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迷雾中的真相
洞穴入口的蓝光像浸在墨汁里的萤火虫,随着钟逸的脚步晃动。
他伸手摸了摸洞壁,潮湿的苔藓混着铁锈味涌进鼻腔——这和地府常见的阴寒不同,更像被封在地下千年的陈腐气息。
任轩的勾魂索突然绷紧,青铜锁头擦过洞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停。“他压低声音,鬼差印记在掌心亮起幽绿,地面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细密的黑沙,“机关阵。“
钟逸把石板往怀里按了按,发烫的触感透过道袍烙着心口。
他抽出腰间的鬼头剑,剑尖挑起一缕垂落的蛛丝——蛛丝刚碰到剑锋就“嗤“地燃成灰烬,露出下方泛着蓝光的刻痕。“是星纹阵。“他想起在无常殿抄过的《阴阵要略》,“按古籍说,这种阵眼藏在...左三步?“
话音未落,任轩突然拽着他往右侧扑去。
两人后背撞在潮湿的洞壁上时,脚边的青石板“咔“地裂开,三支淬着幽毒的骨箭擦着钟逸耳垂飞过,钉在对面石壁上,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右三步。“任轩喘了口气,指腹抹过自己发梢被骨箭削断的缺口,“古籍里的星纹阵分阴阳,这里是阴局,阵眼在右。“他蹲下身,用勾魂索的锁头敲了敲地面,“听声音,第三块石板是空的。“
钟逸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胛骨,忽然笑出声:“上次在血池你说'左三右四',结果被血蟒追得爬树——现在倒成阵眼专家了?“他话音未落,任轩已经用锁头勾住第三块石板边缘,猛地一拽。
石板下的暗格“吱呀“打开,露出巴掌大的青铜齿轮。
齿轮转动时,整面洞壁发出沉闷的轰鸣,原本裂开的缝隙重新闭合,骨箭“叮叮当当“坠地。
“上次是血蟒太狡猾。“任轩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土,“这次...是真专家。“他冲钟逸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两人沿着逐渐清晰的路径往前,蓝光越来越亮。
转过一道石梁时,钟逸的剑尖突然被什么东西吸住——那是嵌在石壁里的半块玉珏,和他怀里的石板边缘严丝合缝。
“合!“两人同时出声。
钟逸把石板按上去,烫得他倒抽冷气,却听见“咔“的轻响。
石板与玉珏严丝合缝地嵌成一体,石壁缓缓分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洞穴深处豁然开朗。
正中央立着块两人高的石碑,表面布满和石板相同的上古契文,最下方刻着面菱形的镜子,镜身纹路与钟逸怀里灵魂之钥的锁孔完全吻合。
“光明之镜...“任轩念出石碑顶端的大字,声音发颤,“原来古籍里说的'能照破九幽冥雾'的神器,真的存在。“
钟逸凑近石碑,指尖抚过“灵魂之钥启镜“的契文。
灵魂之钥的袋子突然剧烈发烫,他慌忙掏出来,钥匙上的纹路竟与石碑上的镜纹同步亮起金光——像有根线牵着,钥匙“嗡“地脱离掌心,悬在石碑前。
“要...要插进去?“钟逸看向任轩,后者正盯着石碑下方的小字,脸色越来越白。
“上面说,开启光明之镜会唤醒守镜灵。“任轩扯了扯钟逸的袖子,“而守镜灵...是用历代鬼差的魂魄养的。“
洞穴突然剧烈震动。
钟逸踉跄着扶住石碑,看见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渗出暗红的血浆。
远处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抓挠石壁。
“走!“任轩拽着钟逸往回跑,“刚才触发机关时,我们已经惊动它了!“
血浆顺着缝隙漫上来,腐蚀着青石板发出“滋滋“声。
钟逸回头,看见黑暗里浮起一双猩红的眼睛,瞳孔是蛇类的竖线,獠牙在蓝光下泛着冷光。
“它追上来了!“钟逸喊,鬼头剑在掌心凝聚鬼气。
任轩的勾魂索却突然缠上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左边的岔路冲去——那里有他们来时没注意到的小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钻进去!“任轩把钟逸推进去,自己反手甩出勾魂索缠住洞顶的石笋。
守镜灵的嘶吼震得洞顶落石,有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下来时,任轩猛拽钟逸的道袍,两人贴着石壁滚进小洞。
山体崩塌的轰鸣淹没了一切。
钟逸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抬头看见任轩额角划开道口子,血珠顺着下巴滴在他手背上。
“你受伤了!“他想摸药囊,任轩却捂住他的手,指向洞外——原本的洞穴入口已经被碎石掩埋,只有几缕蓝光从石缝里透出来。
尘埃落定的瞬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钟逸摸出怀里的灵魂之钥,钥匙表面的金光已经淡了,却还残留着和石碑共鸣过的温度。
任轩擦了擦额角的血,捡起块碎石在洞壁上画了个箭头——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光明之镜的位置,得告诉李云。“任轩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哑,“但守镜灵...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钟逸望着洞外逐渐消散的尘烟,想起石碑上最后一行契文:“镜亮则雾散,雾散则劫生“。
他把灵魂之钥重新收好,指尖隔着布囊摸到钥匙上凸起的纹路——那是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也是更危险的开始。
洞外的阴风吹进来,卷着几缕未散的血雾。
钟逸拍了拍任轩的肩,道袍下的石板和钥匙还在微微发烫,像两颗跳动的心脏,在提醒他们: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揭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