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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南城歪嘴3

最后一个寻宝人 吉小仙 2436 2025-07-11 18:03

  众人争论间,一直沉默流泪的谢秀莲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她仰起脸,泪水决堤般涌出,声音却带着一种绝望的、近乎嘶哑的坚定,她咬牙道:“师父,您的大恩大德,秀莲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可我不能连累您,连累街坊们,刘歪嘴要的是我,我去!”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那令人心碎的字眼,她冷冷的看着老烟鬼,接着说:“我去白房子,我去当暗门子,我挣钱还他,只要混混不纠缠您,放过小烟子,放过这院子里的恩人,我无所谓,老烟鬼!不,爹,到时候还请爹爹常来,也照顾照顾闺女生意。”

  小烟子并没有哭喊,而是死死抱住谢秀莲的腿。

  “秀莲,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是说以后不能作践自己么?”二呆惊怒交加。

  荣三爷也变了脸色:“孩子,快起来,万万不可。”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白房子,暗门子,那是北平城最肮脏、最下贱的去处,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这丫头为了保全我们,竟要主动跳进那万劫不复的火坑。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痛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权衡利弊,我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昏黄的晨光下,我的脸色想必是阴沉得吓人,我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因绝望和恐惧而不住颤抖的谢秀莲,看着紧紧抱着姐姐、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烟子,看着愤怒焦灼的二呆和王栓子,看着忧心忡忡的荣三爷,最后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钉在墙角那滩烂泥般的老烟鬼身上。

  “起来。”我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哭泣和争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我周小五的徒弟,骨头可以断,脊梁不能弯。白房子?暗门子?”我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瘆人,我摇头道:“你当为师这身本事,是摆着看的?”

  我抬脚,一步步走向门口,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

  “栓子。”

  “在!”王栓子一个激灵,挺直腰板。

  “看好家,护好街坊。尤其是这老东西。”我指了指老烟鬼说:“再让他跑出去惹祸,我唯你是问。”

  “是!周爷放心,他再敢动一下,我敲断他的腿。”王栓子大声应道,眼神凶狠地瞪了老烟鬼一眼,老烟鬼吓得缩成一团。

  我又看向荣三爷:“三爷,劳烦照应。”

  荣三爷张了张嘴,终究化作一声叹息,点了点头。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二呆身上,二呆早已按捺不住,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透着森然的杀气:“哥,早该这样!咱哥俩啥时候怂过?咱在90年都没服软,在这还能被几个混混唬住?”

  荣三爷纳闷道:“90年?二位爷的岁数看着也就不到三十,90年是清光绪十六年吧,那时候二位……。”

  得嘞,人家理解成了1890,我怕二呆失言,赶紧说道:“嗨,我们师傅光绪十六年就没怂过,对付过洋鬼子,我兄弟说话爱吃字儿。”之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推开西耳房的门。

  腊月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刀子般灌了进来,吹得各个屋内煤油灯摇曳。

  院子里的两三株腊梅在寒风中瑟瑟,却依旧倔强地吐露着幽香。

  “师父!”谢秀莲带着哭腔的呼喊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摆了摆,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在家等着,今晚,我去会会那位歪嘴刘爷,看看他这南城的地头蛇有什么说道儿,今天我们去一趟罗家,晚上别留门,我和二呆去赴鸿门宴。”

  话音落下,我和二呆的身影已没入前院的黑暗之中,只留下身后一屋子或担忧、或敬畏、或恐惧的目光,以及那在寒风中愈发凛冽的腊梅香气。

  推开院门,刺骨的寒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我和二呆裹紧了棉袄,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巷子,门房早已机灵地备好了两辆人力车,车夫裹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毡帽,口鼻喷着白气,就在巷子里候着。

  “周爷,于二爷,去哪儿?”车夫低声问。

  “罗家。”我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弯腰钻进了前面那辆人力车,二呆紧随其后,坐进了另一辆。

  车夫应了一声“好嘞您呐!”一躬身,拉起车把,小跑起来,胶皮轮子碾过积着薄雪的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轻响,

  腊八清晨的北平城,寒气凛冽,行人稀少,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点摊子的锅灶冒着腾腾热气。

  二呆在后面的车上探过身子,隔着风雪喊道:“哥,真去罗掌柜那儿?他一个买卖人,能顶嘛用?买卖人最不愿意被那些泼皮纠缠,躲都来不及,要我说咱哥俩今晚直接去泰丰楼,把刘歪嘴那身膘给他卸了就完事了。”

  我靠在车篷里,闭目养神,任由冷风刮过脸颊,声音平静的念叨:“罗文山能在北平城立足,把买卖开这么大,黑白两道没点关系?找他不是让他替咱们打架,是借他的耳朵和路子,摸摸刘歪嘴的底,看看这顿饭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再者,多个朋友多条路,穆长青那边,也得有人递个话。”

  二呆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行,听你的,罗掌柜是讲究人,他倒是够意思,额,北京话讲叫局气。”

  人力车一路小跑,穿过几条胡同,拐上大街,到了东四罗记绸缎庄门口,看门的伙计认得我们,赶紧小跑着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罗文山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哎呦,周先生,于二爷,稀客稀客,这大腊八的,快请进请进,外头冷。”罗文山把我们让进他那间烧着暖烘烘炭炉、铺着厚实地毯的雅间,又招呼伙计沏上热茶。

  “罗掌柜,腊八吉祥。”我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是碰上点麻烦事,想请您帮衬帮衬,也借您的地方,给穆掌柜递个话。”

  罗文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正色道:“周先生言重了,您二位的事就是我的事,快请坐,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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