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A总部的会客室极简到近乎冷淡，浅灰色沙发、无框玻璃茶几，连墙上的装饰画都是抽象的几何线条——李卓凡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胸前的工牌上：“罗杰·兰特，CAA资深经纪人”。

　　罗杰刚满四十岁，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手指上的婚戒闪着低调的光。他推过来一份文件夹，封面印着“CAA艺人合作方案”，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李，《低俗小说》能拿到环球800万投资，斯皮尔伯格还亲自推荐，整个好莱坞都在传你的名字——CAA想签下你，我们有资源让《低俗小说》的影响力再翻一倍。”

　　李卓凡没碰文件夹，反而笑了：“罗杰，CAA的资源我信，可我想知道，‘翻一倍’具体是指什么？是帮我争取更多排片，还是帮我对接更顶级的演员？”

　　他清楚CAA的套路——先用“资源”画饼，再用“打包合作”绑定艺人，比如让他的剧本优先用CAA旗下演员，甚至要分走部分票房分成。前世在国内听过太多类似的谈判，现在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罗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一份演员名单：“比如米娅这个角色，我们可以推荐米歇尔·菲佛——她刚结束《蝙蝠侠归来》的拍摄，档期刚好空着，有她加盟，电影的关注度至少能涨30%。另外，宣发渠道我们也能对接，《洛杉矶时报》《纽约客》的专访，都能安排。”

　　米歇尔·菲佛——1990年代好莱坞顶流女星，有她加盟，《低俗小说》的票房确实能稳不少。李卓凡心里微动，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记得米歇尔的片酬至少200万，800万预算里根本装不下，而且，他更想把这个角色留给詹妮弗，哪怕现在她还没名气。

　　“米歇尔很出色，但《低俗小说》的预算只有800万。”李卓凡摊开手，语气带着无奈，“要是用她，制作成本就要压缩，我不想为了演员牺牲镜头质量——罗杰，你们的‘资源’，是不是需要我做些‘配合’？比如优先用CAA的演员，或者接受打包合作？”

　　这话戳中了罗杰的心思。CAA最擅长“资源置换”，签下李卓凡，不仅是为了这个新人导演，更是为了绑定他手里的剧本——《低俗小说》之后，还有《小鬼当家2》，未来可能还有更多“爆款”，要是能让这些剧本都用CAA艺人，收益不可估量。

　　罗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软：“配合谈不上，是双赢。比如你后续的剧本，优先给CAA旗下导演/演员看，我们保证给你最优的合作条件；作为回报，我们帮你搞定《低俗小说》的分级问题，争取把R级降到PG-13，多赚青少年市场的票房——这个交换，很公平。”

　　李卓凡心里冷笑——PG-13？《低俗小说》的黑色幽默和隐晦暴力，根本不可能降到PG-13，罗杰这是在画第二个饼。他拿起文件夹，翻到“分成条款”那页，指着“CAA抽取15%经纪人佣金”的字样：“15%的佣金，加上优先合作权，换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分级承诺，这好像不太公平。”

　　他故意停顿，看着罗杰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我可以签CAA，但有三个条件：第一，佣金降到10%，毕竟我不仅是导演，还是编剧，能自己产出内容；第二，演员推荐我只参考，最终决定权在我手里；第三，我手里的《小鬼当家2》剧本，CAA不能干涉合作方选择——环球想做，我就跟环球做；福克斯想做，我也能跟福克斯谈。”

　　这三个条件像三颗石子，投进会客室的寂静里。罗杰的手指在茶几上快速敲着，显然在计算利弊——10%的佣金比CAA的常规标准低5%，放弃演员决定权和剧本干涉权，更是等于少了两个“绑定点”。

　　“李，你很懂谈判。”罗杰突然笑了，眼里多了丝认真，“10%的佣金可以谈，但演员决定权至少要‘共享’——我们推荐的演员，你得给试镜机会；《小鬼当家2》的合作方，你至少要先跟CAA推荐的公司谈，这是底线。”

　　李卓凡心里松了口气——共享试镜机会没问题，他正好可以借CAA的推荐，把詹妮弗塞进试镜名单；先跟CAA推荐的公司谈，也只是多走个流程，真要选合作方，还是他说了算。

　　但他没立刻答应，反而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装作犹豫的样子：“共享试镜可以，但CAA推荐的演员，片酬不能超过预算的25%；《小鬼当家2》我可以先跟你们推荐的公司谈，但如果条件不合适，我有随时终止谈判的权利。”

　　“成交。”罗杰立刻伸出手，生怕他反悔，“明天我让法务把合同改好，我们尽快签——对了，斯皮尔伯格先生那边，我们也会帮你跟进《侏罗纪公园》的合作，争取让你参与更多创意环节。”

　　握着罗杰的手，李卓凡脸上笑着，心里却清醒得很——CAA看重的是他手里的“未来剧本”，他看重的是CAA的资源和人脉，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是相互利用。但没关系，在好莱坞，“利用”本身就是常态，只要守住底线，就能借CAA的梯子，爬得更高。

　　（内心独白：10%的佣金，共享试镜权，不干涉核心决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借CAA的推荐，把詹妮弗推到试镜台前，再借着《侏罗纪公园》的机会，跟斯皮尔伯格绑得更紧……CAA想拿我的剧本当筹码，我正好拿他们的资源当跳板。）

　　离开CAA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李卓凡坐在车里，翻出手机给詹妮弗发了条消息：“下周有个试镜机会，《低俗小说》的米娅，准备好一段扭扭舞，我帮你报上名。”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看着窗外掠过的CAA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谈判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