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活不易,讨债使叹气
碎石如雨。
楚河在烟尘中眯起眼,看见岩壁上刻着的符文正在发光——不是天然的纹路,而是被人用朱砂混合着妖兽血精心绘制而成的爆破阵。
“有意思。”楚河轻笑,笑声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冷意。
他足尖在凸起的岩石上一点,身形如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一处突出的平台上。
平台尽头站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个身高不足五尺的侏儒。
他手里端着个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
晨光映在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上,照出一片阴森笑意。
“小子,把紫灵参交出来,饶你不死。”侏儒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头,听得人牙酸。
楚河没说话。
他眼前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债务人:鬼手李】
【抵押物:亲爷爷灵根】
【借贷:地阶功法《爆岩诀》】
“原来是你搞的鬼。”楚河剑尖一挑,那株千年紫灵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他掌心,“想要?拿你爷爷的灵根来换。”
鬼手李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揭穿老底的羞恼。
鬼手李突然开口怒喝:“你怎么知道的?”
楚河道:“你欠了债,难道还想瞒过所有人?”
鬼手李一惊,“你是讨债使?”
楚河点头,“你倒不算笨。”
鬼手李反问道:“那你是来找我讨债的?”
楚河道:“本来不是的,可你已经闯过来了,这债就顺便讨了吧。”
鬼手李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大喝道:“你休想。”
他袖中突然飞出三道黄符,符纸上用鲜血画着扭曲的纹路。
“爆!”鬼手李厉喝。
楚河没动。
惊蛰剑在他手中轻轻一颤,剑锋划出的弧光比晨雾还要朦胧。
三道爆裂符在空中被整齐地剖成六半,像被顽童撕碎的纸片,轻飘飘地落下。
“《爆岩诀》第七式‘地龙翻身’,”楚河摇头,“但你埋符的位置差了三分。”
鬼手李的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你怎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惊蛰剑已经刺穿了他手中的青铜罗盘。
罗盘炸裂的瞬间,崖壁上那些发光的符文突然黯淡下去,像被掐灭的烛火。
“该还债了,”楚河手持惊蛰剑,剑尖对准他的脖颈,“你也是哄堂大孝,竟然拿自己的爷爷灵根抵债......”
冷汗从鬼手李的脸上流下。
他突然跪下了。
“我不能还这个债。”他的声音在发抖,“这功法是用我爷爷的灵根换的。我们李家......”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十年前,我们李家还是青林县第一世家。”
楚河的眉毛动了动。
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看着鬼手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年我十二岁。”鬼手李的眼睛里燃着仇恨的火,‘我爹带着三位叔伯去探索古修士洞府,回来的路上被人偷袭。我爹当场身亡,三位叔伯两死一重伤。“
他咬着牙,牙齿间渗出血丝,“重伤的三叔撑了三个月,花光了家底还是走了。”
晨风吹过悬崖,吹不散他话语中的血腥气。
这种事情在以武为尊大陆上很常见。
常见到就像人要喝水吃饭一样。
“现在李家就剩我一个男丁。”鬼手李突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我现在是长河门二师兄!只要在七日后的大比中胜出,就能成为大师兄,拿到宗门秘传的《长河心经》!到时候......”
楚河打断他:“到时候你就能重振家族?”
“不错!”鬼手李猛地站起,矮小的身躯竟透出一股巍峨气势,“所以这债我现在不能还!《爆岩诀》是我唯一的希望!”
楚河沉默了。
他想起了九尾狐那双妩媚却冰冷的眼睛,想起她说“讨债人要心狠”时嘴角的冷笑。
“规矩就是规矩。”楚河缓缓拔剑,“你如果无力偿还,那抵押物必须收回。”
鬼手李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难看,像只被踩扁的蛤蟆。“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双手猛地拍地。
整座平台剧烈震动,数十道土刺从地面暴起,每一道尖端都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楚河身形如鬼魅般在土刺间穿梭。
惊蛰剑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斩断一根土刺,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鬼手李的功力比他预想的要强,而且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砰”
一块巨石突然从侧面袭来。
楚河侧身避让,却见鬼手李趁机掏出一张紫色符箓。
符箓燃烧的瞬间,整个悬崖平台被浓雾笼罩。
“遁地符?”楚河冷笑,“雕虫小......”
他的话戛然而止。
浓雾中突然刺出七把飞刀,每一把都锁定他周身大穴!
楚河急退,惊蛰剑舞成一片光幕。
“叮叮叮”七声脆响,飞刀尽数被格挡。
但鬼手李已经不见了。
雾气散去,平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半块碎裂的玉佩。
楚河捡起玉佩,上面刻着“长河”二字,背面却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中隐约可见一丝黑气。
“长河门......”楚河摩挲着玉佩,若有所思。
他眼前突然跳出一行新的系统提示:
【债主逃往西北方向,是否继续追击?】
楚河伸了个懒腰,点击了‘否’选项,“人家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他收起玉佩和紫灵参,“等他比试完再收债吧。”
悬崖上的风突然变得凌厉,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枯树上,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河的背影。
第五日。
七彩的雾,像被谁打翻的染料缸,浸透了整片沼泽。
楚河的靴子刚陷进泥里,就听见“咕嘟”一声——不是沼泽冒泡,是他腰间的酒葫芦在抗议。
“连你都觉得这地方邪门?”楚河拍拍葫芦,指尖触到九尾狐玉佩时,突然一阵发烫。
雾中有东西。
九心海棠就在十丈外,花蕊里那颗毒丹晶莹得像美人的泪珠。
楚河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头晕得像是被十八个醉汉轮流灌了烈酒。
眼前的沼泽突然塌陷,化作万丈深渊。
无数毒虫从裂缝中涌出,每一只都长着九尾狐的脸。
“主人小心!”玉佩里的声音像是隔了层棉花,“是幻毒妖蝶的鳞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