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人的善意表现出来会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对于沈彦来说似乎所有的善意都是一种窥探,更何况在不经本人同意的允许下这更是挑战个人底线的事情,没有一点争议,不管是出于任何目的也好,恶作剧甚至说满足自己的一点无聊这都是在当时的他看来难以原谅的。
仍然是在开学不久,明明几个月时间很长可是他对学校里头的诸多事宜还是有许多不尽了解之处,他对平时来往的那条上学放学回家路已经了如指掌,只是也就只是这些,学校里头的具体情况他也大致了解,但到底是知晓轮廓不知具体情况,正如之前的一次若不是偶然的机会他也不会有上男生寝室参观的机会,虽然这还是其他人主动邀请他去的。
沈彦本人仍然是很被动的,就像是不向老师寻求问题的解决,他以自己的方式去探索这个学校的每个角落,可是得到的情报却始终无法与其他人相比,有时候母亲与父亲总是在他耳边说要多交朋友,多点人脉以后好做事,只是对他而言还是一种天生的困难,他是天生就害怕与人交流,这扇便捷的大门向他关闭,也导致他只能听说,而不是主动询问,想想这样的他挺可悲,而且有思虑过多。
镇静的表面心底里却是波涛汹涌,了解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的人还是少之又少,可是谁有义务去了解这么一个人,不相识也没有想要了解的地步,人终究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兴趣一些动力才会试着去了解一个平时看起来不太上心的人。
何小西与叶向前和他是班上说过话最多之人,除此之外别无他人,自成绩出来后其实他的内心也随着改变,他也有些瞧不起他们了,之前的一幕幕之前的好感总是会随着心态的改变随着事情的变化而改变,事实上这样一种细腻的改变早就在刚认识的时候就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只是最初让面前这所巍峨的校园给震慑住。
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们不是一路人,被动接受他们的好意,有时候你问我答,有时候又会主动说说话,其实说到底在后头看来这不过是人性而已,当在一个不熟悉的地带生存,就需要找到这样一个人一件事一个理由或是一个物件来使自己在这个生涯中存活下来。
何小西两人就是对他有这样的意义,虽然是两人主动,虽然对两人来说这毫无负担,甚至于两人而言这都不算能放在心上的事,与班级上的同学打打交道聊聊闲天是不用牵扯到如此细腻之处,尽管后头随着个人的想法开始急剧增多是多少会有敏感的时候,但在起初沈彦认为这样敏感的人不多,他正好就是其中一位。
那次中午回家他匆匆骑行自行车在马路上疾驰,中午时间就那么长,在路上往返就要花费将近一半的时间,他不得不赶,学校里头的伙食他尚未完全接受于他而言还是家中的饭菜更合胃口。
见到姐姐与母亲让他感到安心,实际上他适应一个环境是要远比任何一个人还要长远的事情,同样可悲可笑的是,脱离一个好不容易习惯的生活或者场所同样需要长远的适应,从这点看真不好,实在摆脱不了依赖人的习惯。
当在前头疾驰时候他发现后头的两人,他远远不如村里的那些老人家眼神锐利,虽然眼珠浑浊可是只要稍微注视几秒钟就能立马察觉注视的目光转头寻找那道让人感到不太舒服的可疑之人,尽管已经衰老成以前再也看不出模样的样子,但是这份岁月的沉重也带给他们颇多的好处,有时候挺羡慕这是超能力还是一种后天训练的本能。
如果是后者那这代价太沉重,要多少个岁月才能如此,老人值得他学习的地方有很多很多,他却是不想成为这样的人,谁不想风华绝代代代春秋鼎盛,不想去回忆将来有一天自己会是什么模样,会是更加比现在看到的长辈好些还是更加不堪,这都是一道让他觉得深思觉得更加害怕的事情,何况人生还有几十年,要跨越这般漫长的时间想也许他又有些好笑还是看好现在就是。
对后头的觉察直到距离那条快要抵达直通村里中心的水泥石子路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没想到后头还有人在跟踪他,没想到还是认识的何小西和叶向前,这两人是吃饱撑的没事干吗?没错他们就是没事干别管有没有吃饱在这种本应好好回家吃饭上下学的时候干出这样的事,就已经足以看出沈彦与他们的不同,觉得好笑更觉得如此惊愕和生气,是跟着他还是有一段共同的路线。
转瞬即逝他否决后头的想法,就是冲他来的,该死的跟踪他干嘛,是因为已经把班级上所有同学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还是说只是因为他头上的那层光环让他们的好奇心强烈到这种地步,想看看他这样的人物生活在什么样子的家庭什么样子的房屋里头吗?
只是这太让他生气了,一股无名之火从未如此清晰的从心头涌出,在他缓缓停下车辆等待两人驶过的尝试破产后,他就知道他就再也无法躲避这么一个事实他让人给跟踪了,只是对方在学校里询问他家在哪里没有告知而已,现在却是要以这种方式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难道说在这世界上没有叫隐私的成语吗?难道说别人不愿意就要强迫按着牛头喝水吗?
不管如何他对两人的憎恶在那时达到顶峰,比对他可恶的同桌还要可恶千倍万倍没有再可恶的人了。他原以为傻愣愣在太阳底下在不断飞驰的汽车面前等待好几分钟两人就会打道回府,但是结果始终不如他所愿,他妥协了他只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同时他心底也下定决心。
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接近,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理解你的苦衷,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赞同并且默默支持你做出的一切决定,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相处和洽的几人到最后真会成为朋友,三观不同是不会在同一条路上走得长远的,面前的例子让他认为朋友只少不多,多的那不是朋友而是玷污朋友这个词语,或者说值得与他称为朋友的迄今以来也就小学几位而已。
只能骑动自行车在马路上又开始空空荡荡驶过对面,直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前去,尽一切力量尽己所能越骑越快,只想要避开这两人,抱着这种侥幸越骑越快,以为不看后方就不知道结果,结果是刚上最后一个大坡他自行车掉链子了。
也许是上天不想要后头两个坏蛋得逞,尽管距离他家就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只要绕过一道小路就能直通,只是这里还有三四条小路而已,庆幸发生这样的事,可是又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又掉链子这已经是开学的第几次了,这是连他都已经数不清次数了,只有一点能暂时不让后头两人的惊喜时有时无。
他熟捻一旁路上的枝干开始修复起自行车,时间可以很长,因为这机会来之不易何况他修复的经验仍然是不太丰富,全靠运气,两人又是等待几分钟模样总算是意识到再不回家就晚了赶紧朝他挥挥手,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之后他顺利修复好链条,果然遇上倒霉的人倒霉的事是不可能不会发生的,再次骑行回到家中。
家中姐姐与母亲已经吃上饭问他为何今日如此之晚,他说是因为老师上课拖堂了,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她们没有怀疑,沈彦这时候才能安心坐下桌吃饭,只是他又忍不住想到,以那两位坏蛋的脾性不晓得他家的具体位置是否就会善罢甘休,蓦然他想到一种可能,但是又随即立马抛诸脑后,再不想想这些可恶的人可恶的事,随意窥探人隐私的人是会遭报应的,上天会做出英明的决定,再多数时候他无法改变固有的事实便只能闭眼接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