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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南城歪嘴2

最后一个寻宝人 吉小仙 2341 2025-07-11 18:03

  西耳房内没生炉子,寒气似乎比外面更重,一盏煤油灯在方桌上摇曳,也没点着亮,就靠清晨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几张凝重的脸。

  老烟鬼被王栓子用麻绳捆了,歪在墙角一张破条凳上,像一滩烂泥,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黏在额角,浑身散发着劣质烟土和绝望的酸馊气,偶尔抬起浑浊的眼,飞快地瞥一眼对面坐着的谢秀莲和谢晓烟,又触电般缩回去,只剩下喉头无意识的嗬嗬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连狡辩的力气都没了。

  谢秀莲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如纸,泪水无声地淌过腮边,在昏黄的灯下闪着微光,她死死攥着弟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小烟子的皮肉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锚点,小烟子则像只受惊的小兽,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对眼前这个爹的陌生恨意,他紧紧贴着姐姐,小小的身体绷得僵直。

  二呆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脸色铁青,目光刀子似的剐着老烟鬼,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多看一眼都嫌脏。

  我坐在方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扫过老烟鬼,声音不高可带着穿透力,我冷脸道:“说吧,怎么又沾上的?你把秀莲和小烟子的身契过给我,在加上欠下的一百现洋,天天泡大烟膏子里都够你抽到死,钱呢?”

  老烟鬼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如同蚊蚋,带着哭腔说:“周爷,我…我该死,我不是人,可…可那几天手气邪了门的好啊…所以…。”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吞吞吐吐的,像在挤一块干瘪的海绵里的水份。

  原来前些日子他得了钱,不是听曲,就是下白房子找暗门,要不就在街上晃荡,好巧不巧,碰见刘歪嘴手下一个叫花胳膊的,这混混和他原就相识,把他硬拉进了赌档宝局子。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赢了几个铜板,后来不知怎的,手气突然红得发紫,押小开小,押大开大,连赢了十几把,半天功夫就赢了十块大洋。

  赌档里的人都红了眼,起哄架秧子,赌注越押越大,这是刘歪嘴的宝局,他也亲自下场作陪。

  就在老烟鬼晕乎乎以为自己时来运转,一把押上所有赢来的钱想搏个大的,庄家掀开骰盅,一把通杀。

  “就那一把!就那一把啊周爷!”老烟鬼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带着一种赌徒特有的、倾家荡产后的疯狂和迷茫,接着空洞的念叨:“我不甘心啊,又画字据按手印,开始从宝局子里拿钱,接过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百块,我想不认账,耍个穷不怕的癞,刘歪嘴就要剁我的手,我报出周爷大名,说我闺女卖了您这大人物,这才保住了身上大件儿。”他说着,又惊恐地看向谢秀莲。

  “放你娘的屁!”二呆猛地站直身子,一脚踹在旁边的条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指着老烟鬼的鼻子骂道:“剁你手?你他妈当时怎么不让他们剁?还要拿亲闺女填窟窿,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现在就剁了你!”说着就要去抢王栓子腰间的刀。

  “二呆,别动手。”我厉声喝止。

  二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老烟鬼一眼,终究没再动作。

  我看着老烟鬼,心中已然明了,这分明是刘歪嘴设下的局,先用小利诱他入彀,再用言语激他、用场面镇住,最后趁他输红了眼、神志不清时,强逼他签下这根本还不清的阎王债,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谢秀莲,或者说是冲着我来的。

  “那刘歪嘴,为何要设局害你?又为何非要秀莲?”我盯着老烟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老烟鬼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不知道…许是…许是看秀莲出落得好,…周爷您又名声大。”

  谢秀莲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嘶喊出来,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颤抖道:”是你!我最了解你,肯定是你跟那些混混说,说我师父…师父有本事,有钱!说把我弄去,还能再卖一次好价钱。”

  小烟子咬着牙瞪着老烟鬼,二呆和王栓子眼中杀机毕露。

  老烟鬼如同被抽了筋,瘫软下去,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呜咽:“我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周先生,事已至此,您要给我们这下苦人做主啊。”

  真相大白,这老畜生,竟是自己主动把闺女卖了第二次,为了他那口烟,为了虚无缥缈的翻本梦,不惜将亲生骨肉再次推入火坑,甚至妄图借我的势来抬高价。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我心底升起,但旋即被更大的寒意覆盖,刘歪嘴此举,绝非仅仅为了一个丫头,他是在试探,他看到了我对秀莲姐弟的庇护,更听到了北平城里关于我的种种传闻,咱做下罗家穆家两件大事,名头肯定传遍了四九城,上门唱了一出双簧,又摆下鸿门宴,是要称称我的斤两,看看我这过江龙,在他南城的地盘上,到底是真神还是纸老虎,不,绝不止试探,他应该是有事找我。

  “哥,这鸿门宴不能去。”二呆斩钉截铁地说着:“那孙子没憋好屁,指不定在丰泽园埋伏了多少混混刀斧手。”

  王栓子也上前一步,抱拳道:“周爷,于二爷说得对,刘歪嘴是南城一霸,心黑手狠,他请您吃饭是假,摆明了是要您低头,或是逼您出手,他好有由头召集人手对付咱们,这顿饭,凶险万分,不如让兄弟们夜里摸过去,神不知鬼不觉……”。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眼中寒光一闪。

  荣三爷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他推了推眼镜,蜡黄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说:“不妥,栓子兄弟的法子痛快,但后患无穷,刘歪嘴盘踞南城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若他出事,他手下那些亡命徒必来报复,咱们这小院,顷刻间就是血海,再者巡捕房那边,也难交代。”他顿了顿,看向我,接着念叨:“周先生,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如破财消灾?那一百大洋,咱们凑凑,您给的钱咱们生活富富有余,倒是能拆兑”。

  二呆梗着脖子嚷嚷:“凑个屁!咱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我们哥俩拿命换的,喂狗也不能喂那帮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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