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国境内,吴芮正召集部下和各地越将前来议事,吴郢、庾胜等人都到了,唯独梅鋗未至。
“父亲!我让吴回走一趟,去催他前来?”吴芮身边长子吴臣凑上前来,征求吴芮的意见。
吴芮却摆了摆手:“回儿年岁尚幼,镇不住梅鋗这等越兵宿将。”
此时台下候着的一班大臣、武将都摸不着头脑,他们不知道吴芮有何要事,让他们都过来。
众人中一名青年男子上前拜道:“敢问父亲,父亲是否要助那林亮、项羽,倾我衡山国之兵助其对抗汉军?”
“浅弟,你如何提前知晓的?”吴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他正是吴臣的次子吴浅。
吴芮在决心助林亮抗汉之后,便与长子吴臣秘密商议起事的计划,没有告诉其他人,不知吴浅从何处得知的他们要反汉的消息。
“啊?这………”吴浅此言一出,台下众大臣、武将一片哗然。
庾胜此时站出来劝阻道:“主君不可啊!方今汉军势大,楚国只剩会稽一郡之地,刘邦五十多万汉军就在江北,不日便会击败林亮、项羽,楚国即将覆灭。主君岂可逆势而为?”
吴芮站起身来,俯视着庾胜说道:“庾胜,你若还认我这个主君,便当遵从我的号令!我衡山国本就是楚霸王项羽所封,今楚国有难,我衡山国又岂能坐视不理?且临江国已起兵攻汉,我等与共尉、林亮、项羽联手,又岂惧他刘邦?”
“吴芮!你这个昏聩之君,老匹夫!你逆天而行,强行助弱楚与强汉相抗,置我衡山国危亡于不顾,我庾胜怎可看着你带我衡山国军民去送死?”庾胜见劝不动吴芮,只能指着吴芮大骂。
“大胆!”吴臣见到庾胜斥责其父吴芮,瞪着庾胜朝他怒喝。
此时吴浅早已眼疾手快,拔出身上佩剑,将庾胜当殿斩杀。
吴浅收起沾着鲜血的宝剑,用绢布一边擦拭剑身一边对台下众大臣、武将说道:“庾胜辱我父王,该杀!有些人不要以为是我衡山国的功臣,便不尊君臣之礼。这衡山国只有一个王,便是我父亲!”
吴浅杀人立威,风头一时盖过了吴芮长子吴臣,大将吴郢率先上前叩拜道:“浅公子所言极是!庾胜惑乱人心,扰乱朝堂,辱骂主君,罪该处死。我等唯大王号令是从!”
吴芮也满意地看着吴浅点了点头:“浅儿,你做得好!从现在开始,庾胜手下的兵马便归你统领了!”
“谢父王!吴浅以为,梅鋗不听父王号令,必有异心。父王当枭庾胜首级,令人传至台岭震慑梅鋗,警示国中不臣之人。”吴浅拜谢完吴芮,又向吴芮建议道。
吴芮听从了吴浅的建议,将庾胜的首级送到了台岭,此时梅鋗正在军帐中接待不久前刚来到这里的汉使随何。
“梅将军,别犹豫了!那吴芮已经对你起了疑心,汉王五十万大军就在江右,此时不拨乱反正更待何时?”随何趁机鼓动梅鋗下决心反吴芮,一张利口舌灿莲花,说得梅鋗终于坐不住了。
梅鋗厉声喝道:“吴芮匹夫,擅杀国之重臣庾胜将军,如今更是要将我等不愿与他降楚攻汉的越将赶尽杀绝,我梅鋗今日便反了他!”
吴芮的使者见梅鋗已反,灰溜溜地往帐外逃去,此时梅鋗手下大将梅殊准备追杀使者,梅鋗叫住了他:“让他回去吧!我与吴芮毕竟曾经兄弟一场,如今反目,我要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随何见梅鋗已反,急忙对他说道:“还请梅将军在台岭挡住吴芮一阵,我这就启程回去,请汉王发兵来援!”
“有劳先生了!”梅鋗点了点头,随后让梅殊去召集兵将,准备起兵攻打吴芮。
吴芮听说梅鋗被逼造反,本就染上风寒病的他病情更加严重了,一口带血丝的老痰咳了出来。
此时长子吴臣指责吴浅道:“浅弟,你出此下策,逼反了梅鋗,使我衡山国陷入内乱,若那梅鋗联合汉军来攻,我衡山国如何能抵挡住?”
“我也是为我衡山国考虑,这梅鋗本就与刘邦亲近,父亲要助林亮、项羽,梅鋗必不会相从。且其早有反心,如今把他逼得现行,正可一举灭了他!”吴浅还在为自己辩驳。
“哼!说得轻巧。梅鋗在越人中地位极高,台岭地势险要,如何能轻易攻取?若战事一起,必然徒耗实力,加之楚国自身难保,若汉军来助梅鋗,胜负未知也?”吴臣对自己这个年轻气盛的弟弟十分不满。
吴臣、吴浅二人争论不休,此时吴芮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吴臣急忙过来帮吴芮拍咳。
吴芮用手指了指吴浅:“浅儿,你给我下去,好好读书,磨一磨你的性子!”
随后在吴臣的搀扶下走下台,来到吴郢面前托着他的手说道:“如今战事全托付在柱国身上了,万望柱国不辞劳苦,为我衡山国平定梅鋗这一祸患!”
“主君安心养病,我定不会让那梅鋗踏出台岭一步!”吴郢知道梅鋗善于带兵打仗,他能保证的也就是挡住梅鋗,若让带兵灭了梅鋗他还是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战局也正如吴郢所料,梅鋗虽然兵力不如他们,部下越兵却骁勇善战,连日交战下来,吴郢不仅没攻破台岭,反而损兵折将。
汉军大营,刘邦听随何说梅鋗反叛吴芮与其交战,心里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一向保持中立的吴芮为何突然倒向了林亮、项羽一方,喜的是吴芮被梅鋗拖住,不仅无法威胁汉军后方,汉军还可以趁势攻取衡山国的地盘来获取粮草。
“主公!天赐良机,此时可派摇毋余、傅胡害二人引越兵去助梅鋗对付吴郢,趁吴芮军主力在台岭被梅鋗拖住时,令留守六县的都尉华寄、留守舒县的孙赤出兵直捣长沙,攻取衡山国,以资我大军粮秣。”张良深知衡山国内乱,这是汉军就近取粮的好机会,不可错失,于是建议刘邦趁机全力拿下衡山国。
与此同时另一边,林亮已率兵到达舒县,望见城楼上汉军旗帜飘扬,而自己后方夏侯婴的汉军车骑部队已经追了过来。
“不好!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舒县的汉军和夏侯婴前后夹击。”朱轸看出了眼下的危局。
萧公角长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后方奋力赶着马车拖动重炮的楚军士卒,对林亮说道:“都是这铁疙瘩,拖慢了我们的行军速度,不然也不会让汉军车骑追上。”
林亮却摆了摆手,自己知道夏侯婴的能力,和他比驾驶战车的车技,无异于开着三蹦子在巴音布鲁克的赛场上和专业赛车手比赛找虐。
“镇守舒县的汉将是何人?”林亮询问刚打探敌情回来的斥候。
“乃是汉将孙赤!”斥候如是回道。
林亮问萧公角孙赤是何人,萧公角介绍道:“孙赤,此人曾在荥阳之战汉军失守后投降楚国。我听说他后来虽然又回到了汉军阵营,但不再受到刘邦和汉军诸将的信任,刘邦只好免其爵位,孙赤军衔亦止于郎官,以郎官身份继续在汉军中带兵。”
“传我令!舍弃重炮,全军从东北方绕过舒县,渡过史河,直奔六县!”林亮思索一番后,下了一个让朱轸、萧公角等人摸不清意图的军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