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开关了。”他纵身跃起，剑尖如蜻蜓点水，在十二具傀儡后颈各点一下。

　　“叮！叮！叮！...”

　　晶石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傀儡们集体僵住，然后像被抽了骨头的蛇，轰然倒地。

　　“承让。”楚河抱拳，转身要走。

　　“哗啦啦——”

　　锁链声从墓室深处传来，听得人牙酸。

　　楚河后背的汗毛集体起立——这声音他听过，在毒沼幻境里。

　　一条触手破空而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睛，每一只都在流着七彩的黏液。

　　触手抽在楚河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石地板顿时碎成齑粉。

　　“老朋友？”楚河闪到三丈外，“几天没见，你减肥了？眼睛倒是多了不少。”

　　触手愤怒地扭动，更多眼睛从黑暗中浮现。

　　这次不是幻象，是真货——而且比沼泽里那只大了整整三圈。

　　“原来这里才是你家。”楚河恍然大悟，“那幻毒妖蝶是你相好？”

　　触手突然僵住，然后疯狂抽搐。

　　墓室深处传来一声怒吼，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被我猜中，急了是吧？”楚河咧嘴一笑“不过跨物种恋爱，倒是有品位。”

　　触手暴怒地拍下，楚河侧身闪避，惊蛰剑在触手上划出一道口子。

　　黏液喷溅，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你既然很早以前就在这里，”楚河边退边问，“那你是不是这主人的爱宠？”

　　所有眼睛同时充血，变成骇人的猩红色。

　　“这不关你的事，人类！”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我要撕碎了你！”

　　听到这话，楚河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在人家地盘上骂人家宠物，这跟当着和尚骂秃驴有什么区别？

　　触手攻势骤然凌厉，像暴雨般砸下。

　　楚河左支右绌，后背已经贴到墙壁——退无可退。

　　“九尾狐，”楚河低声道，“现在装死太不地道了吧？”

　　腰间玉佩毫无反应。

　　触手高高扬起，所有眼睛都眯成危险的细线，准备最后一击。

　　“轰——”

　　黄金棺椁突然剧烈震动！

　　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触手僵在半空，所有眼睛齐刷刷转向棺椁方向。

　　墓室里响起诡异的低语声，像是两个人在争吵。

　　一个沙哑暴戾，一个低沉威严。

　　楚河竖起耳朵，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时候未到...”

　　“...讨债使...”

　　“...不能杀他...”

　　听到‘不能杀他’四个字，楚河的心猛地跳动。

　　触手不甘心地扭动着，眼睛里的红光渐渐暗淡。

　　最后它猛地缩回黑暗，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警告：

　　“人类，快滚。”

　　楚河拍拍衣襟上的灰尘，朝黄金棺椁行了一礼：“打扰了。”

　　他倒退着走向出口，顺手摸出三张爆破符贴在墓道上。

　　“您老继续睡。”

　　“轰隆——”

　　碎石封住墓道的瞬间，楚河似乎听见棺椁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让他想起九尾狐算计人时的样子。

　　月光下，楚河检查着到手的龙血树枝。

　　树枝突然渗出几滴血珠，落在他掌心，竟慢慢渗入皮肤。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

　　【血脉共鸣度+15%】

　　【解锁新权限：债务追溯功能】

　　【先天剑脉开发程度：65%】

　　远处，被炸塌的古墓深处，黄金棺椁的缝隙中，缓缓飘出一缕黑烟。

　　黑烟凝聚成一只眼睛的形状，遥遥注视着楚河离去的方向。

　　“快了...”沙哑的声音在墓穴中回荡，“讨债使你可要努力啊...”

　　月光像掺了水的牛奶，稀稀拉拉地洒在遗迹里。

　　楚河刚钻出古墓，腰间的玉佩就“啪“地裂了道缝。

　　“主人～”九尾狐的声音甜得发腻，“您没事吧？”

　　楚河把玉佩举到眼前：“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刚才怎么不回话？”

　　玉佩里的声音顿了顿：“人家...人家去查资料了嘛。”

　　“查资料？”楚河挑眉，“查什么资料要装死？”

　　“关于墓主人的。”九尾狐压低声音，“那家伙也是讨债使。”

　　楚河的手停在半空。夜风突然变得很冷。

　　“不过他是天机阁的人，”九尾狐补充道，“跟主人您不一样。”

　　“哪不一样？”楚河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纹，“不都是讨债的？”

　　玉佩发出轻笑：“大陆这么大，光靠一个讨债使怎么够？天机阁那帮人就像是...嗯...衙门里的差役，而主人您——”

　　“我是钦差？”楚河插嘴。

　　“比那还厉害。”九尾狐的声音带着崇拜，“他们想见天道得焚香沐浴，三跪九叩。主人您呢？直接跟系统对话就行。”

　　楚河嘴角上扬：“意思是我官大？”

　　“大得多。”玉佩突然烫了一下，“那个墓主人就是去讨债再没回来...”

　　“讨什么债？”

　　“机密。”九尾狐叹气，“查不到。”

　　楚河望向古墓方向。

　　月光照在坍塌的入口，像铺了层惨白的纱。

　　第九日的太阳很毒。

　　楚河蹲在灵泉边，泉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七彩的鹅卵石。

　　泉眼处开着朵七霞莲，莲蓬里三颗莲子晶莹剔透，像少女的泪珠。

　　“一颗莲子，服下可增十年修为。”楚河伸手，“三颗那可就是三十年了。”

　　“楚河！”

　　声音冷得像冰。

　　楚河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回头。

　　白武的剑指着他的鼻子，周玄的折扇抵着他后心，七八个楚国弟子围成半圆——每个人的兵器都闪着寒光。

　　“以多欺少？”楚河扫视众人，“怎么站得这么规整，排队打饭呢？”

　　白武的剑尖抖了抖：“你这个叛徒！杀了南宫羽还敢装傻！”

　　楚河愣住了：“我杀了南宫羽？”

　　“祭坛上只有你去过！”周玄的折扇“唰”地展开，边缘弹出刀刃，“之后他就死了。”

　　楚河摇头，“我只是教训了他一顿，然后就走了，不信你可以问问铁刀门的人。”

　　白玄道：“铁刀门那三个是你同党，证词不作数！”

　　楚河刚要反驳，眼前突然疯狂闪烁红光——

　　【债务人：李吉】

　　【债务人：宋运】

　　【债务人：赵四】

　　...

　　在场大半人头上都顶着鲜红的“债务人”标签。

　　“有意思。”楚河眯起眼，“诸位欠的债都还清了？报仇是假，杀讨债人是真吧？”

　　白武脸色微变。

　　有个瘦高弟子不自觉地退了半步——楚河记得他，抵押了亲妹妹的灵根换《玄阴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