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的圣莫尼卡海滩挤满了人，咸湿的海风裹着落日的暖意，吹得人浑身发软。李卓凡坐在沙滩椅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却没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停留——他在等格温妮丝的消息，关于《低俗小说》的消息。

　　已经过去三天了，格温妮丝那边始终没动静。是斯皮尔伯格还没看？还是觉得剧本太差，懒得评价？这些念头像蚊子，在脑子里嗡嗡转，让他坐立难安。他索性从别墅出来，开车到海滩散心，却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个“意外”。

　　“抱歉！”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伴随着冰淇淋落地的“啪嗒”声。李卓凡低头，就看见个穿着亮黄色吊带裙的女孩蹲在地上，正慌乱地捡着散落的蛋筒，阳光落在她栗色的卷发上，像撒了把碎金。

　　女孩抬起头，李卓凡的呼吸突然顿了顿——不是惊艳的美，却带着股鲜活的劲儿，杏仁眼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鼻尖沾了点冰淇淋的奶油，嘴角还挂着点懊恼，像只闯了祸的小鹿。最妙的是她的身段，吊带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下的双腿又直又长，走动时裙摆飞扬，透着股没被好莱坞磨平的青涩。

　　“没事。”李卓凡弯腰，帮她捡起最后一块蛋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微颤。

　　“谢谢你。”女孩接过蛋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要走，却被李卓凡叫住：“等等，不打算赔我条裤子？”

　　他指了指自己卡其色休闲裤上的奶油渍——刚才女孩撞过来时，冰淇淋刚好蹭在上面，留下片显眼的黄。

　　女孩的脸瞬间红了，从包里翻出包湿纸巾递过来：“实在对不起，我……我叫詹妮弗，詹妮弗·安妮斯顿。”

　　李卓凡的指尖猛地收紧——詹妮弗·安妮斯顿！《老友记》里的瑞秋！那个后来火遍全球的“美国甜心”！他看着眼前还带着婴儿肥、没什么名气的女孩，突然觉得命运真是奇妙——1990年的她，还在跑龙套，离《老友记》爆红还有四年，离成为好莱坞一线女星，更是遥远。

　　“李卓凡。”他伸出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不用这么紧张，我开玩笑的。”

　　詹妮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调侃，随即也笑了，伸手和他握了握：“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来海滩散心的人。”她指了指李卓凡的穿着——定制衬衫配休闲裤，和周围穿T恤短裤的游客格格不入。

　　“偶尔也想换换环境。”李卓凡没多说，反而反问，“你呢？来这里玩？”

　　“算是吧，刚跑完一个试镜，没选上，来海边透透气。”詹妮弗坐在他旁边的沙滩椅上，语气里带着点失落，却没什么抱怨，“说不定下次就中了呢？”

　　她的乐观像颗小太阳，让李卓凡心里的焦躁淡了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从试镜的趣事，到对好莱坞的憧憬，詹妮弗话不算多，却很会倾听，偶尔插一两句，总能说到点子上。李卓凡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哪怕屡屡碰壁，也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

　　“我得走了，还要去兼职。”夕阳完全沉下去时，詹妮弗站起身，对着李卓凡挥了挥手，“谢谢你陪我聊天，李。”

　　“等一下。”李卓凡叫住她，从钱包里拿出张名片递过去，“我在做电影相关的工作，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

　　詹妮弗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博斯沃思电影公司”，眼里闪过丝惊讶，随即认真地收进口袋：“谢谢，我会的。”

　　看着詹妮弗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李卓凡靠在沙滩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他知道，自己又抓住了个“未来”——詹妮弗是块璞玉，只要给她个机会，就能绽放光芒。可心里又有丝犹豫：他是不是太功利了？连邂逅都想着“利用”？

　　“这不是利用，是给彼此机会。”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詹妮弗需要机会，而他未来的电影需要好演员，这是双赢——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李卓凡没去书房，反而翻出最近一周的娱乐报纸，坐在客厅地毯上逐版翻阅。他想起白天詹妮弗提到“家庭喜剧”试镜，突然想起部电影——《小鬼当家》。

　　这部1990年11月才上映的电影，会在年底爆火，全球票房狂揽4.76亿美金，成为年度黑马。他之前满脑子都是《低俗小说》，竟忘了这部“吸金利器”。现在距离上映还有半年，剧本应该还没定稿，甚至可能还在打磨阶段——这是他的机会！

　　手指在报纸上快速划过，从“环球影业新项目”看到“20世纪福克斯筹备清单”，连角落里的“独立电影动态”都没放过，却始终没找到《小鬼当家》的相关消息。他又翻出更早的报纸，从3月查到5月，依然一无所获。

　　“真的还没动静？”李卓凡的心猛地跳起来，从抽屉里翻出稿纸和钢笔，指尖悬在纸上，却又停住了。

　　他已经写了《低俗小说》，现在又要写《小鬼当家2》——严格来说，是“提前写”《小鬼当家》的续集框架。可这么做，会不会太贪心了？万一《低俗小说》没卖出去，《小鬼当家2》又没人认可，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贪心又不是错，机会来了就得抓住。”他咬了咬牙，钢笔落下，在纸上写下“《小鬼当家2：纽约迷失记》”。

　　他记得《小鬼当家2》的核心剧情：凯文跟着家人去纽约，却再次走散，在 Plaza酒店大闹一场，还遇到了上次的两个笨贼。这个故事框架既延续了第一部的幽默，又加入了纽约的新场景，只要细节打磨好，绝对能复制第一部的成功。

　　可麻烦很快就来了。他记得第一部的主角是麦考利·卡尔金，却记不清具体的台词细节；他知道酒店戏份是亮点，却忘了 Plaza酒店的具体场景布局；甚至连两个笨贼的搞笑桥段，都只记得个大概。

　　“该死，怎么当时不多看几遍！”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写了两行的稿纸揉成一团。前世他看《小鬼当家》，只当是部轻松的家庭喜剧，谁会想到要记台词、记场景？现在要“复刻”，才发现自己漏了太多细节。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本《好莱坞家庭喜剧创作指南》，翻到“儿童角色塑造”那章，指尖划过“天真中带点狡黠”“用孩子的视角反讽成人世界”，突然有了灵感——他可以弱化具体台词，强化凯文的“小聪明”，比如让他用纽约的地铁地图设计逃跑路线，用酒店的内线电话捉弄服务员，这些既符合角色性格，又能制造笑点。

　　“对，抓核心，补细节。”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拿了张稿纸，笔尖落下时，比之前更坚定。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稿纸上，给“凯文”这个名字镀上了层银辉。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格温妮丝正拿着《低俗小说》的剧本，站在斯皮尔伯格的书房门口——这位大导演刚看完剧本，眼里满是惊讶：“这个叙事……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