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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管中窥豹,暗察先机

明代风云 勤蚁 2576 2025-06-05 06:01

  朱齐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大脑传来熟悉的刺痛,仿佛有千枚细针在颅内乱刺。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

  仍然是一片黑暗。

  慢慢地,眼前黑暗被一片灰蒙雾气取代。

  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庭院的轮廓,与窗外的夜色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阴森之气。

  庭中树影婆娑,几道模糊的人影静立廊下,似在值守。

  忽然,身后房内传来“咯嗒“一声轻响,似是茶盏搁在案上的动静。

  视角不由自主地转动——

  门被推开,烛火摇曳中,一名华衣老妇人坐在沉香木摇椅上,枯瘦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玉佩。

  她面容憔悴,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势。

  “今夜……看来是成不了了。”

  老妇人幽幽开口,嗓音沙哑:

  “这点差事都办不好。”

  她冷笑一声,猛地握紧扶手:

  “传令下去,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全部处置,一个不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视角主人身上,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冷淡的怜悯:

  “至于你,跟了我多年,想必也清楚我的性子。”

  “老祖宗恕罪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骤然响起。

  视角下移,只见身体主人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沾了尘土的蓝色官袍映入眼帘。

  蓝衣!

  果然是张云。

  “那王二姐是奴婢亲手挑选训练的,性子刚烈,果毅决然,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她绝对不会背叛!至于那梁月季,她的家小都在掌控之中,她岂敢不从?至于那孩子……”

  她慌乱地抹了把泪:

  “不过是个稚童,怎会识破我们的谋划?定是那火器在雾天受了潮,或是……”

  视角斜抬,只见老妇人方才的慵懒之态荡然无存,一双昏黄老眼猛然射出精光,

  “你是不是还想说——若非昨夜那个蠢货擅自动手,事情何至于急成今日这般?”

  她忽然厉声呵斥:

  “混账东西!

  你要权,老身便豁出脸面,去替你向皇帝讨尚宫局的位置。

  你要银子,这些年拨去你那里的份例、赏赐,还少了?

  你要人,如今整个后宫里,替你办事的宫人、女官,还不够多?”

  她越说,声音越冷。

  “老身把路替你铺到这个地步——如今连这么点事,你都办成这副模样?你还有脸回来见老身?!”

  话音未落。

  她猛地将手中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玉片飞溅。

  张云顿时吓得瘫软下去。

  老妇人胸口微微起伏。

  方才那股狠厉过去后,声音里竟隐隐透出几分压不住的苍老与焦躁。

  “再过些时日,冰雪化了,天也暖了,人也走了。老身这把骨头,还替他撑几年?”

  屋内一片死寂。

  张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触怒面前之人。

  忽然,她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叩首:

  “老祖宗,奴婢……倒还听到个消息,或许有些用处。”

  老妇人眼皮微微一抬。

  “说。”

  张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奴婢听人提起,陛下今日接连见了几拨人。先是商辂,隔了不到半个时辰,又紧急再召。后来……连东宫那位也被召进了西暖阁。再往后,王文、王诚,也都先后进了宫。”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

  “那传话的人并未近前,只说这般见法,朝中怕是要有什么大动作,而且……那孩子也牵在里头。”

  老妇人没有接话,枯瘦的手指缓缓搭在扶手上,神色狐疑。

  商辂。

  王文。

  王诚。

  锦衣卫、都察院、东厂……

  这般阵仗,究竟是查案,还是另有打算?

  片刻后,她冷冷地笑了一声,

  “昨夜才险些遭了祸,今日便着急把人推到前头去?”

  张云伏在地上,小心接道:

  “这般动作,瞧着倒像是那位的风格……”

  老妇人半眯起眼,缓缓道:

  “这做父亲的,倒是心疼得紧。不知是替那孩子出一口气,还是借着这桩事,让他在朝臣面前露脸?”

  说到这里,她忽然冷哼一声,

  “如今翅膀当真硬了,竟敢拿国朝大事,给个黄口小儿铺路,也不怕坏了祖宗法度。”

  话音未落,老妇人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愈发阴沉。

  良久,她才缓缓抬头,看向张云,声音不疾不徐:

  “再去探得真切些。若真如此,那孩子总要出来见人办事。那时候……总会有疏漏。”

  说到这时,还未等张云接话,朱齐的视野猛地一清。

  仿佛从深水中骤然浮出,耳畔仍残留着那老妇人阴冷低缓的声音。

  他抬眼四顾,书案上的油灯依旧安静燃着。

  只是背后,不知何时,已悄然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这一回所见,比往常久得多。

  约莫有一刻钟。

  方才他不过是心念一动,默念了“张云”二字。

  谁曾想——

  竟恰好撞见了那主仆二人密谋之时。

  这巧合,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发寒。

  如此看来。

  王二姐与梁月季供出的这些话,倒是属实。

  整个紫禁城里。

  能让张云称一声“老祖宗”,又有这等手段、这等心思的人……

  除了那位孙太后,再无旁人。

  朱齐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是。

  方才那段对话里,还有一件事。

  孙太后曾提过一句——

  昨夜那个蠢货擅自动手。

  语气之间,分明带着几分不屑,甚至隐隐有些恼怒。

  莫非……

  昨夜持刀行凶的钱勇,并非出自孙太后的安排?

  若不是她。

  那宫里,竟还有其余势力,胆敢行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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