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上空的空间裂缝并未因一艘巡洋舰的坠毁而弥合，反而像是一张被暴力撕扯到极限的巨口，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震动。

　　原本以为十八艘战舰已经是这支“市场开拓部”先遣队的全部家底，但霍雨浩终究还是低估了星际和平公司——这个足以跨越银河系、将星辰视为筹码的巨头。

　　“检测到目标行星异常系数上升至‘S’级。”

　　“评估中：该项资产具备极高反抗潜能，伴随不明路径干扰。”

　　“指令下达：请求二类清算单位增援，强制执行资产平整。”

　　伴随着毫无波澜的机械合成音在广域频道回荡，五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再次在云层之上展开。

　　那是五艘比刚才所有战舰加起来还要宏伟的巨兽。那是公司的旗舰级战舰——【恒星主权级】重型母舰。每艘战舰的长度都超过了三千米，其下方的引擎喷口中溢出的虚数残余，直接让明都郊外的引力发生了紊乱，无数石块开始向天空悬浮、崩碎。

　　不仅如此，天空中那些圆台状的作战平台开始像雨点般落下。每一个平台上不仅站着士兵，还搭载着身高超过五米的【自律禁卫·戍卫型】机甲。这些钢铁造物眼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手中的高能震荡锤已经调整到了能够粉碎原子结构的频率。

　　那是专门用来镇压已经觉醒了真质、甚至掌握了初级法则能力的“原始文明”的清算部队。

　　在这样的火力压制下，原本不可一世的席琳，也渐渐显露出了疲态。

　　三支、六支、九支亚空之矛在空中狂舞，试图刺穿那些由五艘巨舰联手撑起的【存护·永固金城】力场。但那力场此时已经厚重得如同凝固的恒星表面，长矛刺入其中，竟然发出了金属扭曲的哀鸣，随即被那些高频振荡的重力网生生折断。

　　“杀掉你们……全部……回归虚空……”

　　席琳那黄金色的双眸中溢出了紫黑色的鲜血，四只空间光翼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尽管她是空之律者，但她这具由于“日升研究所”粗暴实验而严重受损的身体，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

　　“不行，她快被耗死了。”躲在精神夹层中的霍雨浩焦急地说道，此时他在大叶荷的加持下，神识如一根细针，死死盯视着战场的中心。

　　“大叶荷前辈，掩护我！我要切入她的核心！”

　　霍雨浩的声音不容置疑。大叶荷挑了挑眉，手中的棱镜翻转，将一片名为【遗忘之海】的记忆尘埃洒在霍雨浩身上。这一刻，在这嘈杂、狂暴的战场中，霍雨浩的存在感被降到了冰点。

　　他盘膝坐下，灵眸全开。

　　那一瞬，他的意识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虹光，在层层叠叠的火力网和空间碎片中，找到了一条名为“绝望”的窄缝，强行闯入了席琳的精神领域。

　　……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

　　这里到处都是实验室的残骸，冷冰冰的手术刀，还有那些永远打不完的、紫色的药剂。

　　在这片心象世界的中央，有两个“她”。

　　一个身披神圣的紫色长袍，高傲地坐在一张悬空的王座上，神情轻蔑且疯狂，那是代表崩坏神意志的【律者人格】。

　　而另一个，则蜷缩在王座下方的废墟角落里。那个女孩衣衫单薄，甚至还赤着脚，她抱着自己的双膝，浑身都在发抖。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不解，那是被当成实验动物整整四年、本该天真烂漫却早已破碎的【原生人格】。

　　“滚出去，别碰我！”

　　王座上的律者人格瞬间锁定了闯入的霍雨浩。她挥手间，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精神世界中炸裂，试图将霍雨浩的意识彻底抹除。

　　霍雨浩并未退缩，他的意识体绽放出纯净的【同谐】金光，强行稳固住了这一方摇摇欲坠的心象空间。

　　“席琳，听得见吗？”霍雨浩的声音略过了暴怒的律者，直接在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耳边响起。

　　小女孩抬起头，那是怎样一双空洞且布满泪痕的眼睛啊。

　　“你……是谁？是新的实验员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不，我是来带你走的。”霍雨浩柔声说道，同时他的目光看向王座上的律者，那目光中充满了【毁灭】带来的冰冷压力，“你也听着。虽然你是为了复仇而诞生的意识，但如果你今天在这里跟这群所谓的‘文明清理工’死磕，那只能叫‘资产折损’。”

　　“死神已经在门外算账了。那五艘大船里装的，是足以把你这个还没完全长成的“神”彻底分解的‘定序武器’。到时候，不仅你报不了仇，这个女孩也会因为你的狂傲而彻底灰飞烟灭。”

　　王座上的律者发出一声唳叫：“你在教我做事？！只要我拉开虚空之门……”

　　“你拉不开了。”霍雨浩直接打断了她，双眸中【灵眸】的理智之光瞬间暴涨，“公司已经启动了全球性的‘重力稳定锚点’，你的空间权能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效率会下降到只有不到百分之三。你想成为那艘船引擎里的燃料吗？”

　　律者人格愣住了。她作为崩坏意志的代行者，拥有某种预感能力，她能感觉到，霍雨浩说的是真的。那些金色巨舰上的武器，已经在锁死这一方的物理常数。

　　“那你想干什么？”律者人格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开始动摇。

　　“很简单。我来接管战场。”霍雨浩对着角落里的小女孩伸出手，“我会给你们制造一个缺口。席琳，你要做的，是相信我。暂时藏起来，回到现实世界那些你曾遗落过的、微小的希望中去。只要你不死，总有一天，你会亲手撕碎这个虚假的天空。”

　　角落里的小女孩怔怔地看着霍雨浩那温暖的手掌。在过去的三年里，没有人对她伸出过手。

　　“你会……死吗？”她问。

　　“死？”霍雨浩笑了，那笑容中透着一股属于百草盟盟誓者的狂傲，“还没把那些穿西装的账房先生踢回宇宙，我可舍不得死。”

　　就在这一刻。

　　出乎霍雨浩预料的一幕发生了。

　　王座上的律者人格竟然发出了几声沉闷的低笑，她从王座上缓缓走下，拉起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女孩。

　　“好吧……那个满身泥垢的家伙。你的眼睛里，有一种让我讨厌却又不得不认可的火。既然这颗星球的资产评估已经乱了套，那我们就把水搅得更混一点。”

　　律者人格将小女孩紧紧抱入怀中。

　　“记住，如果你在骗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下一秒。

　　现实世界中。

　　原本悬浮在紫色光柱中、几乎快要被激光网切碎的席琳，身体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折射。

　　在那些IPC士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最后一次齐射扳机时。

　　那个瘦小的身影瞬间化作了数以亿计的紫色光点。这些光点并没有对抗重力，而是像顺流而下的水滴，借助着最后一次崩坏能脉冲的掩护，在大地破碎的裂缝中彻底隐匿、消散。

　　跑了。

　　空之律者，在几乎必死的包围圈中，格外顺利地、甚至带点灵巧地，溜走了。

　　明都西北郊，那片原本被紫色光辉映照得半透明的荒野，随着席琳的离去，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黑暗。

　　但这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IPC旗舰上的探测器，瞬间报出了一个更令审计员头大的红点。

　　“报告！原有异常个体消失。能量感应归零。”

　　“警告！在该区域出现新的强干涉反应堆。坐标确认：旧日升研究所观测塔遗迹。”

　　“真质能反应……正在突破临界值！”

　　废墟之上。

　　霍雨浩缓缓站起了身。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消瘦、阴郁的“古阳”。他额头中央的那只神圣灵眸，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着淡蓝色的光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正是心脏的位置。

　　“各位……麻烦了。”

　　在他的精神之海深处，原本沉稳如磐石的两大意识，此刻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庄严。

　　“雨浩，放手去做吧。”百万年魂兽天梦冰蚕，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它那通体晶莹的身体，此时分裂成了数以百万计的纤细丝线，这些丝线并不是连接大脑，而是像蛛网一样，接管了霍雨浩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的微操。

　　它在帮霍雨浩管理那近乎崩溃的精神之海，过滤掉来自 IPC的高频噪音干扰，并控制住灵眸武魂的本能负载。

　　而另一边，通体翠绿如玉、散发着极致严寒的冰碧帝皇蝎——冰帝，则一头扎入了霍雨浩的丹田深处。

　　“这具躯壳……我会帮你保住它不会在火焰中融化。”冰帝那冰冷的御姐音带着一股狠劲。

　　她强行冰封了霍雨浩身体表层的经脉，用极寒的真质力量作为润滑剂，去缓冲接下来即将爆发的恐怖热量。同时，她全力控制着冰碧帝皇蝎武魂的平衡，让这两股本该势不两立的力量，维持在爆发前的临界点。

　　两大智慧魂环的全力协助，终于给霍雨浩腾出了那个最为宝贵的、属于他自身的本我意识。

　　这个意识，此时只用来做一件事——

　　“苏醒吧……属于凡人的，第一缕【毁灭】之火。”

　　霍雨浩抬起右手，并没有握拳，而是直接插向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溅出。

　　在那足以熔穿空间的触碰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陶瓷般的裂纹。

　　紧接着。

　　他一寸、一寸地，从自己的心脏位置，拔出了一把剑。

　　那是一柄长达两米、宽如门扉的重型阔剑。

　　剑身并没有实体，而是由一团凝固到了极点的、不断扭曲的虚数能构成。大剑的上半段，燃烧着如同极北之地的苍白冷焰；而下半段，则跳跃着类似于恒星内核爆发时的炽蓝电光。

　　两股火焰在剑刃的边缘疯狂交织、碰撞，摩擦出了一种让周围法则都在瑟瑟发抖的——冷冽火花。

　　炎之律者权能·真质化形态：【余烬之诺】。

　　“不良资产修正案第001号：手动清算。”

　　霍雨浩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他那原本因反噬而萎靡的气势，瞬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质变。

　　他的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砰——！”

　　方圆一公里的地面因承受不住那瞬间的动能爆发，直接下沉了半米。

　　霍雨浩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的白色雷火，如同一支逆流而上的利箭，直冲那座悬浮在空中的【空中作战平台】。

　　平台上的三名IPC士兵还没来得及校准他们的虚数步枪。

　　一道由苍白冷焰构成的、长达数十米的弧月状剑光，便已经横扫而过。

　　“咔嚓。”

　　那足以防御核爆、具备自我修复能力的纳米护盾，在接触到冷焰的一瞬间，其局部的物理参数竟然被直接改写为“易碎”。

　　下一秒。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爆炸声。

　　圆台形作战平台连同上面的精锐士兵和自律禁卫，直接被那冰冷的火海吞噬。冷焰并不烧灼皮肉，它直接点燃了目标的虚数频率。

　　那几名士兵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就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为了无数透明的马赛克，消失在风中。

　　“各单位注意！异常个体具备高级物理参数修改权能！调整防御策略为‘规则互斥’！”

　　天空中，剩下的十七艘战舰在旗舰的指挥下，终于展现出了它们身为宇宙霸主的狰狞。

　　它们并没有因为战友的损失而愤怒，它们只在乎效率。

　　“嗖嗖嗖！”

　　原本铺天盖地的纠察无人机，此刻竟然开始在大规模的自杀式撞击。

　　每一架无人机都在撞击霍雨浩身周护盾的瞬间引爆了自载的【虚数微核】。这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制造无数个极小的、混乱的能量噪音场，去干扰霍雨浩对【炎之律者】权能的精度控制。

　　“啧……”霍雨浩在空中一个极限翻转，躲开了一道从母舰射出的相位偏振炮。

　　他的左肩被一道流弹擦过。

　　明明有冰帝的真质保护，那伤口处却在瞬间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的晶体——这是IPC武器附带的“物质同化”效果。

　　“他们在尝试同化我的身体。”霍雨浩在精神链接中喊道。

　　“本大爷这就把这些狗屁金沙吞掉！”天梦冰蚕怒吼一声，金色的神识丝线在伤口处疯狂剿杀。

　　而此刻。

　　霍雨浩已经冲到了第二艘重型巡洋舰的腹部。

　　他知道，必须击落一艘大船，才能真正让那群“会计师”感到肉疼。

　　他止住了身形，任由后方上百名踩着飞行踏板的IPC猎兵围了上来。

　　“天梦！借我所有的精神冲击！冰帝！把我的体温降到零下两百度！”

　　“你这疯子！”冰帝虽然在骂，但动作却快到了极致。

　　极致之冰的真质在一瞬间将霍雨浩的血液几乎冻结成霜。

　　与之相对的。

　　他手中那把【余烬之诺】上的火光，在这一刻竟然内敛得如同没有光泽的废铁。

　　但那正是温度跨过“超临界”点的标志。

　　“极度深寒中的……最终热寂！”

　　霍雨浩双握剑柄，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润到完美的圆环。

　　“斩————！！”

　　一道并不是很大、只有十米长的、颜色呈现出透明灰色的剑气，慢悠悠地飞向了上方那艘母舰的动力舱甲板。

　　这道剑气看起来弱不禁风。

　　甚至几名IPC士兵还试图用电磁捕获网将其网住。

　　但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

　　那种名为“静寂”的恐怖爆发了。

　　剑气所过之处，甲板没有融化，也没有爆炸，而是直接“消失”了。或者说，那一块区域的所有分子热运动，在那一瞬间被霍雨浩以自身的真质为引，全部抽离。

　　没有分子运动，就等于物质结构的彻底崩塌。

　　一千米、两千米……

　　整艘原本气势如虹的【恒星主权级】母舰，竟然被这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剑气，平平整整地，切成了两半。

　　内部的核融合反应堆在失去约束的一瞬间，爆发出了照亮整个斗罗星东半球的惨烈白光。

　　IPC旗舰内。

　　“报告！03号重型资产确认损毁。”

　　“评估：敌对个体攻击模组无法计算。亏损预测持续上升。”

　　“指令：放弃回收方案，启用‘行星地表重塑’。全主炮阵列，五分钟充能。”

　　那一击，耗干了霍雨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真质储备。

　　他从爆炸的火光中穿出，整个人像是一枚断了线的风筝，由于失去了动能，正歪歪扭扭地向着地面坠落。

　　冷焰剑在他的手中若隐若现，随时可能崩解。

　　“雨浩！快醒醒！你现在的脏器在衰竭！”天梦冰蚕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近乎嘶吼，金色的神识丝线此时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变得黯淡。

　　霍雨浩咬着舌尖，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清明。

　　但他看到，天空中的剩余十六艘巨舰，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进行试探性的围猎了。

　　它们缓缓地排开了一个扇形的阵列。

　　每一艘巨舰的侧翼和舰底，无数沉重的金属板划开，露出了内部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洞口。

　　那是——【星空坍塌炮】。

　　这种武器如果对着行星地表齐射，虽然不至于把星球炸碎，但足以把斗罗星地壳表层所有的生态系统抹去，将其重新变回一个充满岩浆的、死寂的熔岩球。

　　在“开拓部”的会计眼里，得不到的矿区，不如清理干净后重新招标。

　　“结束了吗？”

　　霍雨浩看着那些正在亮起死神之光的炮口。

　　他想到了在绫川等着他回去的王冬和夕颜。

　　想到了那些刚刚才敢在课堂上大声朗读、刚刚学会用电灯看书的孩子。

　　他不甘心。

　　他挣扎着，想再一次握住那把即将熄灭的冷焰。

　　即便是在这毁灭的星空下，他也想掷出最后的一击。

　　“检测到不明高能个体出现在射程范围内。”

　　“相位追踪锁定中。”

　　“执行开火……”

　　旗舰的一声令下。

　　两道长达万米、足以贯穿地心的相位极化光束，一前一后，锁死了霍雨浩所有的逃生路径。

　　那白色的光柱，代表着 IPC工业极致的抹杀。

　　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霍雨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就在两道死神之光即将把那个渺小的身影化为虚无的千分之一秒前。

　　整个明都的上空，原本铅灰色的云层。

　　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红色。

　　这种红色并不是夕阳的余晖。它黏稠、狂暴，充满了积压了数万年、又在两年的孤独寂寥中发酵到极致的——怒火。

　　“噼里啪啦————！！”

　　一道通体呈现出猩红、边缘却闪烁着黑色电火花的狂雷，突兀地从东方天际的地平线上跃起。

　　其速度之快，已经彻底超越了IPC旗舰那量子探测仪的捕捉极限。

　　它并没有躲避那两道极化光束。

　　而是迎着光束，在那几乎凝固的空间中，划出了一个极其凌厉、极其霸道的“之”字形折线。

　　“滚回你们的家里去，铁罐头们。”

　　一个清冷、干脆、带着一种能够让万千恶鬼都低头沉睡的杀气的声音，在每一艘 IPC战舰的中央控制室里，凭空响起。

　　“轰隆！！！”

　　红色的闪电，与两道白色的相位光束，正面相撞。

　　并没有预想中的光束贯穿。

　　在所有人（包括坠落中的霍雨浩）震惊的注视下。

　　那一道猩红的雷霆，竟然在那对撼的中心点，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了一座遮天蔽日的、完全由血红色雷电编织而成的虚影。

　　相位极化光束撞击在这影上，就像是普通的自来水撞击在了最坚硬的金刚石护盾上。它们被生生震散、被吸收，甚至被那血红色的雷电同化、反噬。

　　强大的反作用力顺着能量轨迹传回了战舰。两艘正准备继续充能的IPC巡洋舰，其内部的所有电路系统在一瞬间由于被过载的雷电能量侵入，爆出了一连串绚丽且绝望的火花，随后直接哑火。

　　一道穿着赤红色修身战斗服的身影，挡在了霍雨浩的身前。

　　她没有撑开伞。但她身周缭绕着的数以万计的【赤电短刃】，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圆形刺猬场，让任何试图靠近的无人机和虚数脉冲都化为焦炭。

　　她的长发，在雷光中被染成了如血一般的猩红。那双眼眸里，紫色的电光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

　　斩断过去、毁灭未来的冷酷。

　　雷之律者。

　　休整了近两年，在这天谴二年的乱世开端，在凡人文明生死存亡的一刻。

　　于红，正式回归。

　　她并未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已经由于真质耗尽而半跪在虚空残骸上的霍雨浩。

　　“做得不赖，小弟弟。”

　　她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那把曾在两年前斩断了死神斗罗命脉、名为【涤罪】的刀刃，此时正被亿万道深红色的狂雷包裹着，缓缓降临。

　　“但接下来的账，得按照‘复仇者’的方式来算了。”

　　天空。

　　红云如潮，惊雷如泣。

　　在五艘恒星级巨舰的俯瞰下，那位满身红雷的女子，缓缓拔刀。

　　这一次，雷鸣声，是为了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