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殊常稳稳地抱着厕鬼,在卫生间外静静伫立,宛如一尊雕像,唯有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与等待。直至周羽然洗澡完毕的声响传来,那声音仿佛是某种解脱的信号。他刚一松开手,厕鬼便如同脱缰的野兔,“嗖”地一下,以极快的速度窜回了厕所,动作敏捷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刘殊常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进卫生间,神情淡然。他伸手轻轻掀开马桶盖,目光落在蜷缩在墙角的厕鬼身上,微微扬了扬下巴,道:“转过去。”
厕鬼如同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听到指令后,乖乖地垂下脑袋,顺从地将脸转向墙壁,那模样活脱脱像一个犯了错正被罚站的孩童。
刘殊常解决完内急,轻轻抖了两下,动作娴熟地整理好衣裤。随后,他一脸认真地看向厕鬼,“我说你啊,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也该多出去走走,别成天都窝在这小小的卫生间里。你瞧瞧,就因为这样,你都没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
厕鬼一听这话,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瓮声瓮气道:“我可有好多朋友呢!平时我们隔三岔五就见面玩耍,可热闹了。”
刘殊常心里对这厕鬼的情况再清楚不过,它确实时常与附近的小妖怪们厮混在一起。回想起上次,他亲眼目睹那些小妖小鬼变着花样捉弄厕鬼的场景,那傻厕鬼却浑然不觉,还玩得不亦乐乎。
刘殊常不禁无奈地苦笑一声,耐着性子劝说道:“你可千万别把你说的那些所谓朋友太当回事儿。依我看呐,他们不过是把你当成取乐的对象罢了,并非真心待你。”
厕鬼听了,缓缓转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它小声却坚定地反驳道:“才不会呢!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可开心了,那种快乐是装不出来的。”
刘殊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语重心长:“人家逗你玩,看着你傻乎乎地乐在其中,他们自然开心咯。你仔细想想,这真的是真正的友情吗?”
厕鬼歪着脑袋道:“他们开心,我也开心,大家都开心,这难道不就是友情该有的样子吗?”
刘殊常微微拧紧眉头,神色愈发严肃,目光直直地看向厕鬼说道:“倘若哪天,你满心愁绪,陷入不开心的境地,而他们却依旧能在一旁自顾自地乐呵呵,那这样的情谊,又怎么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友情呢?”
厕鬼眼中满是笃定,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他们绝对不会这样的。在我心里,他们都是真正对我好的朋友。”
刘殊常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口说无凭,试试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翌日,繁华喧嚣的商业街已然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空气中,烤肠散发的焦香、奶茶弥漫的甜香,以及酸辣粉独有的醇厚香气相互交织,仿佛一场嗅觉的盛宴,不住地撩拨着人们蠢蠢欲动的味蕾。
周羽然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她身着一袭黑色修身风衣,内搭一件洁白的高领衫,浑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美丽却带着丝丝寒意。
刘殊常刻意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此刻的他,满心想着快点结束这场逛街之旅,好回到自己那小小的店里,赚点维持生计的费用。毕竟,每一分钱对他来说都至关重要。
“你走这么急干嘛呀?”周羽然的目光被不远处的小吃摊牢牢吸引,瞬间馋意涌上心头。奈何她此刻身无分文,无奈之下,只能将主意打到刘殊常身上。她那原本冷冽的眼神中,此刻竟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没什么可逛的,随便看看就好。”刘殊常脚步匆匆,丝毫没有要放慢速度的打算。他的心思全在店里的生意上,哪有闲情逸致在这商业街闲逛。
周羽然见状,赶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脸上挤出一抹略显讨好的笑容,说道:“你饿不饿呀?你瞧瞧,这儿好吃的可多了去了,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尝尝?”她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表面上却装作是为刘殊常着想。
刘殊常早上才就着咸菜吃了满满三大碗稀饭,这会儿肚子还饱饱的,哪能这么快就饿。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周羽然这分明是自己想吃东西,又苦于没钱,想拉他当冤大头,给自己买单呢。
回想起昨天商量房租的时候,周羽然还自称以前是警察,能保他平安,仿佛不收他“保护费”已经是莫大的恩赐,还反问刘殊常凭什么收她房租。这都已经白住了,现在居然还想白吃?刘殊常可不是个小气的人,只是他自己的经济状况也实在是捉襟见肘,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看着周羽然那既想吃又故作傲娇的模样,他忍不住咧嘴一笑,调侃道:“想吃就去买呗,还跟我客气啥。”
周羽然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眨了眨眼睛,说道:“你不过去,我怎么买啊?”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试图让刘殊常就范。
刘殊常毫不领情,回她道:“我不饿,就不过去了。你要是真想吃,自己去买就行。”他可不想轻易掉进周羽然的“陷阱”。
周羽然眉头微微一蹙,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说道:“你一个大老板,别这么抠嘛。大家出来逛街,吃点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嘛。”她试图用“大老板”这个称呼来捧捧刘殊常,好让他松口。
还大老板?刘殊常不过是在地下商场租了个仅有几平米的小摊位,卖点小玩意儿。平时生意冷清得可怜,常常入不敷出,还得靠着网店的微薄收入来补贴家用。
刘殊常一脸无奈,苦笑着说道:“我要是大老板,平时还能骑着那辆破二手自行车到处跑吗?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周羽然却不死心,依旧努力争取着:“你这叫低调,懂不懂啊。咱就去看看那边那家。”说着,她伸出手指,指了指一家凉粉店。那凉粉店前人头攒动,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凉粉的价格倒也不算贵,刚好刘殊常早上在网上接了两个订单,代发一件商品能赚几块钱。他在心里权衡了一番,觉得偶尔破费一次也无妨,便说道:“就买一碗,你答应了,我们再过去。”他可不想被周羽然无休止地索要食物。
听到刘殊常终于松口,周羽然心里暗自窃喜,表面上却依旧故作镇定,嘴上说道:“我又不是大胃王,放心,吃不穷你。”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凉粉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