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头鬼事件过了快一个月,又到了每月节衣缩食、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艰难时刻。
刘殊常守着网店代发与店铺经营这两份小本生意,然而微薄的收入,仅够勉强维持日常的生活开销,每一笔支出都得精打细算。
更为棘手的是,下个月还款日期正步步逼近,这无疑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令他喘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刘殊常满心纠结,脑海中反复思量着,究竟该如何向隔壁的周羽然开口提及收租金这件事。毕竟自己的生活已然捉襟见肘,实在没有多余的财力再免费为她提供住所了。
恰在这时,“咚咚”两声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传来周羽然那清脆却又带着一丝两声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出来帮个忙。”
刘殊常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打开门。只见周羽然站在门口,手上稳稳提着一个紫色密码箱。刘殊常下意识地问道:“你把东西搬过来了?”
“下面车库还有东西,你去提上来。”周羽然根本没给刘殊常回应的机会,言罢便径直走进卧室,随后“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那动作之果断,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不容他人置喙。
“我……”刘殊常刚张开嘴,试图说些什么,话却在嘴边戛然而止。他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下楼,将东西抱了上来。
原来,是一包床单被褥。
刘殊常刚一迈进家门,周羽然恰好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顿时满脸惊讶,下意识地问道:“你用卫生间了?”
周羽然一脸的疑惑,反问道:“卫生间不能用吗?”
“没,当然可以用。”刘殊常一边赶忙回应着,一边急忙将手中的东西塞给周羽然,而后自己则像急于逃离某种困境似的,脚步匆匆地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奇奇怪怪的。”周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也转身慢悠悠地走进了卧室。
刘殊常刚一迈进卫生间,目光便如鹰隼般敏锐地捕捉到了蹲在墙角的厕鬼,神色陡然一紧,旋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严厉地质问道:“你刚才,是不是瞧见了不该看的?”
厕鬼背对着他,紧紧地蜷缩在墙角,仿佛想要把自己融入这黑暗的角落,听到刘殊常的质问,身体不禁瑟缩了一下,而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看到。”那声音微弱得恰似蚊子振翅的嗡嗡声,在这寂静的卫生间里,几乎难以分辨。
刘殊常几步跨上前去,双手稳稳地将厕鬼抱起,轻轻扭转它的身子,让彼此面对面。他微微眯起眼睛,眸中满是审视与怀疑,又一次追问:“真的没看到?”
厕鬼的脸上,像是突然被天边的晚霞染了色,两坨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突兀。它微微低下头,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小得如同从地底下传来:“没……没有看到,就……就听到了。”
刘殊常听闻此言,脑海中刹那间思绪如乱麻般交织,无数念头如流星般一闪而过,就连自己的脸也在不经意间悄然泛起了红晕。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嘿嘿”笑了一声,继续追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厕鬼害羞得简直无地自容,脑袋如拨浪鼓般迅速扭向一边,避开刘殊常的视线。它用那细得几乎要被空气淹没的声音说道:“她说等会儿要洗澡。”
刘殊常一听,心里顿时一阵失落,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这?他满脸无奈,缓缓打开门,伸手推着厕鬼往门外走去,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以后这儿就不是我一个人住了,你还是重新找个地方安家吧。”
厕鬼一听这话,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两条小短腿像上了发条似的拼命扑腾着,奋力抵住门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喊道:“我就喜欢待在这儿,你可千万别赶我走啊!”
刘殊常眉头微微一蹙,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厕鬼的小蹄子,将它提了起来,一脸严肃,神色中透着不满:“你说说你,一天到晚就赖在厕所里,是不是老琢磨着偷窥女生,也不觉得害臊。”
厕鬼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赶忙把小蹄子缩了回去,却依旧顽强地抵着门槛,脑袋如拨浪鼓般摇个不停:“我保证不会偷看,只要有人进来,我立马就闭眼睛!”说着,它还紧紧闭上那几双怪异的眼睛,仰起脑袋,努力向刘殊常证明自己的决心。厕鬼模样着实怪异,鼻孔长在眼睛上方,鼻梁两侧还分布着四个眼睛,此刻这番动作,更显得滑稽可笑。
“我可不喜欢上厕所的时候还有别的‘东西’。”刘殊常撇了撇嘴,又伸手提起厕鬼的两只小蹄子,语气里满是嫌弃。
厕鬼扭着身子,委屈地叫嚷:“我又不是人!”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把小蹄子缩回去,死死地抵住地面,像个倔强的孩子。
这下,刘殊常直接伸手将厕鬼整个提了起来,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鬼也不行!”
刘殊常走到门口,可这厕鬼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怎么都弄不走。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厕鬼放了回来。还没等厕鬼缓过神,只见它就蹭着小蹄子又一溜烟地溜回了卫生间。
刘殊常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惬意地打开电视,一屁股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全神贯注地追起了更新的动漫,试图忘掉这烦人的插曲。
没过多久,戴着耳机的周羽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手里拎着一身换洗的衣物,步伐轻快地推开了门。
“你等等!”刘殊常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一个箭步抢先冲进了卫生间。片刻后,他双手紧紧环抱着,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仿佛怀里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搞什么名堂?手里拿的啥?”周羽然瞧不太真切,只见刘殊常怀里似乎抱着个什么东西,赶忙摘下耳机,满脸疑惑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刘殊常神色认真,压低声音,一脸郑重地提醒道:“听着,这是个厕鬼,就爱窝在厕所里,还对拖鞋情有独钟,专爱吃这玩意儿。以后你每次进厕所做私密事儿之前,可得先想法子把它撵出去,同时千万盯紧你的拖鞋。”
“我又看不到它,怎么晓得它在不在里头啊?”周羽然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只觉得这厕鬼的习性实在是令人作呕,忍不住抱怨道,“你干嘛不彻底把它赶走,让它再也别进来啊?”
“我要是有能力赶走它,早就把它给弄走了,还用等到现在呀。”刘殊常满脸无奈,摊了摊手,那表情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辛酸。
周羽然微微皱起眉头,略带质问地说道:“你不是有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吗?把那本书拿出来,把它收进去不就完事了吗!”
刘殊常轻轻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而坚定,耐心解释道:“人家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没必要这么做。”
周羽然一听,更加不乐意了,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几分嗔怒说道:“可它老是在这个屋子里待着,我每次去卫生间多不方便呐!”
“我不管,你必须想个办法解决。”周羽然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又回过头,严肃道:“我要洗澡,把它看住了。”说完,便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