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禽类养殖合作小组
天谴一年,深秋。
青竹乡的风里带着一丝萧瑟的寒意,但今年的田野上却并没有往年那种死气沉沉的景象。
几个月前,贝贝和徐三石带来的“精钢农具置换”风暴,彻底改变了这里的耕作效率。
往年这时候,为了赶在霜降前把冬小麦种下去,全家老小得齐上阵,拿着木犁甚至人拉着犁耙,累得吐血也不一定能翻完地。
可今年,那一批批锃亮锋利的铁犁、铁锄发下去后,原本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红土地,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翻转。
地是翻好了,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乡总司的大院里,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一地。
“大师兄,这几天老乡们反映,地铁犁翻得深,底下的生土翻上来了,看着是松软了,可这肥力跟不上啊。”徐三石坐在一张长条凳上,手里拿着个账本,眉头皱成了“川”字。
现在的徐三石,早已没了当初那副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模样。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沾满红泥的千层底布鞋,除了那张脸依旧英俊白皙外,活脱脱就是个精干的农会盟誓者。
贝贝正在擦拭他的眼镜,闻言叹了口气:“是啊,以前浅耕,那点儿草木灰和人畜粪便勉强够用。
现在深耕是好事,利于小麦扎根,但也得有足够的底肥才行。光靠咱们之前置换竹子攒下来的那点资金,去买日月帝国的化肥或者是魂师催熟的‘高级肥’,那是杯水车薪。”
这年头,斗罗大陆的农业技术极其两极分化。大宗门和皇室拥有植物系魂师,可以轻易催熟作物、改良土壤。
但对于占据人口绝大多数的平民来说,这那是神仙手段,他们依然停留在刀耕火种、靠天吃饭的阶段。
所谓的肥料,无非就是未经处理的人粪尿和草木灰,不仅肥效低,还容易烧苗、滋生寄生虫。
“那咋办?眼看就要播种了,要是底肥不足,明年开春苗子黄了,老百姓可是要戳咱们脊梁骨的。”徐三石有些急了,“要不,我回一趟宗门,弄点……”
“胡闹。”贝贝瞪了他一眼,“咱们现在是在搞‘百草盟’的新政,不是搞慈善施舍。靠输血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必须得让这片土地自己长出‘肉’来。”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说得好!贝主任,土地要想长肉,咱们就得学会‘喂’它。”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全丰装(文全丰“发明的”,他将其命名为“全丰装”,并倡议将其作为百草盟干员常服)、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干事,背上背着铲子、温度计和几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
“文首座?!”
贝贝和徐三石惊喜地站了起来。来人正是百草盟的二号人物,也是整个绫川根据地新政的总规划者——文全丰。
文全丰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县城连夜赶来的。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则熟练地从那个画着青枝绿草图案的搪瓷缸里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
“侯岗武那边的仗打赢了,雨浩和小东不仅守住了红岩岭,还把当地农会正规武装的架子搭起来了。现在东边的局势算是稳住了,我这才腾出手来,专门跑一趟你们青竹乡。”
文全丰放下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贝贝:“你们刚才聊的问题,我一路走来都看到了。地翻得不错,但颜色偏浅,这是缺有机质的表现。我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药方’的。”
“什么药方?”徐三石好奇地问。
文全丰神秘一笑,从包里掏出一本油印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两行大字:
《好氧高温堆肥法操作手册》
《蚯蚓高密度养殖与庭院经济》
第二天一早,青竹乡最大的晒谷场上,被一口大铜锣敲得震天响。
“开会了!开会了!文先生要教大家‘变废为宝’,想让庄稼多打粮食的,想家里能吃上肉的,都赶紧来!”
徐三石那破锣嗓子虽然难听,但号召力还是有的。毕竟之前大家是真的用竹子换到了铁农具,尝到了甜头。不一会儿,晒谷场上就挤满了乌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足有五六百号人。
文全丰并没有站在高台上讲话,而是挽起袖子,直接跳进了晒谷场中间一个早已挖好的大坑里。坑边堆着几座小山似的“原料”:刚收割下来的玉米秸秆、路边割的杂草、不知从哪收来的烂菜叶子,还有几车臭气熏天的新鲜猪粪、牛粪,甚至还有两桶从公厕挑来的人粪尿。
这股味道一散开,围在前排的妇女和孩子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直往后退。
“哎哟,这是干啥?臭死个人咧!”
“这省城来的大先生,咋还玩起屎尿来了?”
“莫不是疯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文全丰却面不改色,他随手抓起一把切碎的秸秆,大声说道:“乡亲们!嫌臭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这哪里是臭,这是香!这是明年的白面馒头,是大米饭!”
人群安静了一些,但大多还是那是怀疑的眼神。
“咱们祖祖辈辈种地,都知道要施肥。可是你们直接把生粪往地里泼,那是害庄稼!”文全丰指着那桶人粪尿,“这里面有多少虫卵?有多少草籽?泼下去,庄稼还没长,草先长了一地;麦子没收,肚子里先长了蛔虫!而且生粪下地会发热,那是‘烧苗’!”
几个老农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常有的事。
“我今天教大家的这个法子,叫‘高温堆肥’。就是把这些秸秆、杂草和粪便,按照一定比例掺在一起,加水,封起来让它自己‘发烧’!”文全丰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干事动手。
几个经过培训的干事立刻开始操作。一层秸秆,一层粪便,泼上一层稀释过的某种菌液(这是百草盟利用霍雨浩在量子之海里找到的技术,在县城实验室里简易培养的),再盖上一层土,如此反复堆叠,最后拍实,用泥巴封顶,只留几个通气孔。
“只要这么一堆,三天之后,里面的温度能升到六七十度!这么高的温度,什么草籽、虫卵都烫死了!等过个二十天,这一堆东西就会变成黑油油的土,那是最好的肥料,还没臭味,抓在手里跟面粉一样细!”
文全丰抓起一把早已准备好的成品堆肥,展示给众人看:“这东西撒进地里,土就不板结了,小麦根扎得深,一亩地至少增产两成!”
“两成?!”
人群里炸开了锅。对于这些在地里刨食的人来说,增产一成都是烧高香了,两成那简直是救命粮!
“不仅如此!”文全丰趁热打铁,“这堆肥的过程,还能养出一种宝贝。这宝贝不仅能松土,还能变成咱们碗里的肉!”
“地龙也是龙。”
文全丰让干事们搬上来几个大木箱子。
箱子一打开,前面的人不仅没往前凑,反而吓得往后一缩。
只见箱子里全是黑色的腐殖土,稍微一翻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红通通、扭来扭去的长虫子!
“哎呀妈呀,这不是曲蟮吗?”
“这玩意儿也能吃?那是喂鸭子的吧?”
“文先生,你说的宝贝就是这玩意儿?”
文全丰笑了笑,随手抓起一把蠕动的蚯蚓,丝毫不嫌脏:“没错,就是曲蟮。书名儿叫蚯蚓,咱们也可以叫它‘地龙’!”
“大家别小看这小东西。它吃的是啥?吃的是咱们堆肥剩下的烂草根、烂菜叶、牲畜粪便。它拉出来的是啥?是世界上最好的肥料——蚯蚓粪!而它长成的这一身肉……”
文全丰顿了顿,环视四周:“全是蛋白质!也就是最好的肉!”
“我知道大家嫌恶心,没让大家直接吃这玩意儿。但是,鸡吃不吃?鸭吃不吃?”
“那肯定吃啊!散养的鸡要是刨出条曲蟮,那得抢半天!”一个叫二狗的年轻后生喊道。
“对咯!”文全丰大声说道,“现在咱们乡里,谁家能养得起十只鸡?养不起!为啥?因为人都不够吃,哪有粮食喂鸡?”
这话戳到了众人的痛处。青竹乡大部分人家也就养两三只鸡,那都是当祖宗供着的,平时靠鸡自己在野地里找食,只有过年才舍得抓把米喂喂。因为粮食太金贵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文全丰指着那一箱箱蚯蚓,“这蚯蚓不用吃粮食,就吃垃圾!咱们用堆肥法把粪便处理了养蚯蚓,蚯蚓长得飞快,一条切两段还能活,一个月就能翻好几倍!咱们用这蚯蚓喂鸡、喂鸭,那鸡鸭长得比吹气儿还快,下蛋那是咯咯地停不下来!”
“咱们算笔账。”贝贝这时候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大算盘,“一亩地的秸秆和粪便,经过堆肥和养殖,能产出大概几百斤鲜蚯蚓。三斤蚯蚓能换一斤鸡肉。要是咱们成了规模,不用给鸡喂一粒粮食,光吃蚯蚓配点野菜,三个月就能出栏一只四五斤重的大肥鸡!”
“哗——”
这下子,人群彻底沸腾了。
三个月出栏?不用喂粮食?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神话!
“贝主任,文先生,这……这真的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颤颤巍巍地问,“这曲蟮真那么好养?”
“大爷,技术我们包教包会!”文全丰郑重承诺,“而且,为了让大家放心,咱们百草盟不出空头支票。咱们要搞‘合作小组’!”
“合作小组”这个词,对于青竹乡的百姓来说,是个新鲜玩意儿。
文全丰解释道:“大家单家独户养,风险大。万一蚯蚓死了,或者鸡得病了,一家人一年的指望就没了。而且建蚯蚓床、买鸡苗鸭苗都要钱,大家手里紧。所以,咱们把大伙儿组织起来,一起干!”
“我们计划在青竹乡先成立三个试点合作小组。百草盟出技术、出鸡苗鸭苗的本钱,还负责提供最初的蚯蚓种。大家呢,出人力、出场地、出废料。等鸡鸭卖了钱,或者是下了蛋,咱们按工分分红!”
这一招“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瞬间击穿了农民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文全丰和贝贝的引导下,青竹乡的三个禽类养殖合作小组,很快就有了雏形。
第一个,叫“新星合作小组”,这个名字是文全丰坚持要取的,就建在青竹乡东头的刘家坳。
这里靠近河流,地势平坦。文全丰选中这里作为“鸭蛋生产基地”。
发起人是村里的几个青壮年,带头的是那个叫二狗的后生。这小伙子脑子活,之前跟着徐三石搞农具置换就表现积极。
“文先生,俺信你!”二狗拍着胸脯,“俺家那块烂泥地长不出庄稼,正好拿来挖沟养蚯蚓、养鸭子!俺先报名,算俺一股!”
有了带头的,村里那些家里劳动力比较富余的,纷纷按了手印。很快,新星合作小组就凑齐了十五户人家。
第二个,叫“利民合作小组”,建在乡中心的张家堡。
这里的特点是人口密集,生活垃圾和粪便多,原料充足。文全丰把这里规划为“肉鸡养殖基地”。
这边的主要成员是一些有些家底的中农。他们虽然也想赚钱,但更看重稳妥。是贝贝拿出了唐门秘密渠道弄来的“抗瘟疫草药配方”(结合了唐门毒经和药理知识),承诺能保住鸡群不生大病,这才让他们吃了定心丸。
而最特殊,也是文全丰倾注心血最多的,是第三个——“半边天合作小组”。
这个合作小组的地点选在了村西头的一片荒废的打谷场。
“这个合作小组,只要女社员。特别是家里男人不在了的,或者是日子过得紧巴的。”文全丰当众宣布。
这个决定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在斗罗大陆的传统观念里,女人除了带孩子、做饭、纺线,很少能抛头露面搞这么大的“产业”。
但是文全丰很清楚,养殖这种活,有时候需要的是耐心和细心,而不是蛮力。而且,在这个乱世,如果不能把妇女的力量发动起来,那这就是一场不彻底的变革。
在人群的边缘,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妇人,一直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衣角。她是张寡妇,丈夫前年被抓壮丁死了,留下她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还有个瞎眼的婆婆,日子过得那是把黄连含在嘴里。
“大妹子,来试试吧。”
说话的不是文全丰,而是一直在旁边维持秩序的江楠楠。她走到张寡妇面前,眼神温柔却坚定:“这蚯蚓床不用挑大粪,我们在设计的时候就想好了,就在地上铺,不用挖深坑。养鸡也不用满山跑,咱们搞‘圈养’。只要勤快,每天洒水、投料,这活儿你能干。”
“我……我没钱入股……”张寡妇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要钱。”江楠楠握住她粗糙的手,“你的劳动就是股。而且文先生说了,这个合作小组,咱们百草盟的利润少抽两成,专门补贴给你们。”
张寡妇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在江楠楠和王冬(虽然此时不在,但她的影响力还在)之前在刘家坳建立的妇女工作基础的影响下,很快,张寡妇、李大婶、赵家三丫头……十二个平时在村里最不起眼、最受气的女人,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半边天合作小组”,正式成立。
合作小组成立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接下来的一个月,青竹乡变成了个大工地。
不修路,不盖房,专修“蚯蚓床”。
在文全丰的技术指导下,并没有什么高科技的厂房。就是在背阴、潮湿的地方,用砖头或者是夯土垒起一个个长条形的池子。
池子里,先铺上一层碎石子透气,然后就是经过高温发酵处理后的黑褐色肥料。
“注意湿度!一定要注意湿度!”文全丰每天戴着草帽,裤腿上全是泥,穿梭在三个合作小组之间,“手握成团,落地即散,这就是最好的湿度!太干了蚯蚓不长,太湿了蚯蚓闷死!”
徐三石则成了“运输大队长”。他带着一群壮小伙,拉着板车,满乡转悠收集秸秆和粪便。
“谁家有烂菜叶子别扔啊!利民合作小组一个铜子儿八斤收!”
“老乡,猪圈该清了吧?咱们半边天合作小组付钱帮你清,粪归我们!”
一时间,原本臭气熏天的农村街道,竟然变得干净了许多。垃圾和粪便成了抢手货。
但也并非没有阻力。
张家堡有个小田主叫“王大牙”,家里有五六十亩上好的水浇地,平时靠放贷和雇长工过活。因为手上没有血债,放贷利息也低,平日里名声还凑合,所以没有受到斗争。
他看着“利民合作小组”搞得热火朝天,心里那个酸啊。
“一群穷鬼,还想翻身?”王大牙坐在自家门口,磕着瓜子冷笑,“那曲蟮是阴沟里的东西,阴气重。养多了,这地里的风水就坏了!我看你们到时候养出一群死鸡瘟鸡!”
他还不仅是嘴上说,暗地里还使坏。他放出话去,谁要是把粪卖给合作小组,明年就不租给谁家地。
这一招确实吓住了几户佃农。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徐三石耳朵里。
这天下午,王大牙正在家里喝茶,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谁啊!敢闯你王老爷的……”
话没说完,王大牙就吓得缩到了桌子底下。
只见徐三石如同黑面煞神一般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拿着铁锹、扁担的农会骨干。
“王大牙,听说你会看风水?”徐三石冷笑一声,手中把玩着一块足有磨盘大的青石板,那是他的武魂玄冥龟甲盾显化出来的实体(部分)。
“咔嚓”一声,徐三石单手稍一用力,那块坚硬的青石板就像饼干一样被掰下了一角,化为粉末。
“我……我那是瞎说的!徐爷饶命!”王大牙吓得尿了裤子。
“瞎说?我看你是心瞎了。”徐三石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百草盟讲规矩,不抢你的地,也不抢你的钱。但是,你要是敢在背后搞破坏,断大伙儿的活路,那就是‘破坏生产罪’!到时候,这公审大会的台子上,可得给你留个座!”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王大牙磕头如捣蒜。
“还有,既然你会看风水,那我看你家这猪圈风水不太好,太堵。从今天起,你家猪圈的粪,必须无偿提供给‘半边天合作小组’,算是你为乡里做贡献。有意见吗?”
“没意见!徐爷说啥就是啥!”
经此一事,青竹乡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富农、宗族势力,彻底老实了。
转眼到了深秋。
第一批蚯蚓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这天清晨,雾气很大。
张寡妇早早地来到了“半边天合作小组”的场地。她心里忐忑不安。这一个月来,她们这十二个女人,没日没夜地伺候这些虫子,比伺候孩子还精心。
能不能成,就看今天了。
文全丰也来了,还有贝贝和徐三石。
“大妹子,挖吧。”文全丰鼓励道。
张寡妇颤抖着手,拿起铁铲,小心翼翼地从蚯蚓床的边缘挖了一铲子。
黑土翻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只见那黑油油的土里,密密麻麻全是红得发亮的蚯蚓!它们纠缠在一起,个头比下种的时候大了一倍不止,每一条都肥嘟嘟的,充满了活力。
“这就是肉啊!这就是钱啊!”李大婶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称重!”文全丰大手一挥。
干事们立刻上手,用筛网把蚯蚓和土分离开。一床一床地过秤。
“一号床,鲜蚯蚓,四十五斤!”
“二号床,四十八斤!”
“三号床,五十斤!”
仅仅是这一批蚯蚓,按照之前的换算,就足够支撑几百只鸡半个月的高蛋白饲料!而且蚯蚓繁殖极快,这边挖了,留下一部分种,再加上新的料,半个月后又是一茬!
“成功了!”
张寡妇抱着那一盆还在蠕动的蚯蚓,笑得像个孩子。她仿佛看到了自家的鸡舍里,一群群肥硕的母鸡正在咯咯叫,白花花的鸡蛋滚满了一地;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正大口吃着香喷喷的炒鸡蛋,脸色红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突突突”的声音。
一辆由魂导发动机改装的拖拉机(这是从明都工业学院那边弄来的样机,被霍雨浩改成了运输车)缓缓开了过来。
车上,装着一个个竹笼。
“鸡苗和鸭苗到了!”贝贝高声喊道。
这是史莱克魂导系动用最后的关系网,甚至不惜高价从几百里外采购回来的良种鸡苗和鸭苗。
看着那一个个毛茸茸、嫩黄色的小生命被分发到社员们手中,看着它们争先恐后地啄食着切碎的蚯蚓段,青竹乡的百姓们第一次觉得,这个冷飕飕的秋天,竟然是如此的温暖。
当晚,在乡总司的灯光下,文全丰正在写报告。
“……截止今日,青竹乡三个养殖合作小组已全部投产。共计投放鸡苗一千五百只,鸭苗八百只。依托标准化蚯蚓养殖技术,饲料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预计在年底,第一批肉鸡可以出栏。届时,不仅能满足青竹乡百姓过年的肉食需求,还能向周边乡镇甚至是绫川县城供应大量的廉价禽蛋和肉类。”
写到这里,文全丰停下了笔,看向窗外的夜色。
“贝贝,你知道这不仅仅是养鸡养鸭。”文全丰突然开口。
正在整理档案的贝贝抬起头:“嗯?”
“以前,肉食等于是是贵族的特权,是魂师的补品。普通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因为粮食不够,人都不够吃,哪有多余的粮食转化成肉?”
文全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青竹乡的位置。
“但是现在,我们用技术,用组织的力量,打破了这个死结。我们把没人要的垃圾,变成了高蛋白的饲料,再变成肉。”
“当最底层的百姓,也能像城里的老爷一样,顿顿吃得起鸡蛋,隔三差五吃得起肉的时候,他们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为他们好,谁才是能带给他们希望的人。”
“这不是简单的经济账,这是一笔最大的民心账。”
贝贝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农村大维新’的底气?”
“对。”文全丰眼中闪烁着光芒,“有了钢铁,有了粮食,有了肉,我们的战士就会更强壮,我们的民心就会更稳固。等到那一天,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力量,将足以掀翻那个腐朽的旧世界!”
窗外,夜风掠过。
在青竹乡的那些简陋的鸡舍里,微弱的灯光下,数千只幼小的生命正在温暖的草窝里沉睡,积蓄着成长的力量。
而在那更广阔的黑暗中,一场关于生存、尊严与变革的风暴,正在从这不起眼的泥土中,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