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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格律行者

  反逆天空,使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之座崩解跌落;否定执政者的不公罚罪,令得饱受痛苦的族人得以安息长眠。这二者皆是亡国者无尽仇恨的延续与诉求。

  而偶然间通过实验摆脱死之诅咒的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挣扎着从至黯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也是在那之后,他将一生信仰奉给深渊,凝聚起为数不多尚有理智的坎瑞亚遗民创立了地下教团,在临终之际耗费心血为其确立了「编织」命运的宏伟计划。

  继他死后,天降的双子之一接过衣钵,在无数人选中力排众议,选定身为幕僚的神秘魔女作为计划的执行及监督者。

  因此,魔女自遥远异国的地底长途跋涉抵达蒙德,来寻求计划中不可缺少之物——一座倒逆的执政神像,以及坎瑞亚王国第一台耕地机的独眼。

  不过她来蒙德的第一站与应去之地相隔甚远,所为之事也貌似与教团的任务没有太大关联。

  ......

  达达乌帕谷中,根据某个热心冒险团设下监视器所反馈的参数,骑士团才得以掌握近期部分魔物的大致动向,因此不用在边境驻守太多兵力,能将主力用在应对龙灾上面。

  可惜与丽莎的设想不同,在他们成功净化四风神殿之后,地脉紊乱失调的程度并没有得到十分有效的缓解,魔物与元素生物们的躁动仍在与日俱增,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不仅限于原先的一亩三分地了。

  根据骑士团以往经验的推测,这些被影响的魔物攻击性会在未来不久达到鼎盛,进而开始无差别进攻人类的定居处。首当其冲的目标多半会是清泉镇,然后再是蒙德城,真可谓是多事之秋。

  正是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从遥远异国而来的一位女子全然无视了骑士们一路上立下的警戒标牌,竟选择孤身来到此地踏青寻物。

  她或许是真的有所依仗,又或许是单纯清澈且愚蠢,手中除了一把遮阳用的素色油伞,其余并无任何防身利器,就死板地遵循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理朝着无数丘丘人盘踞的村落笔直行去,留下了一道愈行愈远的倩影。

  所行一路道阻且长,尤其对于狂躁不安又极具排外的丘丘人来说,只需将手中利器挥下,就可将眼前这不堪一握的柳腰斩断绽放血花,令这张无暇完美的容颜定格于永恒。

  但奇怪的是,哪怕女人就这般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前走过,双方之间的距离已近至咫尺,甚至于她还有空闲驻足欣赏沿路景色,魔物们也依旧只能面露惑色地不断低吼着张望着四周,寻找着身边一缕香风的来源。

  终于,在久违的游逛赏景后,目的地已在眼前。

  前方一处天然坑洞在茫茫无际的平地中格外惹眼,走近后向下看去依稀能辨认出一条直达地底的蜿蜒道路。不过这条通道显然在不久前经历过一次塌方,光看洞口的大小分明足以容纳数人,但越是向下就越是被重重岩石封堵得逼仄狭窄,没走几步就不得不使用工具凿开前路。

  看这女人样貌既不像是矿工,也没有携带对应的工具,只是随手扔下油伞跳入坑洞。

  事实证明,这份蛮勇自有其来源。

  随女人所到之处,坚固岩石仿佛被一道不可视的神秘力量所制,竟变得有如液体般灵活柔软,开始慢慢地向着一旁挪动,腾出了一条可供前行之路。

  正当她要大步向前之际,一声织物断裂不谐之音响起。低头看去才道是所着的华贵服饰被不规则凸起的碎石勾住划破,裸露出大片雪白凝脂。

  “啧,真是麻烦。”

  见自己在枫丹精挑细选了许久的心爱衣装被划破出了缺口,女人自是皱了皱眉,有了几分嗔怒之意。

  而这不满如有言灵之助般当即反应于现实,让身边石壁顷刻间又好似被无数道锋锐之刃啃噬,并向前无尽席卷蔓延。

  其所过各处,通道的形状皆是削砍成了略有弧度的椭圆,且每一道切痕都无比平整光滑堪称完美。

  直至前路再无阻碍,一切变故尘埃落定,女人方才愿意重新踏上前路。

  与曾经的几人一样没过多久眼前就会叉分出复数选择,而她不假思索,从头至尾从未停步,仿佛只凭本心直觉便能走在绝对正确的道路上。

  如此过了好些光景,习惯了慢慢悠悠的女人终是抵达通路尽头。她站在众多道路的末路俯瞰脚下空间,目之所及皆是被崩塌所毁的一片断壁残垣。

  昔日可容纳数千人的祭坛早已化为废墟,供奉的雷之冠冕与破烂典籍亦消失在无数落石之下;道路两侧本就无法分辨模样的人形石雕上半身不翼而飞,多半那些落石就有它们的一份功劳,也不知道底座上的那些铭文如今去向何方。

  倒不如说,崩塌就是为了掩盖那些诡谲预言的痕迹。

  那扇足有数米高的巨大石质门扉倒是格外坚挺,为此间充当起了承重的作用,不至于尽数掩埋于尘土。只是它身后的秘境就没有这般好运,如镜水面与漫天星辰本就是为虚像,在中心作为能量来源的韬光消散之后也就不复存在。

  正因这所秘境所蕴藏的秘密被人悉数破解,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神妙之处。硬要说有何价值的话,周围倒是有不少富含雷元素的晶体矿脉可供开采,但这显然不足以让尊贵的银发魔女登门拜访。

  她走至已毁坏的祭坛中央后便呆立在了原地,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直直凝望前方门扉,深远的视线轻而易举地洞穿时间与空间,落在了不久之前的过去。

  那伙行人自初临秘境伊始,至神谕使徒的败北,一幕幕景象宛如走马灯般在她眼中放映着,乃至最微小的神态动作都得以复现。

  最后拜恩以身为注,义无反顾地踏入那道连接天地的韬光之中,她的视线也随之深入,目睹了那枚黯淡了几分的深蓝水晶重归宿主身躯,随后的画面霎时如墨汁入水般浑浊开来,再也不可视见了。

  “——不错,没有让我失望。”

  嘴角微微扬起象征着欣喜的弧度,配以无暇容貌竟有几分天真无邪的浪漫纯粹。失去了观测效能的她四下张望着,忽然将目光停留在了空无一物的某处。

  在唯有死者所能存在的世界中,受到深渊污染而无以回归地脉的浊色灵魂破碎凋零,残留下的几份碎屑仍依靠着忠心向故土的方向回望,可神色又是极为麻木呆板,显然所剩无几的理智已经支撑不了他进行思考与缅怀这等复杂的行为。

  如无意外的话,使徒的灵魂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而原先给予他赐福的深渊力量则会永远地残留在此地,继续等待下一个不幸来到此地的考古者。

  不巧,命运总有意外。

  女人向着那里伸出右手,其皮肤白皙胜雪能让无论男女都怦然心动;旋即微微俯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向残余灵魂献上邀约,而呆滞的受选者浑浊眼神偶然清明一瞬,求生本能便迫使他用最后的力气蹒跚而前,向着仅有的希望给予回应。

  “吾......愿往。”

  低声呢喃突破了生死两界的隔阂,他将头深深垂下,直至象征着赤诚信仰的一吻落在魔女的手背,宣告生命中最后的契约已成。

  「既已虔诚至此,甘愿奉上一切,倾尽碌碌终生渴求虚妄美梦,可哀可叹......却也值得予以恩典。」

  「坚岩磐石为舟,赐生无垢魂灵,循以「格律」为道,授之「行者」权柄,尽你应尽之事。」

  伴着如祷文般的言语自高天降下,科罗迪亚几近消失的身形被三度破碎而又重聚,紧接着不受控地浮空而起,悬于魔女的面前。

  虚空中无根无源荡漾开来无数道环状的纯金色光晕将其层层包裹束缚,以“茧”的形态不断反哺其象征生命的点滴微光。

  而原先破碎消失的灵质亦被这股力量牵引着合到一处,顺带从中剥离出了两道截然不同,却都宛如活物般缠绕着灵魂的黑色浊气。

  其中深色混沌的浊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转瞬间就遁入了岩缝中不见踪影,剩下那道透露出腐朽与衰亡之意的则无声地回归天际,再不可见。

  银发魔女随意地挥了挥手,驱使起满地散落的杂石摆脱重力桎梏,奇迹般地令死物诞出意志,堆砌在那逐渐清晰的虚影之上,如此于空地上构筑出一座全新的人样石雕。

  这石雕如将破的卵壳般微微发颤着,其上有着无数若隐若现的泛光纹路流转,凑近细听仿佛有着呼吸般的微软声响。随着时间推移,其颤动幅度愈发夸张,仿佛何物将要从中得以诞生。

  新生到死亡,又从死亡到新生,漫长轮回浓缩于短短一息。可对她而言,这大抵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罢了。

  仅是片刻之后,一道薄如蝉翼的无形利刃贯穿了孵育自己的温床,又有一双宛如婴儿般稚嫩的手臂摸索着将缠裹在身上的剩余岩块拨开,这才终于显露出内在孕育之物。

  一位不着片缕的青年从碎裂的壳中缓缓站起。他抖去身上残留的石屑,久违地大口吮吸空气的甘甜,享受着这具摆脱了一切桎梏与枷锁的身躯。

  明明编织命运的计划尚未开始,而仅有可以抗衡天理的不祥力量也自灵魂被剥离而去,可他确实已完成了无数坎瑞亚人梦寐以求的夙愿之一——摆脱死之执政赐下的诅咒。

  重归现世的科罗迪亚脸上丝毫不见对复生的狂喜,在稍稍放纵后就一言不发地向着面前的女人单膝行礼,金色无瞳的眼眸中此刻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狂信与热诚,相较过去受赐深渊时仍犹有过之。

  此时这位狂信者才知晓昨日的失败乃是定数,漫长岁月所承受的一切磨难皆是为了今日的救赎。

  “看着比之前要顺眼多了。”

  女人笑吟吟地打量着这位死而复生之人,伸出如葱洁白修长的手指点在了他的胸口处,以此烙下了无可名状、深蓝繁复的天秤图案,随即向着来处折返而去。

  “快些跟上来吧。在试炼开始之前,可还有不少无趣的工作等着我去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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