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仇报仇
“季少侠说笑了。”段游康的喉结在锦缎立领下蠕动,冷汗浸透的布料在火光中泛着油光,“要不您还是把留影石打开吧,我们按照规矩办事。”
他还妄想周旋一番,毕竟云桥牙行和寒刀门之间关系紧密,若是哪边出了事都有不小的影响。
“段老板,闲话就免了吧。”
季尘注意到对方身后十余名刀客正以三才阵型缓缓散开,他们看似杂乱的站位实则封死了所有退路,这种包抄手法与驿站那夜的围困何其相似。
但又有什么用呢?
这行径只会让季尘越看越恼火,那叶上飞三人当时自己打不过,现在这寒刀门的一伙人再送上门来可真就是找死了。
段游康已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动作,他圆脸上挤出谄笑:“季少侠误会了!寒刀门不过是我牙行雇来看场子的,您若嫌聒噪......”
他骤然抬脚踹向最近的黑衣刀客,肥硕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灵巧。
“还不跪下给少侠赔罪!”
被踹中膝窝的刀客踉跄跪地,顺势落地的闷响中甚至将地面砸出道小坑。
岳破山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斗笠阴影遮住右耳狰狞豁口,喉间却发出讨饶的干笑:“那夜驿站是兄弟们猪油蒙心,季少侠海量汪涵......”
电光火石间段游康与岳破山激烈的眼神交互,一方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罪的这尊大神,而另一方则是恼火于为什么要让自己再出现在这尊大神的视野里。
“啪!”
玄钢剑脊重重拍在段游康油光水滑的肥脸上,脂粉混着血沫溅上石墙,岳破山身后的一众刀客刚想上前,便被他抬手止住。
只因此刻季尘的剑尖抵着岳破山咽喉,目光却盯着牙行掌柜问道:“段老板当我是三岁孩童?寒刀门抢功时张口闭口上报‘监天司’,现在倒成了给你看场子的?”
地牢中阴风卷着铁鸣,数十柄钢刀同时出鞘。
季尘突然抬脚跺地,气劲顺着地砖裂隙炸开蛛网纹路,震得众人纷纷后退,剑上白芒已升腾燃起。
“都别动!”段游康捂着肿脸尖嚎,镶玉腰带随着肥肉乱颤,“季少侠要寻寒刀门晦气,与咱们牙行何干?”
他边说边往墙角蠕动,锦缎长衫在紧贴在墙面上刮蹭出条条彩线。
岳破山突然暴起,刀疤在磷火中扭曲如蜈蚣:“姓段的!你他娘不要脸了?你牙行这些年的这么多破事不都是我们寒刀门给你们摆平的?”
“岳破山你别血口喷人,你找死别让牙行的人陪你一起死...看什么看,牙行的都把刀收了!”
至此收鞘声接连响起,约莫有小半人垂下了钢刀。
季尘眯眼扫过人群,那些身形眼熟的、方才在地牢入口晃悠的,此刻都混在收刀者之中。
他稍微一想,后槽牙不自觉地磨动,大概明白了段游康这肥猪竟和岳破山唱双簧,舍了寒刀门半数人马作弃子,妄图假借牙行保下另一半。
但段游康哪晓得寒刀门捅的是马蜂窝,更不晓得季尘记仇的本事,驿站当晚那些人的身形他记得一清二楚。
这刚下山就被人喂了第二口屎的仇——
老子必报。
【天引术】
山羊胡的伙计忽然感觉胸口传来一股巨力,再睁眼时领口已勒进后颈皮肉,季尘拎鸡崽般掐着他脖颈,随手朝段游康蜷缩的墙角甩去。
剑客睥睨着寒刀门主因恐惧放大的瞳孔,笑容逐渐狰狞:“依我看只有这人才算得上是牙行的伙计,这段老板的账自有人算,至于你......”
季尘剑尖轻颤,白芒在幽暗地牢中绽出刺目寒星。
岳破山右耳豁口骤然发烫,驿站那夜撕裂耳廓的剑气仿佛再次穿透颅骨。
“缠风——起!”
暴喝炸响瞬间,长刀自下而上撩出青虹。
岳破山足跟蹬裂三块地砖借力后跃,玄气从五脏六腑炸向经脉,刀刃拖拽的青色涡流竟将铁笼栏杆齐根削断。
寒刀门主盯着断口镜面般的平滑截面,刀疤随嘴角咧至耳根,这可是用监天司功勋换的《缠风刀法》!
季尘嗤笑抬腕,天引术扯得刚收鞘刀的壮汉直撞刀风。
血肉横飞间玄钢剑脊倒映出岳破山狰狞刀疤,白虹自剑镡暴涨三尺。
“散。”
豪胆剑势化作飓风撞上缠风刀气,如同沸汤泼雪。
罡风相撞的刹那,刀气寸寸消融,溃散的飓风余威不减,将人墙齐刷刷掀翻在地。
皮肤绽开剑痕血网,墙壁在被犁出道道印痕,在倒地的武者堆中,唯有岳破山护体玄气明灭不定地抗住了这一击。
他抹去脸上血点,忽然意识到对方掀动白虹的功法竟也是“风”。
可那纯白色的剑芒化作的风,远非自己从监天司换到的《缠风刀法》可敌。
季尘睨着满地伤者,剑脊倒悬映出眼底寒芒,这刀风威力不过尔尔,豪胆剑势又岂是这等不入流的东西能抗衡的?
岳破山盯着满地伤者,刀疤随抽搐的面皮抖了抖。
若在几日前的驿站,弟兄们结阵还能压住这小子,可此刻所见剑气竟与当夜判若云泥,就算把寒刀门全填进去,也不过多添几具尸首!
段游康肥硕身躯缩成团,壮着胆子挤出谄笑:“季大侠何苦动气?若不见人命便能解的仇怨,咱们坐下谈......钱银补偿都好商量......“
季尘已反手将剑指向段游康滚动的喉结:“是不是给你点脸了,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两名刀客趁季尘转首说话之际暴起突袭,钢刃挟着破空声劈头斩落。
早在二人足尖点地的瞬间,季尘却已察觉了他们的动向,他靴跟碾过满地碎肉借力旋身,剑光在空中划出新月弧线——
两颗头颅应声飞起,未等落地便遭一股毫无来由的怪力挟着倒飞而出,直扑正由数名刀客掩护着退向暗道的岳破山。
寒刀门主堪堪侧头避开头颅的刹那,皓雪般的剑芒已紧随其后,他只觉右腕泛起凉意,尚握着刀柄的手掌已携半截小臂斜插进青砖,脸上刀疤在断臂瞬间的疼痛里剧烈抽搐。
“凭你也配用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