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与父亲姐姐一起前去祠堂祭拜祖先,按理来说(在沈彦看来即使有些幼稚)母亲应该也一同前去才是怎么非得呆在家中一个人孤零零忙着这些琐碎的事不会觉得厌烦吗?
也许母亲不会觉得厌烦也许就算母亲觉得厌烦也不会把任何事任意事情的心情都告知她,毕竟连沈彦自己都有自己的心事了,都开始若隐若无下意识里控制住自己的最深处那个想法,母亲又会比他少到哪里去呢?
听到母亲随口一说,要是我不把这些事情干完和你们一块出去,那这些活恐怕是连晚上七八点都还要推迟。
这句话让沈彦与姐姐沉默以对,事实是这个事实,但是怎么老感觉母亲有点怨气在里面的成分呢?想想难不成是事情太多了,她一个人干不完,那她怎不让姐姐或者她留下来啊,那样的话恐怕母亲的心情也会好些。
不过母亲下一句打消沈彦与姐姐两人想要其中留下一人陪伴母亲哪怕感谢微不足道甚至有可能会让母亲皱纹蹙得更深的念头,这在曾经有是有过母亲嫌弃和生气的案例,但是过年过节摆在眼前,就像是在开心的日子就算再不开心也不会告诉他人,只为过好这一个好年的年头如此真深,母亲不会如何表示她的不满和生气,事实的确如此,恐怕只有最亲近之人才会明白母亲此刻微妙的情绪。
姐姐说:“妈,要不就让弟弟和爸爸一起去吧,我在家帮你些小忙,反正那都不是很难的事,相信弟弟只要动动手都走动不要发呆闹小脾气耍性子那就不会有什么大事,而且手里要弟弟拿的东西也不多,可以放心把这件事交给弟弟和父亲的。”
沈彦不知道姐姐口中的话语有多少句真心话多少句是在睁眼说瞎话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那种,他估摸着他这个姐姐也是愿意去的,说不定比他还想要去,这是一年去不了几次的时候,母亲常说要拜拜祖先那会给自家孩子们带来好运,实际上恐怕那些去祭拜去烧香点蜡烛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一方面以后的老观念想法让他们觉得幂幂之中似乎真的存在天意,有着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样一种规则,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自己祖先崇高的敬意,只有这样一个家族才会流传到现在,每个家族每个姓氏大概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段往事,或波澜壮阔或平淡无奇,但不管如何时光岁月模糊几分,已经流传到这一代,那不管是知晓多少,不说最最源头老祖先,就说父亲的父亲,他的爷爷估计父亲就是牢记在心的,与其说这次是去求老祖先保佑,还不如说是去求爷爷保佑。
这样看来说不定还不更灵验,但还是那些祖辈们真的和爷爷说的上话,也不管是怎个状态,只要听到点点头回应回应,人多力量大也是相当不错,那这时候就是拼谁家人数多血脉久远的地步了,不过这还是后话,一切都是胡思乱想,当不得真的。
母亲还是坚持让沈彦他们三人一起前行,途中有个照应,而且她也说,这是最好求的祖先保佑的时候,还是去拜拜也好,不说是一种封建迷信,任何事情传递到如今都有它自己的一套运行机制,没有消亡为时代所抛弃就能说明一些问题,图个安慰也好去和自己的祖辈们说说话表达下敬意表表孝心也罢,多此一举反正是不止一次,何乐而不为呢?这都是一种传统了。
母亲坚决让他们想去就去不用在乎她的想法也不是说要求他们必须要去,就是先前说的那个道理,最好还是去去,不去母亲也无可奈何,她就是这副模样,不仅是母亲父亲也是,都觉得有些不要在意,也是后来所说的有些佛系,或者说这时候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习惯成自然,家庭环境会影响孩子的成长这点瓜葛。
沈彦与姐姐没有任何意见,他们还是能看出母亲确实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够与父亲前去,如果不是出于手中的活计一时完成不了说不定她也是会和他们一起前去,但是母亲只能缺席,只希望下一次会有机会,希望还能够少一些严谨与较真,不必要把那些过年时候要准备所有的东西都给准备妥当,谁还不不忘记些什么,再怎么准备指不定都会遗落一些东西的(不是夸张,而是的确如此,如果从心的话),至此还不如放下一些事情呢。
虽说这有些自己不想干也推说着母亲也不要干下去的嫌疑,但起码还是有点道理,沈彦自以为然,不过他也说服不了母亲就是,姐姐也不如何支持他的想法,似乎母亲所做的都是对的,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运行机制所在,就是这般伟大,沈彦觉得姐姐对母亲太过崇拜,思维有些狭隘,觉得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妻女,一切都有轨迹。
他与姐姐习以为常拖说几句最后还是一父亲一同出行,父亲两手一前一后牵扯住扁担两边的绳索,一边是装满水果祭品的菜肴,一边是一个大大的鸭子,一高一低一前一后维持住少有的平衡,看来觉得还挺简单,可惜沈彦没有尝试硬扁担挑水的机会,家中有母亲与父亲,就没有他发挥余地的机会,即便是姐姐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考验,当然母亲与长大的姐姐都认为女孩子还是不用干苦力活,那些属于男孩该干的事男孩得多干,以前没有男孩该干的事被认作是有些丢脸说不出口的事也要学会承担,一句话,这就是母亲在他长大后一直以来贯彻的唯一不变要点——男女平等,这些在当时他还没有觉察到太过突出,知道越长越到他才发现也许不是母亲的想法在变化,是这个世道在改变日新月异再也不复从前,那些旧日的封疆建筑都有可能消失不见只见得一点点蛛丝马迹,那这点行为方面的改变,思维方式的改变恐怕是不会落后多少,大概当行动出现那一刹那就能证明这种思想观念大概已经在不知不觉浸染所有人了,都是无声无息的发生,迅速传播。
沈彦与姐姐走在后头,一人一个袋子谁也不肯吃亏,这还要说明一下,他们从小有吵不完的架,同时这个吵架的原因大概就是在不公平对待上,因此有些时候他们会认真公平,有一说一该有的都还有,你一半我一半,谁也不肯吃亏,谁不肯吃亏那他就极其可能主动挑起争端。
沈彦与姐姐习以为常分担好自己的任务,这样的安排不算是如何严谨,因为若是真追究两人手中袋子所承载重物的重量那恐怕还是沈彦要更重要,有爆竹还有纸,姐姐那头就只剩下香烛了,这还是母亲所分配的,但这点事这点小问题不放在沈彦与姐姐心里,一来过年喜庆谁也不觉得生气不愉快,这个气氛感染周围的人其中也包括他们,另一方面,母亲就是这么安排,沈彦不知情也不知道到底他与姐姐睡更重,但是母亲既然这么分配就好好执行就是,更何况他也不觉得有多重,他可以四处挥动边走边准圈,只是父亲在时不敢而已。
而且他也觉得他一个人提着也不是个问题,但问题还是有的,放不下心中那关,看到姐姐游手好闲轻轻松松走在路上他就有些心如不满,只怪自己心胸狭窄的可怕,于是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提着是他心底的念头,同样要是真让他看到姐姐在他想象中的那一幕(一定会发生的)就觉得受不了,想来也是有些为难自己。
不过幸好自己习以为常自己为难自己事情毕竟没有他所想的进行,拷打自己的灵魂反惹得自己的灵魂有些不稳竟然产生对人生的不满,真真有些无奈,跟着父亲与姐姐两人一个脚跟接着一个脚跟,落日的余晖温和洒在他们每人身上,微微徐风吹拂在他们脸上反感觉寒冷,索性口吐热气转眼来到祠堂前方大门口处。
祠堂,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留下足迹,多余的沈彦也不是太懂,除却是里头摆放着一位又一位的老祖先,他并不认得的祖先前辈们都得摆上几柱香,祭拜一人,那些让父亲几番叮嘱要求多上几柱香多拜上几拜的估摸着不是直系就是直系的直系,反正就是十分亲近,更要诚意满满才能得到祖先的眷顾。
沈彦一进门就看见大堂最前方就是一排排或高或低的灵位,这时已经有许多正在燃烧冒着火光的烛火照耀在灵位牌上,刺眼又神圣,在里头还有个直通小廊,左右各自都丢放着插放着一把又一把的香烛线香,也是有许多人来过了,同样火光四射,热浪滚滚扑面而来,从外头的寒冷一扫而空。
中央一池子,没看出是用何作用,只在池子前方左右各自插着香点着蜡,这就是祠堂中一些香火的摆设,有一定的寓意,有一点祈求祭拜的方向要求,没有多问,父亲怎么做他们就这么做便是,这是个严肃庄严乃至于神圣的时刻,他们都忍住了心中的想法,不想其他先完成一心一意祭拜祖先的大事为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