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囚于金墉城
“你,你今天怎么……?”
贾南风如触电般震颤,浑身发软,口中结巴。
她还记得。
往日,司马衷遇到难以决断之事,总是会听从她的意见。
甚至有时候,自己稍微凶横一点。
这个懦弱的天子,也会支支吾吾,不敢反抗。
但是今日,自己已经是极尽温柔地乞求了,天子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贾南风还隐约看到,司马衷的眼底,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这天子,为何如此反常?”
贾南风内心慌乱。
她不明白,为何今天司马衷如此陌生。
于是,口中不住地呼唤,试图找回她熟悉的那个陛下。
“陛下……陛下!”
可是,司马衷眼神寡淡,只是以余光瞟了她几眼。
全然没有了以前,提心吊胆、小心震颤的样子。
有的,只是帝王的冷酷无情!
贾南风怔怔地看着。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臂已经被东安郡王一把抓住。
司马衷就在贾南风身前,还很识趣地,侧过身子,往边上躲了一点。
东安郡王司马繇,连拉带拽,将贾南风从陛下身后揪了出来。
东安郡王的手劲极大。
贾南风一时吃痛,忍不住哀嚎起来。
她头冠跌落,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与平日的那番雍容华贵的气度,大不一致。
司马衷看了,并无什么同情。
反而,心间只有不断涌起的爽意。
殿下的楚王。
目睹了这一幕。
嘴角也只是微微一笑。
他本来就不觉得,自己这位兄长,真像宫中所传的那般愚钝。
若真是愚钝之人,又怎能挂念与自己的儿时情谊?
想到这,楚王司马玮,用手握了握腰间的宝剑。
这柄宝剑,如今楚王常常佩戴。
虽然舍不得抽出来挥砍,但只是挂在这腰间,也觉得心头暖暖的。
这上面都是,陛下与他的羁绊啊……!
这时。
张华不失适宜地,上前询问道:
“陛下,该将贾南风软禁在何处?”
“是显阳殿,还是……?”
司马衷淡淡一笑,从容开口。
似乎心中早就已经盘算好了。
“当年,贾南风残害宫女,先帝曾经打算将其囚于金墉城。”
“朕看,今天不如就遵照先帝之意?”
历史上。
贾南风将杨太后关在金墉城折磨。
如今,司马衷便也将贾南风囚于这金墉城。
也算是司马衷的一个“恶趣味”了。
历史上,总有人帮贾南风解围。
但是,今天在司马衷的操弄下。
贾南风却是孤立无援,无一人向她伸出援手,皆在袖手旁观。
这种结局,反倒是令他生出了一丝成就感。
“诺。”
东安郡王司马繇点头道,嘴里嘀咕道:
“只是软禁,当真是便宜了这贾南风……”
贾南风一听要将她关在金墉城,当即尖叫了起来。
“不,我不去……”
“我不去那金墉城!”
“金墉城名为皇家离宫,但长久无人居住……毫无生气,丝毫不似人住的地方!”
“先帝曾经便要将我迁往那里……”
“我……我好不容易幸免于难,又怎可再让我去那儿居住?”
东安郡王司马繇闻言。
却是不与她多废话。
“你应当感谢自己当年的好运,以及先帝的仁慈!”
“今天,你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带走!”
“将贾南风带往金墉城,严加看管,不许她出门半步!”
他粗暴将贾南风一推,身边的侍卫便顺势控制住了她。
很快,几个士卒走过来,将贾南风架走了。
贾南风还想挣扎两下,却是根本拗不过兵卒强壮的臂膀,只得省省力气。
没有了贾南风的哀嚎。
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了。
今天朝会已毕,司马衷便宣布退朝。
早上的动静实在有些大,许多朝臣还是一脸震惊的样子。
见陛下宣布退朝,群臣也便麻利地散场离去了。
司马衷乘上御驾,准备回寝殿。
一路上,他只觉得心情舒畅。
此时,正值正午。
9月的洛阳,正午的气温刚好。
晒在司马衷的身上,如被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抚摸。
杀了杨骏,是他达成的第一个里程碑。
废黜贾南风,是第二个。
迄今为止,他的目标实现得,都还算顺利。
司马衷正准备眯一会儿。
宦官却提醒他,御驾到寝殿外了。
“陛下,有几位大臣,正候着了。”
司马衷一个激灵。
……嗯?
不是都散朝了吗?
还有什么事儿?
司马衷起身瞧了瞧,却见真有几人站成一溜,等候在殿外。
一人儒士打扮,一袭紫衣,年纪虽大,但鬓角未白。
一人一身戎装,眉目凌厉,身材高大,腰束革带。
一人身形修长,眉目清朗,仪态轩昂,颇具凤仪。
最后那人,则是清瘦矍铄,双目如炬,布衣木笏,一身正气。
这四人,分别就是——
太子少傅、广武县侯张华!
左卫将军文鸯!
给事黄门侍郎嵇绍!
御史中丞傅咸!
见到自己的这些心腹。
今日竟然是罕见地齐聚一堂。
司马衷当即乐开了花,笑呵呵地问道:
“今日,朕的殿外……”
“当真是称得上是‘群英荟萃’、‘贤才云集’了。”
“爱卿们齐齐候于朕的殿外,可是来向朕道贺的?”
众人的脸上,也尽是喜悦之意。
齐齐行礼道:
“正是——!”
“臣华/鸯/绍/咸——”
“恭贺陛下,摆脱桎梏,龙跃浅滩,重获自由!”
司马衷平日里,一般都是胸有成竹,冷静异常的神情。
今日,见到他的心腹们都在这里等他。
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动容,霎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握着他们的手,久久无语凝噎。
张华率先说道:
“距离老臣,第一次见到陛下真容,才过去了数月……”
“陛下的长进,竟然有如此之大。”
“实在是令老臣,欣慰不已啊!”
“老臣惭愧!”
“竟然……曾反对立储。”
说罢,眼中竟是有一泉热泪。
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愧疚。
司马衷牵住张华之手,安慰道:
“张爱卿虽然曾经对朕有所误解,但这,乃是朕的刻意伪装。”
“爱卿未能识破,不正说明朕的演技之上乘吗?”
随后众人也哈哈一笑。
轻松化解了这一丝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