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阳看着钟明桑,心中没有杀意。
钟明桑虽说是钟家的忠犬,但对自己所扮演的“钟德文”也算忠心耿耿。
可如今陈武阳与钟家已是死敌,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于是,陈武阳沉声道:“知道了,你先去支援,我随后就到。”
钟明桑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便起身急匆匆地奔出院子。
陈武阳看着钟明桑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一口气,转身返回主屋,与架子床一起,开始在一个个房间里仔细翻找。
他先是翻遍了卧室的抽屉和柜子,又检查了客厅的装饰和摆件,却一无所获。
直到感知敏锐的架子床飘进书房,事情才有了转机。
二楼书房,架子床在门口两侧的书架上仔细寻找,突然停留在一本十厘米厚的崭新书册上。
书册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周围的书籍相比也无多大差异。
“主人,这儿有东西。”,架子床的意识在陈武阳脑海回荡。
陈武阳事不宜迟,立即来到书房,走到书架前将书册取下,掂量几下,道:“感觉比普通的书册要重上不少。”
陈武阳轻轻翻开书册,眼前顿时一亮——书页内部埋藏着一部略小的黄金书册!
“钟德文还真是大胆,竟然玩儿灯下黑,让我差点儿错过这个宝贝!”陈武阳忍不住低声说道。
黄金丹书只有巴掌大小,寥寥十页,上面记载了包含破境丹在内的十种丹药的丹方和炼制细节。
陈武阳粗略地翻看了一眼,便小心翼翼地把丹书贴身藏好,便跳上架子床穿梭至库房小楼内。
当变回原本模样的陈武阳来到库房城楼门口时,关野已经坐在门楼上的城墙边等待了。
此刻的钟府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音,关野身上的衣衫只是略显脏乱,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
陈武阳笑着仰头看关野,抱拳道:“恭喜前辈大仇得报。”
关野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一些小鱼小虾不值得庆贺,还是等杀了钟家家主再说吧。”
陈武阳点点头,随即说道:“钟家家主钟明理正带着钟家精锐追杀我,前辈若是跟我一起行事,说不定能更快完成复仇。”
关野闻言,大笑起来,指着陈武阳道:“你这小子,还真是滑头。”
说罢,关野纵身跳下城墙。
陈武阳唤出架子床,二人一起坐上床,消失在钟家之中。
…………
陈武阳和关野离开钟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附近几处府门的暗探便如嗅到血腥味的苍蝇般涌进钟府。
几道黑影灵巧地翻过高耸的围墙,刚进钟府内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冷气。
钟家府邸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尸身,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迹浸透青石板路,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是遭了灭门?”,其中一人声音发颤,手指微微发抖。
他们虽在柱州地面上见惯了争斗,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屠戮。
还有人蹲下身翻看尸体,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皮肤就猛地缩回:“每一具尸体都被冰冻,绝非寻常修士所为。”
混在人群中的孙府侍卫脸色由白转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后退几步,再也顾不上探查详情,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围墙,翻墙时甚至被瓦片划破了胳膊,却连痛都顾不上喊,一路狂奔回孙府报信。
此时的孙府,正笼罩在一片安详的宁静中。
孙公子穿着月白长衫,站在庭院中央的花圃前,手里握着银质花洒,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新开的绯色月季浇水。
水珠顺着花瓣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孙公子刚搬进这座原本属于家主的院子不到半月,院里的一花一木都是重新栽种的,连石桌上的茶具都是崭新的青瓷。
三年前父亲病逝后,孙公子本以为能顺理成章继承家主之位,谁知八里府这么个小地方,竟突然来了一位京城的大人物——杨三水,硬生生霸占了这座院子。
直到前些日子杨三水因要事离府,孙公子才总算抓住机会,让下人连夜换掉所有旧物,把这里彻底变成自己的地盘。
“公锦,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孙公子指尖轻轻拂过月季花瓣,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对心上人低语。
“等过些日子,我再给你种些你最爱的茉莉,就像当年咱们结婚的小院儿一样。”
“希望你此次行事顺顺利利,早日回家,相夫教子。”
孙公子对着花朵喃喃自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不好了!”
穿着紫色小褂的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脚下的布鞋沾着泥土,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散乱了几缕。
孙公子被喊叫声惊得一抖手,花洒里的水溅射到长衫上。
他眉头瞬间拧紧,转过身时脸上已覆上一层寒霜:“慌什么?成何体统!”
孙公子最不喜别人打扰他的宁静,尤其是在这座他盼望多年的院子里。
老管家急得直拍大腿,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哎呀我的老爷!钟家……钟家出事了!”
老管家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刚才派去的人回来报信,说钟家留守的人全被人杀了个干净!”
“哐当!”
孙公子手中的银花洒掉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
孙公子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花圃的栏杆上才稳住身形,颤颤巍巍的道:“就算他活着从千岛湖回来,短短三年,他最多只会是三境修为,怎么可能有如此手段?”
孙公子口中的“他”,自然是指三年前闯入千岛湖遗迹的陈武阳。
当年陈武阳进入千岛湖深处后,孙公子便一直暗中打探消息,一直都未得到陈武阳回来的消息。
直到从杨三水口中得知千岛湖巨变,陈武阳估计已经身死,孙公子才渐渐放下心来。
“对!不是他,不是他!”
孙公子突然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像是在说服自己般不住念叨。
“千岛湖遗迹何其凶险,他只身闯入,三年杳无音信,定然是死了!没错,他早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