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西北郊外，月色如洗，却被地平线上那一圈挥之不去的暗紫色光晕浸染得透着几分妖异。

　　霍雨浩只身一人，伫立在一座废弃的魂导雷达基站塔顶。

　　这里地势极高，原本是日月帝国监控北方边境的咽喉，如今在这乱世中，铁塔早已锈迹斑斑，唯有寒风穿过镂空钢架时发出的呜咽声，陪伴着这位孤独的行路者。

　　他身上的深青色将校呢大氅在烈风中猎猎作响。此刻的他，完全进入了“侦测”的状态。

　　他的双眼紧闭，然而在那紧闭的眼皮下，灵眸正散发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微光。

　　“席琳……在哪？”

　　霍雨浩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肉体，化作无数纤细的精神丝线，顺着大地的脉络和空气中紊乱的电磁场向外疯狂渗透。

　　他的感官比任何精密的仪器都要敏锐。他能感受到两公里外日升研究所地下实验室里那厚重的特种合金墙壁，能听到液体通过玻璃试管时的细微流动，甚至能感知到那些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那急促且焦虑的心跳。

　　然而，当他的精神力试图触碰那核心区域时，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那里，空间不再是平直稳定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蜂巢结构的细微褶皱。每当他的探测波进入其中，就会被无数个微小的、无处不在的“空间陷阱”给切碎、吞噬。

　　这是一种来自高维度的拒绝。

　　“就在这里，绝对就在这里。”霍雨浩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一扇被层层锁上的大门前，门后却透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在那重重叠叠的空间褶皱深处，他捕捉到了一股频率——那频率悲凉、绝望，却又带着一种即将焚尽诸天的愤怒。

　　那是属于“神”的频率。

　　席琳。

　　就在霍雨浩打算强行透支精神本源，利用【同谐】之力进行深度穿透、锁定那最终坐标的一瞬间。

　　一种极其诡异的预感，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不，那不是预感。

　　那是本能。是身为人、作为这颗星球的孩子，在面对那种足以将整个位面都瞬间抹除的外源性恐怖时，最底层的战栗。

　　霍雨浩猛地睁开双眼，金银双色的瞳孔瞬间缩减至针尖大小。

　　他看向天空。

　　就在这一刻，原本漆黑如墨的天幕，突然像是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千米的裂口。

　　没有任何雷声，没有任何预兆。

　　十八道巨大的、通体闪烁着令人齿冷的黄金色泽与白银线条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那虚空裂口中“挤”了出来。

　　那是……战舰。

　　那是超越了日月帝国所有魂导飞行器、甚至超越了霍雨浩在量子之海窥见的绝大多数文明载具的——星际战舰。

　　每一艘战舰都呈现出流线型的三角几何体结构，船身长达数百米，那根本不是由金属铸造的，而更像是某种由固体化的虚数能编织而成的逻辑产物。

　　随着这十八艘战舰的集体跃迁，原本已经非常紊乱的空间法则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那是质量的绝对霸凌。

　　更可怕的是，这些战舰在降临的瞬间，不仅携带了庞大得足以搅动位面内核的【虚数能】，更因为其本身那不属于此世的高维磁场，瞬间诱发了斗罗星大气层中潜伏的所有【崩坏能】发生连锁聚变。

　　“轰————！！！”

　　一种普通人根本听不到，唯有灵魂能够感知到的“空间海啸”，瞬间爆发。

　　霍雨浩此时正处于精神力全面外放、全神贯注感知空间节点的最薄弱状态。那突如其来的虚数潮汐，就像是一柄重达万钧的重锤，精准而狠辣地砸在了他毫无防备的精神之海上。

　　“噗！”

　　霍雨浩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从雷达塔顶直直坠落。他在半空中剧烈抽搐着，眼角、鼻孔甚至耳孔中，瞬间溢出了鲜血。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生生将他的脑浆搅拌成了碎片。灵眸的视觉系统彻底崩溃，精神之海中那些原本井然有序的思维模型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毁灭】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咆哮，想要反击这股外来的威压，却发现对方的体量太大，大到就像一只蚊子试图去推翻一座倒塌的山脉。

　　【同谐】的歌声也变成了扭曲的杂音，甚至开始加速他的精神崩毁。

　　霍雨浩重重地砸在山坡的枯草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他蜷缩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呕吐着。他的视野是一片血红色的重影，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轰鸣声。他想站起来，想召回王冬，想预警百草盟，但现在他连控制自己的手指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精神萎靡，意志受挫。这对于现在的霍雨浩来说，是很伤状态的。

　　“这就……结束了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坠入彻底的昏沉时，一个冷入骨髓、却又带着某种神秘亲切感的声音，在他身旁幽幽响起。

　　“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哦，小家伙。这个时候闭眼，可就看不上这场史诗级的‘推销秀’了。”

　　一道浅紫色的涟漪在霍雨浩身边的草地上荡漾。

　　忆者大叶荷，依旧是那副优雅得有些过分的模样。她穿着那身绘满破碎记忆的长裙，手里拿着那枚晶莹剔透的棱镜，此刻她并没有悬浮，而是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修长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霍雨浩的额头上。

　　一股柔和且带着浓厚【记忆】命途气息的力量透了进来。它像是一层温润的薄膜，将霍雨浩那几近干涸、碎裂的精神之海暂时包裹、稳固。

　　“呼……咳咳……”

　　霍雨浩猛地长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虽然那种万蚁蚀魂的痛苦依然存在，但神智总算恢复了几分清醒。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血迹地看着悬停在明都上方那如同群神降临般的十八艘巨舰，嗓音嘶哑：“大叶荷……前辈。那是……什么？”

　　大叶荷抬起头，面纱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贪婪无度的家伙们。”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足以让银河无数偏远文明夜不能寐的名字：

　　“那是——星际和平公司。”

　　“市场开拓部。”

　　霍雨浩瞳孔骤缩。虽然他在之前的奇遇中零星听过星际和平公司的名字，知道那是横跨宇宙的庞然大物，但他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市场开拓部……”霍雨浩喃喃。

　　“那是公司里最臭名昭著的部门。”大叶荷直起身子，任由风雪吹拂着她的长裙，“在这个部门的信条里，文明和星球只不过是放在货架上的资产。为了获得一个星系的控制权，为了把原本不属于公司的业务强行插入这个位面的底层逻辑，他们可以动用一切手段。”

　　“欺诈、渗透、操纵，甚至是……在他们评估发现这颗星球的顽抗成本低于他们预期的产出时，进行彻底的‘资产清算’。”

　　大叶荷看向远方已经被金光笼罩的明都，语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冰冷。

　　“如果斗罗大陆落在他们手里，你们这些生灵，将不再是人，不再是魂师。你们会变成‘星核灾害应对基金’的一项债务，变成可以量化的生产资料。这里的每一寸土壤，这里的真质，甚至这里的感情，都会被打上条形码，放在博弈的盘口上进行交易。”

　　“简单来说……落入他们手中，这里就完了。”

　　霍雨浩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但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连站稳都要靠大叶荷的搀扶。

　　“那……那怎么办？”霍雨浩咬牙问道，“我们能反抗吗？你……你能阻止他们吗？”

　　大叶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我只是个忆者。流光忆庭虽然在寰宇中有着特殊的地位，但我们从来不参与直接的纷争。更何况……得罪星际和平公司，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哪怕是在忆庭总部，这也会是个巨大的外交事故。”

　　“我不能公然对他们出手。”

　　“唯一的办法……”大叶荷看着那十八艘已经开始向地面投射强磁力引导波的战舰，“是让他们‘受挫’。”

　　“星际和平公司是极其讲究成本和效率的。如果我们能展示出这颗星球超乎寻常的‘反抗性’，让他们评估发现，占领这里所需的军费和后续维护成本，远远大于他们能从中攫取的资源产出……”

　　“那么，那群精明的会计师就会在项目书中打上一个叉，然后利索地掉头，去寻找下一个更划算的目标。”

　　“但这需要一场足够响亮的耳光。”

　　霍雨浩听完，自嘲地笑了一声。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满是血迹且在不断颤抖的手。

　　“耳光……我现在的状态，连给他们挠痒痒都不够。就算我把炎之律者的权能彻底解限，甚至是透支我所有的毁灭命途之力，或许可以有一战之力，可是如果这十八艘战舰只是先锋呢？”

　　确实，作为直接接触过那些高维规则的人，霍雨浩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十八艘战舰不是普通的废铁，它们本身就是高维规则的载体。凡人的力量在它们面前，就像木棍试图去对抗激光炮。

　　“所以，这就是结局吗？”霍雨浩不甘地叹道。

　　“结局？”大叶荷抬起头，看向西南方那座日升研究所的方向，那一双眸子像是看穿了层层大地的阻隔，捕捉到了一丝正在极速苏醒的气息。

　　“结局可不是我说了算的。看那边。”

　　还没等霍雨浩反应过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压抑且尖锐的啸叫声，突然从脚下大地的深处传来。

　　这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通过空间的波动，狠狠地撞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嗡————！！！”

　　大地，在颤抖。

　　方圆数百里的积雪瞬间在这震动中化为齑粉。

　　紧接着。

　　在日升研究所的废墟之上，一道巨大的、呈紫黑色的光柱，如同一条苏醒的毒龙，直接冲向了九天云霄！

　　那光柱里蕴含的，是极其纯粹、甚至经过了某种高压提纯后的【崩坏能】。

　　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明都上空原本由星际战舰布下的那层金色导向力场，就像是被泼了强酸的丝绸，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席琳……”霍雨浩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在那个紫色光柱的中心，一个渺小却又极其耀眼的身影，正缓缓升腾。

　　那是那个有着枯槁长发的女孩。但此刻，她的双脚已经脱离了大地，背后虚悬着四只由无数细小的紫色菱形方块构成的、巨大的光翼。

　　她的双眸彻底化为了灿烂的黄金色，那十字星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的人类情感，唯有一种——

　　审判的渴望。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些华丽而傲慢的星际战舰。在她的世界观里，那是试图再次囚禁她、再次玩弄她的“新的笼子”。

　　“蝼蚁……”

　　虽然女孩没有张嘴，但那带有无上神性的精神之声，瞬间响彻在方圆数百里的每一个生灵心底。

　　她抬起了右手。纤细如玉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过程。

　　甚至连能量波动的起伏都微不可查。

　　下一秒。

　　位于阵型最边缘、一艘刚刚还在全负荷运转、向地面洒下捕捉金光的IPC战舰。

　　在那坚不可摧、足以抵御超新星爆发余波的能量力场前方，空间诡异地折叠了。

　　“轰！轰！轰！”

　　三道长达百米、闪烁着黑紫色雷光的晶体长矛——【亚空之矛】，突兀地从虚空中刺出。

　　第一矛，在那艘战舰根本来不及启动应急跃迁的瞬间，便已经刺破了它的主装甲。

　　第二矛，精准地贯穿了其动能引擎的核心。

　　第三矛，直接从舰首刺入，从舰尾贯穿而处。

　　那原本如同一座小型山脉般的IPC战舰，在所有人（包括正在暗中观测的霍雨浩和大叶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先是陷入了诡异的沉寂，紧接着，那由虚数能构建的船身，开始大块大块地塌陷进内部的空间裂缝里。

　　在一声低沉却又充满了金属扭曲美感的崩裂声中，那艘战舰彻底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白色的光雨。

　　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一艘满编制的开拓级巡航舰。

　　被秒杀了。

　　在这偏僻、落后、刚刚才觉醒真质的斗罗星。

　　被一个连魂师等级都没有的女孩，随手秒杀了。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片被光雨照亮的夜空下，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向。

　　“哇哦……”大叶荷那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震惊，“空之律者……这种层次的权能，竟然被她在这个位面强行具象化到了这种程度。这可不仅仅是百分之百的觉醒啊，这是……复仇女神的降临。”

　　而另一边。

　　原本高傲、秩序的IPC舰队，在经历了几秒钟的死寂之后。

　　彻底被激怒了。

　　那是一种来自星际巨头的、感受到了地位挑战后的狂暴回击。

　　剩下的十七艘战舰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璀璨的金色光芒。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电磁波相互叠加，瞬间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明都、乃至方圆数百公里的巨型防御力场——【存护逻辑·金壁垒】。

　　紧接着。

　　在旗舰的底部，无数个舱门如雨后春笋般打开。

　　“嗖嗖嗖嗖嗖！”

　　黑压压的、如蝗虫群般的黑影喷薄而出。

　　那是IPC的【纠察无人机】。每一架无人机都有着半人大小，搭载着高频脉冲激光和能够抵御真质冲击的逻辑中继器。短短几十秒内，数十万架无人机就构成了第一道遮天蔽日的火力网。

　　但这只是开始。

　　在这密集的无人机群中，几百个巨大的圆台形作战平台缓缓降下。

　　每一个作战平台上，都站着三两名全副武装的IPC精锐。

　　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士兵。这些人的装甲上铭刻着“筑城者”的简易符号，手中握着的步枪散发着令人绝望的虚数压迫力。每一个小组都是一个移动的火力核心，能够通过胸口的增幅器，将自身的生命力瞬间转化为某种高频的、带有“抹消”性质的破坏光线。

　　“警告！非法高能个体，你已违反星际和平公司第1472号条例！”

　　旗舰的扩音器发出了极其冷酷、不带一丝波念的合成音。

　　“你已被列为‘不良资产’。资产清理，现在开始！”

　　“咚！咚！咚！”

　　天空开始落下火雨。

　　那是数十万架无人机同时齐射出的高频激光，与上千名精锐士兵配合发动的虚数轰炸。

　　整个明都西北郊，瞬间变成了一片岩浆与光海交织的地狱。

　　“杀掉你……吃掉你们……”

　　空中的席琳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怪笑。

　　她并没有闪避那些足以蒸发山脉的激光，因为在那些激光触碰到她身体前方数米的一瞬间，就被一个个微小的黑洞全部吞噬。

　　她抬起左手，向下一拉。

　　那一瞬间。

　　成百上千架正在俯冲的无人机，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扭曲。

　　它们并没有爆炸。而是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巨型的手狠狠对折，然后揉成了一个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致密铁球，随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但IPC的精锐部队毕竟不是那些只有代码的机器。

　　几十个战斗小组迅速在高空中完成了阵位拉开。他们利用那种能够暂时抗衡空间拉扯的“稳相仪”，一边通过特制的钩锁和推进器在乱飞的空间碎片中穿梭，一边向席琳发动了密集的长程狙击。

　　那不是普通的子弹。那是涂抹了“真言墨水”、能够干扰意志运转的高能弹头。

　　“看来我们要换个地方看了。”大叶荷抓住霍雨浩的衣领，两人的身体瞬间虚化，“再待在这里，会被那些‘清理工’当成顺带处理的灰尘。”

　　霍雨浩此时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在目睹了这属于更高层级文明和法则的交战后，那种被压制的意志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看到了一名IPC的士兵，哪怕被空间裂缝切断了双腿，依然在冷漠地给自己注射肾上腺素，然后狞笑着对着半空中的少女引爆了随身携带的虚数地雷。

　　他也看到了那个名为席琳的女孩，她的双眼正随着战斗的深入而变得愈发浑浊。那不再是她的意志，那是【崩坏】本身在通过她的肉体向这个世界宣泄恶意。

　　“这就是宇宙吗？”霍雨浩咬着牙，“这不公平。公司把我们当成资产，律者要把我们当成肥料。”

　　“在这个天平的两端，那些还在明都里为了生活发愁的普通人，那些在百草盟刚学会在灯下读书的孩子……”

　　“他们的命，在谁的手里？”

　　大叶荷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这就要看你了，小特派员。”

　　“这场耳光如果只是席琳打的，那么公司在消灭她之后，依然会接管废墟。因为在会计师的眼里，清理掉‘疯狂的本土生物’虽然有损耗，但也是土地平整的一部分。”

　　“但如果……”

　　大叶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

　　“如果你这个‘凡人的代表’，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公司展示出一点让他们看不懂、学不会、且感到‘无法通过成本计算来归纳’的东西……”

　　“比如……”大叶荷看向霍雨浩胸口那个散发着微弱同谐之光的刻印。

　　霍雨浩猛地一震。

　　他的目光从那被切开的一艘战舰残骸，移动到了漫天飞舞的无人机，最后回到了那个悬浮在光柱中、孤独且疯狂的女孩身上。

　　他的手摸向了自己的灵眸。虽然视线模糊，但他感觉到，在那精神之海的废墟之下。

　　【同谐】与【毁灭】的真质，正在这绝望的共鸣中，进行着某种从未有过的——融合。

　　“我明白了。”

　　霍雨浩摇摇晃晃地推开了大叶荷的搀扶，在那剧烈的风暴中心，在这群神俯瞰的绝望下，缓缓挺直了腰杆。

　　“我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吃掉我的家。”

　　他闭上眼。

　　精神链接，重启。

　　不是感知，而是——【歌唱】。

　　他要将自己的灵魂，在这混乱的真理战场上，奏响第一声属于“人”的反击。

　　而在他的视线中，又有三支亚空之矛，在第二艘IPC战舰的护盾上，撞出了震动大地的涟漪。

　　这场长生与毁灭、科技与神迹交织的全面战争。

　　才刚刚进入它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