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别墅客厅的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李卓凡坐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报纸上——经济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写着“日经指数震荡加剧，外资持续流入”，旁边还配了张东京股市交易大厅的照片，拥挤的人群里，有人狂喜，有人焦虑，像群被资本牵着走的木偶。

　　他指尖轻轻敲着报纸边缘，脑子里却在复盘和克劳德的约定。600万美金，全权交给对方操作，目标5到10倍收益——这个数字说出来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前世他在国内拍网剧，整部戏的投资最多也就几百万人民币，现在一出手就是600万美金，还要翻好几倍，想想都觉得像场赌局。可他没得选，好莱坞是个烧钱的地方，没有足够的资金，别说当导演拍电影，就算当个“挂名制片人”，都没人会正眼瞧他。

　　“先生，盖伦太太来了。”管家老约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卓凡抬头，就看见穿着灰色围裙的盖伦太太走进来，手里端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咖啡和三明治。这位在科威尔家（原主母亲的娘家姓氏）工作了快二十年的老太太，头发已经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每次看他的目光，都像在审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卓凡先生，您今天居然没出去？”盖伦太太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惊讶，“以往这个时候，您早该在哪个酒吧里喝到天亮了。”

　　李卓凡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残留的困意：“盖伦太太，人总是会变的。”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模仿着原主平时的腔调，却又多了几分沉稳——这半年来，他每天都对着镜子练习，生怕露出破绽。

　　盖伦太太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收拾着沙发上散落的杂志：“对了，昨天罗恩里斯先生的管家打了电话，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坐坐，说是克劳德先生想跟您聊聊。”

　　“知道了，我会安排时间的。”李卓凡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克劳德的父亲，罗恩里斯家族的现任掌权人，是原主父亲的哈佛同学，也是原主的教父，在洛杉矶商界颇有分量。前世他在国内见多了“家族势力决定一切”的戏码，自然明白这位教父的态度有多重要——要是能得到对方的认可，以后在好莱坞办事，无疑会顺利很多。

　　可他又有些犹豫。原主以前是个十足的纨绔，跟这位教父的关系并不算亲近，甚至因为几次“闯祸”被对方训斥过。现在突然变得“懂事”，会不会引起怀疑？这种担忧像根细线，一直绷在他心里，让他每次面对原主的熟人时，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喝完咖啡，李卓凡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驱车前往克劳德家的别墅。车子行驶在棕榈树成荫的街道上，两边的别墅一栋比一栋豪华，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停着的豪车闪着耀眼的光。他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想起前世在国内租的那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公寓，每天挤地铁上班，为了省下几块钱的外卖费，经常在片场吃盒饭——两世的生活，像两个极端，让他有些恍惚。

　　“卓凡！你可终于来了！”克劳德的声音从别墅门口传来。穿着白色休闲装的青年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他最近没休息好。

　　“看样子，你最近很忙？”李卓凡笑着反问，目光扫过克劳德手里的文件夹，上面还夹着几张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纸。

　　两人走进客厅，克劳德把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放，瘫坐在沙发里：“还不是被我爸逼着看这些破数据，说什么‘家族生意要从小抓起’，可那些枯燥的报表，看得我头都大了。”他抱怨着，随手拿起个苹果啃了起来，“对了，你真打算把600万交给我？就不怕我给你亏光了？”

　　李卓凡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心里快速盘算着。直接说“我知道你能赚钱”肯定不行，得找个合理的理由。他想起之前编的“触电顿悟”的借口，索性顺着往下说：“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修理床头灯被电晕的事吗？”

　　克劳德点点头：“当然记得，盖伦太太还跟我妈说，让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别落下后遗症。”

　　“就是那次晕倒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李卓凡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梦里有很多光，还有无数数字在飞，我抓不住它们，却突然想明白了——我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他盯着克劳德的眼睛，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认真，“我知道你在金融方面有天赋，只是被你爸管得太严，没机会施展。这600万，就算是给你的‘试金石’，成了，我们一起赚大钱；输了，就当我花钱买个教训，你也没损失，不是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克劳德的反应——青年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还有点被认可的兴奋。李卓凡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说中了对方的心思——克劳德一直想摆脱父亲的控制，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他的提议，刚好给了对方一个完美的机会。

　　“你想让我怎么做？炒日元？还是买股票？”克劳德放下苹果，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已经动心。

　　“具体怎么做，你说了算。”李卓凡摊开手，摆出“完全信任”的姿态，“我只要求两点：第一，安全第一，别做太冒险的操作；第二，半年内，我要看到至少3000万美金的收益。”

　　3000万美金——这个数字比最开始说的“5倍”少了一半，却更显务实，也更容易让克劳德接受。李卓凡心里清楚，1990年的日本经济泡沫已经到了临界点，只要抓住机会，翻5倍甚至10倍都有可能，但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免得引起怀疑。

　　克劳德皱着眉算了算，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3000万……有点难度，但不是不可能。”他抬头看向李卓凡，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行，我答应你！不过你得跟我爸说一声，让他别再干涉我的操作。”

　　“没问题。”李卓凡一口答应下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搞定克劳德，就等于搞定了资金来源，接下来，该考虑剧本和电影公司的事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具体的操作细节，克劳德越说越兴奋，从日元汇率谈到美股走势，眼睛里闪着光，完全没了之前的颓丧。李卓凡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专业”的话（都是他前世在财经新闻里看到的），让克劳德更觉得他“真的变了”。

　　离开克劳德家时，已经是下午。李卓凡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别墅，手指轻轻握着方向盘。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克劳德是枚好棋子，聪明，有野心，还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他刚好能提供这个机会。

　　可心里又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在蔓延。他利用了克劳德的野心，利用了原主的人脉，甚至利用了“重生”这个最大的外挂——这一切，都像是在走捷径，偏离了他前世“靠实力拍电影”的初衷。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前世在片场熬夜改剧本的画面，和现在坐在豪车里、谋划着赚快钱的场景，在脑子里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迷茫。

　　“张哲……李卓凡……”他轻声念着两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或许，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重生已经给了他别人没有的优势，与其纠结“走没走捷径”，不如好好利用这些优势，拍出自己想拍的电影——毕竟，只有站得足够高，才有资格谈“初心”。

　　车子驶过好莱坞大道，路边的星光大道上，无数明星的手印和签名嵌在水泥里，在阳光下泛着光。李卓凡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

　　下一步，该拿“剧本”这个敲门砖，去敲开好莱坞的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