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清晨总带着点薄雾，李卓凡把车停在环球影业总部楼下时，玻璃幕墙还映着灰蒙蒙的天。他整理了下深蓝色西装的袖口，指尖触到口袋里的《低俗小说》修改笔记——昨晚熬到三点，把环球可能提的要求都列了出来，连“米娅角色的服装风格”都标注了三种方案，可心脏还是忍不住发紧。

　　电梯在12楼停下，门刚打开，就看见格温妮丝的父亲布鲁斯·帕特洛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份文件夹，见他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卓凡，伊莱恩总经理亲自等着，斯皮尔伯格先生也来了——你的剧本，让他们吵了一上午。”

　　李卓凡心里一动：“吵？”

　　“有人觉得太‘小众’，怕收不回成本；也有人觉得黑色幽默能成爆款——斯皮尔伯格先生拍了板，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布鲁斯眨了眨眼，“进去吧，别露怯，你的剧本比他们想的更有价值。”

　　推开会议室的门，暖气混着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长桌两端坐着七八个人，斯皮尔伯格坐在主位旁，正低头翻着剧本；伊莱恩·埃多总经理坐在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审视的锐利。

　　“李，坐。”伊莱恩指了指斯皮尔伯格旁边的空位，“我们刚讨论完《低俗小说》的评估报告，先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这个剧本，最该保的是什么？”

　　李卓凡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剧本上，没有急着回答，反而看向斯皮尔伯格：“史蒂文先生之前说，这个剧本的‘人物像从街头走出来的’，我很认同。所以我觉得最该保的，是‘真实感’——文森特藏毒的慌张、米娅跳舞时的野性、黑帮交易里的荒诞，这些细节不能丢。”

　　“但真实感有时候意味着‘风险’。”环球发行部主管马克突然开口，推过来一份数据报告，“1990年上半年，黑帮题材电影的平均票房比喜剧低30%，暴力场景过多还会影响分级——你说的‘真实感’，很可能让电影定成R级，损失青少年观众。”

　　李卓凡早料到会有这话，他翻开剧本第23页，指着“文森特射杀卧底警察”的段落：“马克先生，这段我可以改——不用直接拍血溅镜头，改用阴影+玻璃反光表现，既保留紧张感，又能弱化暴力。但我有个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米娅的角色，我想加两句台词，比如她跟文森特跳舞时说‘我试镜过西部片，导演说我眼睛太亮，不像反派’。加这句不是多余，是让她从‘黑帮情妇’变成‘有故事的女人’——现在观众不缺看花瓶的机会，缺的是能记住的角色。”

　　伊莱恩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抬头时眼里多了丝兴趣：“你觉得，加这句能让角色更立体？”

　　“是的。”李卓凡点头，故意提起环球的内部倾向，“上周跟布鲁斯先生聊起，环球最近在找‘非工具人’女性角色，米娅刚好能贴合这个方向——而且试镜时可以加个即兴环节，让演员跳段‘慌乱中带野性’的扭扭舞，更能选出合适的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些。伊莱恩看向斯皮尔伯格，后者微微点头：“我觉得可行，角色立体了，电影的长尾效应才强——比如《E.T.》，观众记住的不只是外星人，还有艾略特的孤独。”

　　有了斯皮尔伯格的背书，剩下的讨论顺理成章。马克不再纠结暴力场景，转而聊起预算：“800万美金，包含制作、宣发，不能超。另外，发行权归环球，票房分成按新人导演的标准——你拿15%，怎么样？”

　　15%的分成比李卓凡预期的低5%，但他没直接反驳，反而看向伊莱恩：“伊莱恩先生，我有个额外请求——如果《低俗小说》的北美票房能破6000万，我希望续集的主控权归我这边。”

　　伊莱恩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倒是敢想。”

　　“不是敢想，是有信心。”李卓凡身体前倾，“我已经写了《小鬼当家2》的大纲，要是两部电影都能成，环球以后找我合作，我能提供更多‘差异化’的故事——好莱坞不缺流水线，缺的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不是吗？”

　　斯皮尔伯格突然插话：“我觉得可以答应——如果他真能做到，给主控权也值。”

　　最终，伊莱恩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修改剧本给你两周时间，两周后我们开试镜会；预算800万，分成15%，票房破6000万，续集主控权归你。”

　　会议结束时，薄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李卓凡手里的合作意向书上。斯皮尔伯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修改剧本时别太妥协，你的‘棱角’才是这个剧本的魂。”

　　李卓凡握着意向书，指尖微微发紧——从递出剧本到现在，整整两周，终于有了结果。他看着斯皮尔伯格的背影，又看了眼窗外的环球标志，突然觉得之前的焦虑都有了意义。

　　（内心独白：800万预算，15%分成，还有续集的机会——这不是终点，是起点。修改剧本时既要让环球满意，又要藏好自己的“钩子”，比如为詹妮弗留的试镜门槛，为后续推新人铺的路……环球想要票房，我想要的，是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资本。）

　　走出环球总部，李卓凡给克劳德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石油期货的钱不用急着动，先留着——我要拍电影了，《低俗小说》，环球投资。”

　　电话那头传来克劳德的欢呼声，李卓凡靠在车旁，看着远处的好莱坞山，突然想起前世在国内片场吃的盒饭，想起猝死前没改完的剧本——那些遗憾，终于要在这个世界，一点点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