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深渊巨兽的觉醒
裂缝里的爪子又往前一探,地面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四人脚边。
李云的鞋底碾过碎裂的石板,耳中嗡鸣——那不是普通的震动,是某种超越凡世的力量在撕扯空间。
他望着那爪子上滴落的黑血,每一滴都在地面烧出焦黑的窟窿,喉结滚动:“这东西...比镜渊里的虚影强十倍。“
“不止。“墨流苏的光丝突然收缩成细剑,她瞳孔里映着黑影扭曲的轮廓,“刚才那道黑影是它的意识体,现在本体出来了。“
话音未落,整座执念之塔突然剧烈震颤。
黑红色雾气翻涌如沸,那爪子猛地一撑,一头浑身覆盖黑鳞的巨兽破缝而出。
它足有三层楼高,脊背隆起的骨刃刺破云层,双眼像两个旋转的黑洞,所过之处光线都被吞噬。
“是魇!“任轩的锁魂链突然绷直,镇魂铃炸响成一片乱音,“古籍里说深渊最深处的吞噬者,专门啃食执念...可它怎么会被放出来?“
钟逸的鬼头剑阴火暴涨三寸,又骤缩成豆粒大——他盯着魇那张布满倒刺的巨口,喉结动了动:“先别想怎么来的,先想怎么活!“
魇的尾巴横扫而来。
李云手腕翻转,灵魂之钥化作半透明的勾魂锁,在四人周身画出银色光罩。
黑鳞尾巴撞在光罩上,震得四人耳膜刺痛,钟逸踉跄两步撞在任轩身上,墨流苏的光剑出现裂痕,而李云的掌心已经渗出冷汗——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勾魂结界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它在找核心!“墨流苏突然扬手,光丝如网缠向魇的左眼,“执念之塔的核心是所有试炼者的执念,魇要吞噬这些执念壮大自己!“
魇的左眼球转动,光网瞬间被扯成碎片。
它张开巨口,一道黑色冲击波喷涌而出。
李云大喝一声:“散开!“四人各自飞跃躲避,冲击波擦着钟逸的肩膀掠过,他的半片衣袖瞬间化为飞灰,露出手臂上狰狞的鬼差纹——那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黑。
“操!“钟逸抹了把冷汗,“这玩意儿的攻击带侵蚀!“
“看它的动作轨迹!“任轩突然拽住钟逸后领往旁一拉,魇的前爪刚好砸在两人刚才的位置,“每三次攻击会有一次停顿,尾巴是主攻,头部是范围伤害!“
李云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躲避时撞在塔壁上了。
他盯着魇腹部若隐若现的暗纹,灵魂之钥在掌心发烫,烫得皮肤发红。
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里抓挠,像是...某种共鸣?
“李云!“墨流苏的声音带着急切,“它体内有外来力量!
我看到符光了!“
李云猛地抬头。
果然,魇鳞片下闪过一丝暗红,像血管里流淌着燃烧的符咒。
他瞳孔微缩——那符纹和之前在镜渊宫殿里见到的封印残片一模一样!
原来那枚缺失的符印,是被用来操控魇了!
“钟逸!“李云反手甩出勾魂锁缠住钟逸的腰,“用魂引术!
把它注意力引到东边!“
“得嘞!“钟逸咬碎舌尖,喷出一口阴火。
鬼差特有的魂引咒从他口中溢出,如无形的线缠住魇的鼻尖。
魇的黑洞眼突然收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转身朝着钟逸追去。
“任轩!“李云又抛给任轩一截锁魂链,“去它尾巴根!
那里鳞片最薄!“
任轩接住锁链时,指节捏得发白。
他猫着腰在碎砖间穿梭,锁魂链末端的镇魂铃被他用布裹住——不能让铃声惊动魇。
当魇的尾巴再次扬起时,他猛地窜出,锁链如灵蛇缠住尾巴根的鳞片缝隙,用力一拽!
“咔!“一片黑鳞被扯落,露出下面暗红的皮肉。
魇吃痛,尾巴重重砸地,任轩被震得飞出去撞在塔柱上,吐出一口黑血,但他还是扯着锁链大喊:“缠住了!
能拖三息!“
“够了!“李云握紧灵魂之钥,朝墨流苏点头。
墨流苏指尖的光丝瞬间暴涨,化作无数光茧缠上魇的四肢。
魇疯狂甩动身体,光茧却如跗骨之蛆,每挣断一根就有十根新的缠上来。
“三息!“墨流苏的额头渗出冷汗,“最多三息!“
李云深吸一口气,灵魂之力在体内翻涌。
他踏着碎砖狂奔,在魇低头撕咬光茧的瞬间,猛地跃起!
勾魂锁缠上魇的獠牙,他借力荡到魇的头顶,指尖的灵魂之钥抵住鳞片缝隙——那里正渗出暗红的符光。
“给我开!“
灵魂之钥刺入的瞬间,李云仿佛坠入冰窟。
魇体内的黑暗如实质般挤压他的意识,无数被吞噬的执念在他耳边尖叫,有孩童的啼哭,有妇人的呜咽,有战士的怒吼...他咬着牙,灵魂之力如利刃割开那些纠缠的执念,终于看到了藏在最深处的符印——一枚巴掌大的暗红色符纸,上面的纹路正与魇的血脉共鸣。
“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李云的指尖泛起银光,勾魂之力裹住符印,“出来吧!“
符印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啸。
魇的身体开始抽搐,黑鳞片片崩裂,空中飘起黑色的灰烬。
李云咬着牙加大力度,突然感觉符印上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灵魂——那是一丝阴冷的意识,像毒蛇般嘶嘶作响:“你以为...能阻止我?“
“不能试试吗?“李云冷笑,灵魂之力猛地爆发。
符印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被他扯了出来。
“吼——!“
魇的咆哮震得整座塔都在摇晃。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黑鳞化作尘埃,骨骼碎成齑粉,最后只剩下一颗泛着幽光的眼珠,死死盯着四人:“你们以为打败我就能终结这一切?
错...真正的黑暗,已经在你们心中扎根。“
话音未落,眼珠砰然炸裂。
尘埃落定后,塔顶只剩下四人急促的喘息声。
钟逸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声音发颤:“它...它刚才说什么?“
任轩扯下缠在腰间的锁链,锁链上还沾着魇的黑血,正滋滋冒着青烟:“说我们心里有黑暗。“
墨流苏的光丝缓缓收回指尖,她望着自己泛白的手背,轻声道:“或许是指...我们各自的执念?“
李云低头看着掌心的符印。
符纸边缘还残留着魇的气息,他能感觉到上面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精神烙印,像某种标记。
他握紧符印,抬头时目光如刀:“不管是什么,既然敢扎根,就别怪我连根拔起。“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风突然刮起,卷起地面的尘埃,其中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顺着李云的领口钻了进去。
他皱眉环顾四周,执念之塔的青铜门不知何时再次开启,门后传来比之前更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门的另一边,静静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