片静默,只余殿外风声微动。

  还站在殿中的马士英,可没想费什么脑子,这提议自家前日里就听人提过,那人难道没想过答案?

  于是,他转头朝一侧的李伯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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