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仙逆:天逆珠外的第二个她

第2章 灰岩星(求推荐票 求收藏)

  冰冷的溪水浸透鞋底,寒意针一样扎进脚心,尹小诗却毫无所觉。

  她茫然地站在溪边,清澈的水流倒映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烟,肤若新雪初降,一种沉静的、近乎不真实的古典雅致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抬手,水中那张绝美的脸也茫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倒影中细腻的脸颊。

  “李慕婉……”

  她无声地念出玉牌上的名字,指尖隔着粗糙的布料,死死捏住怀中那块冰凉坚硬的玉牌和那个怎么也打不开的、巴掌大的灰扑扑布袋。

  她是谁?尹小诗?还是这个水中倒影,李慕婉?

  二十一世纪熬夜肝论文的记忆碎片和眼前这片死寂、陌生、灵气稀薄到令人窒息的荒凉山谷猛烈地撕扯着她的认知。

  胃袋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饿得发慌。

  这具身体沉重得不像话,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拖着铅块前行,可体内深处,又蛰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庞然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躁动不安,却完全不知如何调动分毫。

  这感觉诡异得让她头皮发麻。

  恐惧和饥饿是此刻最强大的驱动力。

  尹小诗强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和尖叫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山谷间带着尘土和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

  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食物,必须弄清楚这该死的鬼地方到底是哪儿!

  她沿着蜿蜒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向下游走去。

  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嶙峋怪异的灰黑色岩石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两侧,稀疏的植被扭曲着、干枯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干了色彩和生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荒芜。

  死寂,除了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踩碎枯枝的轻微声响,再无其他。

  这份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心慌。

  不知走了多久,山谷前方变得开阔了些。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小片布满鹅卵石的河滩。

  就在河滩的另一侧,几株叶片同样呈现灰绿、蔫头耷脑的矮小植物旁,几个人影正佝偻着身子忙碌。

  尹小诗的心猛地一跳,瞬间缩到一块巨大的灰岩后面,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有人!活人!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紧张地观察着。

  那是三四个穿着粗陋的人。

  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用某种灰褐色的、粗糙兽皮和勉强能辨出原色的破布勉强拼凑起来的蔽体之物,满是污渍和磨损的毛边。

  他们面黄肌瘦,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带着长期饥饿和劳碌刻下的深深疲惫。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件器物。

  一把豁了口的柴刀,一根前端削尖、带着焦痕的木棍,还有一把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短匕。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在那些蔫巴巴的植物根部挖掘着什么,动作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尹小诗的目光扫过他们手中那些简陋得近乎原始的“武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虽然样式古朴、看不出朝代,但质地明显不凡、触手温润柔滑的衣裙,心中那点刚升起的、见到同类(或许?)的激动瞬间被巨大的不安取代。

  这对比太强烈了,强烈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贫民窟、穿着晚礼服的异类。

  怎么办?出去?还是继续躲着?

  就在她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的瞬间,河滩上一个年纪最小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大概是想去溪边掬水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毫无征兆地,撞上了躲在岩石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尹小诗。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年脸上的麻木和疲惫瞬间被惊愕取代,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尹小诗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手中那把豁口柴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

  这声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河滩上的寂静。

  其他几个埋头挖掘的人被惊动,纷纷抬头,顺着少年的视线望了过来。

  下一秒,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几双深陷的眼窝里,映出尹小诗那张即使沾了些尘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身上那件质地明显迥异于凡俗的衣裙,在灰暗的背景下,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

  震惊!纯粹的、几乎凝固了思维的震惊,清晰地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然而,这震惊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却如同山崩海啸般磅礴的威压,猛地从尹小诗身上散发开来!

  这并非她的主动释放,更像是身体在遭遇潜在威胁(被一群陌生人注视)时,体内那股沉睡的、深不可测的力量应激而生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外泄!

  轰!

  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河滩上那几个炼气期修士的心口!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膝盖砸在尖锐鹅卵石上的痛楚都感觉不到,那三四个修士如同被狂风刮倒的稻草人,齐刷刷地、极其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地!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啊!”

  “我等无意冒犯!求前辈饶命!”

  带着极度恐惧的颤抖哭腔,瞬间充斥了小小的河滩。

  他们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石头缝里。

  那个最先发现尹小诗的少年更是抖得厉害,小小的身体蜷缩着,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河滩死寂,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尹小诗完全懵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前辈?饶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看着那几个抖得不成样子的身影,又惊又怕,手足无措。

  体内那股因为恐惧而微微激荡的力量,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更明显的涟漪。

  这股力量的波动,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对河滩上那几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

  “呜……”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身体抖得几乎要散架。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大概二十出头的青年,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旧疤。

  他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濒死的绝望和哭腔,语无伦次:“前辈…前辈息怒!我等…我等是青木宗弟子,在此…在此采集些‘灰线草’,绝无…绝无窥探前辈之意!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我等蝼蚁之命!”

  灰线草?青木宗?

  尹小诗脑中飞快地闪过这两个词,但此刻巨大的恐惧和混乱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稳住!必须!

  这些人的反应,说明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叫李慕婉的女人,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而且修为…修为似乎高得吓人?

  她狠狠掐了自己掌心一把,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了一丝清明。

  她不能露怯!绝对不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模仿着记忆中古装剧里那些世外高人的姿态。

  下颌微微抬起,眼神放空,努力聚焦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对脚下蝼蚁般的凡人提不起丝毫兴趣。

  同时,她努力控制着声音,试图让它听起来冷淡、平静、带着一丝仿佛亘古不变的漠然。

  “此乃何地?”

  声音出口,比她预想的要平稳得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清冷质感。

  这让她心头微定。

  “回…回前辈!”

  为首的疤脸青年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依旧抖得厉害,但求生欲让他强撑着回答,“此…此地是灰岩星!是…是颗被…被各大修真星域遗弃的废星!灵气…灵气稀薄,资源…资源几近枯竭!”

  他艰难地吞咽着唾沫,仿佛说出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我等…我等是青木宗弟子,宗门就在…就在前方不远处的…青石坡上…是个…是个破落小宗门…”

  他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浓重的羞愧和绝望。

  灰岩星?废星?被遗弃?灵气稀薄?资源枯竭?青木宗?破落小宗门?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冰雹砸进尹小诗混乱的脑海。

  每一个词都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事实: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修真界垃圾场!

  而她现在顶着一个修为高深莫测(至少对眼前这群人而言)的身份,却是个连一丝力量都调动不了的西贝货!

  巨大的落差让她眼前发黑,胃里因为饥饿和紧张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差点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才把那声不合时宜的“抗议”压了下去。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

  河滩上,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以及那几人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尹小诗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冰冷疏离的姿态,目光依旧放空地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山脊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关乎天地命运的大事,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无数个念头疯狂冲撞。

  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问完了地名,然后呢?放他们走?可他们要是发现不对劲怎么办?跟着他们去那个什么青木宗?听起来就是个破落户,但好歹是个落脚点,总比在这荒山野岭饿死强……

  就在她心乱如麻,表面却强撑冷傲,准备再挤出几个字打发他们滚蛋的时候——

  那个一直伏在地上、抖得最厉害的小少年,忽然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抬了抬沾满尘土的脸。

  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灰土,一双眼睛却出乎意料地清亮,虽然盛满了惊惧,却在那惊惧之下,藏着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希冀。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尹小诗那张美得不似凡俗、此刻却冰冷淡漠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豁出一切的颤抖:

  “前…前辈…”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不那么抖,“此地荒僻…凶险…若…若前辈不嫌弃…可否…可否移步青木宗…暂…暂作歇脚?宗…宗门虽陋…尚有一席之地…可供…可供前辈静修…”

  他说得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勇气。

  说完,他立刻又把头死死地埋了下去,小小的肩膀紧绷着,等待着未知的判决。

  静!

  河滩上只剩下溪流单调的哗哗声。

  疤脸青年和其他几人身体猛地一僵,连抖都忘了抖,惊恐万分地偷瞄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师弟,又飞快地瞥向岩石上那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前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疯了?!竟敢邀请这等深不可测的大能去他们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宗门?!万一触怒了前辈……

  尹小诗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峰回路转!

  瞌睡来了送枕头!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她强压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和如释重负,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冰雕般的漠然,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只有那捏在袖中、藏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虚无缥缈的远山收回。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终于落在了河滩上那几个依旧匍匐在地、如同等待审判的卑微身影上。

  目光在为首青年和那个鼓起勇气开口的小少年之间,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几个炼气修士感觉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他们头皮发麻,灵魂都在颤栗。

  那小少年更是抖得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终于,一声极其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回应,如同玉珠落盘,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河滩:

  “可。”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疤脸青年几人如蒙大赦,巨大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取代,紧绷的身体几乎瘫软下去。

  那小少年猛地抬起头,清亮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虽然依旧残留着惊惧,但那光芒亮得惊人。

  尹小诗矜持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宽大的袍袖垂落,掩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也掩住了那具身体深处,因为巨大的饥饿感而再次发出无声抗议的、空虚的胃囊。

  扮猪吃虎的第一天,落脚点有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快饿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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