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摄政:某乃忠臣

第205章 杨梅竹斜街

  湖广麻城在上古之时,属于西陵国的辖地,汉之后属于西陵县。

  因此在万历之时,人们将来自于楚地麻城的李长庚、梅之焕和刘钟英称之为“西陵三杰”——到了后世,史书称之为“西陵三老”。

  李志见元辅问起李长庚,便轻描淡写,不着痕迹的说道:“其实,下官对李长庚并不熟悉。不过对于山东巡抚的位置,下官倒是有些想法。”

  “今后只要建虏一日未除,山东巡抚的重要性就一日不减。那是对建虏作战、联络朝鲜的要冲之地。”

  “而镇守此地的巡抚,最要紧的就应是知兵之人。”

  “这李长庚作为‘西陵三杰’自然是经纬之才,但他出身户部主事,本就擅长粮饷调度。下官以为,不如让他去更合适的地方。”

  方从哲听到这里,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大司寇的意思,看来是要另选山东巡抚的人选。如此一来,李长庚的调离,仅仅只是为了给下一任腾空位子。

  于是问道:“不知他拟去哪处合适?”

  “既然朝廷已经给他加了户部右侍郎的虚衔,那不如干脆让他名实相副,调去户部。”

  “如今户部尚书李汝华,如老夫这般垂垂老矣。整个户部,靠着左侍郎王纪支撑大局。”

  “但现下可是辽事如山,粮饷调度更是重中之重。若能派李长庚入户部,专责辽饷之事,不仅人得其用,也能减轻王纪肩头的重担。”

  方从哲心中暗道,这也算是巧了——上月浙江道御史、同是湖广人的杨鹤,才上疏建议,让李长庚事权合一,升任户部侍郎。

  自己原还打算再斟酌一番,没料到这回大司寇为了山东巡抚举荐人选,虽不是专为李长庚,但也与杨鹤所奏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那就卖大司寇一个面子,让他推荐山东巡抚的人选,再把李长庚升为户部右侍郎,毕竟无论是杨鹤还是大司寇,说的都有道理——如今的大事就是辽事,就让李长庚专司其职。

  主意一定,方从哲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如果李长庚入京,那空缺的山东巡抚由谁接任?如大司寇所言,还得是精通兵事之人。”

  李志也不客气,当即答道:“江西布政司左布政使王在晋。”

  “他在去年任期考满,如今最有资格升为右佥都御史或是右副都御史。”

  方从哲闻言,倒是点了点头。王在晋这人他是知道的,从万历三十八年开始,他一直在浙江任职,从右参政兼任按察佥事、按察使,一直干到右布政使,到了万历四十五年调任江西——虽然是南直隶太仓人,但和浙江的关系不可谓不深厚。

  在此之前,他也曾任福建兴泉兵备道,后来调任浙江按察佥事,同样掌管兵备事务,可谓熟谙兵事。

  尤其对海防多有见地。在浙江按察司任上,还撰写了《海防纂要》一书。由此,让他出任山东巡抚,兼备海陆军务,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方从哲不再犹豫,说道:“那就如大司寇所言,升王在晋山东巡抚。过几日,愚自会上疏陛下。”

  今日的人事案子,终于结束了。

  步出内阁之时,这大司寇心中微微一松,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信纸,塞给一旁的赵焕。

  赵焕默不作声接过之后,打开细细看了一眼,说道:“没什么问题,都是些小角色,升上去以后,再外放也不迟。”

  李志略一点头说道,“到时,我让张大去一趟你府中。”

  赵焕装作没听见,忽然问道:“李长庚的案子,不是因为楚党?”

  李志不置可否的说道:“吉亭,说起来官应震、杨鹤平时私下里的微词,不知你是否听说?”

  “略有耳闻!”

  “元辅最近又过于压制熊廷弼,我看楚党这些人里一定会有意见。就趁着调李长庚入京,安抚一下楚党或无不可!”

  赵焕想了想,确实如此,不过知道李志话还没完,也不插话。

  “这西陵三杰里,老夫看重的其实是梅之焕。”

  “他?梅国桢的侄子。”赵焕还算有点印象,唯一不解的是,这李东门多大年纪了,一个快致仕的老人了,还能把人记得这么清楚。

  “对!梅之焕也算是和他叔叔一样,长于边事,弓马功夫娴熟,算是文武不可多得之才!”

  “最近的邸报不知你看了吗?”李志自顾自地说道:“两广总督许弘纲上报,广东按察副使梅之焕擒获海寇袁进,平息了潮汕的匪患,立了大功。”

  “有功当赏!李公,你的意思是,同样要拔擢梅之焕?”

  “好事成三,我看这熊廷弼早晚都要接任杨镐,再加上李长庚和梅之焕,这楚党里也不会过于针对你这吏部尚书!”

  赵焕闻言点头,这大司寇真是有心了,于是问道:“按察副使转迁,要么是学政(按察使司按察副使、提督学道),要么就是布政司左右参政。可是如此一来,也不过是循序而升,对于楚党来说,只会认为这是应该的。”

  李志颔首明白,在大明朝他们这些人口中的升官,除非你是被调入京官,包括都察院御史外放的巡抚或是巡按,否则一般的地方官员都不够看的。

  所以,李长庚调入户部算是升官,可若是梅之焕只是调升地方上的官员,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李志考虑了一下,说道:“先按序升他一级。方才,元辅不是打算出使归化城?我的意思是,就让梅之焕成为副使,积攒更多的功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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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时分,日头偏西,院中光影斑驳。

  李伯弢在后花园里慢慢舒展着拳脚,恢复性地打了两趟,手脚还略显生涩,却也比前些日子灵便多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李观木,“颇喜出发了吗?”

  “回少爷,今儿一大早就骑了府里的马往宣府去了。”李观木忙应声道。

  李伯弢点点头,昨儿晚上刚叮嘱了一番,没料到这小子走得这般利索,也罢,倒是省心。

  自己身体渐渐恢复,这几日闷在府中,倒觉不自在,不如趁着今日闲暇,出去走一走,透透气。

  想到这里,他忽然扭头问道:“观木,上次让你打听的那条街,你可打听清楚了?”

  李观木一愣,挠挠头,终于记起,连忙道:“哎哟,少爷,您吩咐的事,小的哪敢忘?早就打听清楚了!”

  “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李伯弢抬步就要走,低头一看自己这一身鎏金锦绣长袍,顿了顿吩咐道:“去给咱找一件普通点的长袍来,我换上。”

  “普通的?丝金绸衫的那种?”

  李伯弢忍不住笑了,摇头道:“不是那个。就你穿的那种!”

  过不多时,李府的大门轻轻敞开,两个小厮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沿着街巷一路朝着南城去了。

  走过三四里地,出了宣武门,便到了南城,这街市气息便愈发浓了。

  再行了二三里光景,眼看骡马市大街和菜市大街已在不远处,二人忽然往东拐入一条偏僻的巷子。

  李观木得了李伯弢的吩咐,沿路都不多言语,只在临近时微微一指,压低嗓子道:“少爷,就是前面那条巷子。”

  巷口稀稀落落种着几竿瘦竹,风吹叶响,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巷子名唤杨梅竹斜街,倒也恰如其分——不宽不窄,弯弯斜斜伸向深处,几分幽静,也几分冷落。

  巷里约莫住着二三十户人家,既有自家门户紧闭、柴门半掩的,也有房东出租的,门口挂着写了“赁居”二字的木牌,一瞥便知是外来客寄居之所。

  李伯弢与李观木并肩而行,就如同寻常走街串巷的行脚人一般。

  二人不声不响地走到巷尾,又折入旁边一条小巷,绕了出来,在距杨梅竹斜街口尚有一二百步远的地方寻了处阴凉,蹲下身来,擦着额上细汗,看上去与街头歇脚的脚夫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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