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在东京的钢铁森林之中前行。

　　车厢内，东野凉背靠座椅，望着窗外出神。

　　羽山直子则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不在通勤时间，周围的乘客显得有些懒散，时间在这时也变得缓慢。

　　随着电车启动带来的一次轻微颠簸，她抬起右手，指尖轻巧地穿梭于发丝之间。

　　“东野同学之后是打算去找那个在精神病院的犯人吗？”

　　羽山直子开口道。

　　“是这么打算的。”

　　东野凉揉揉眼，继续说道：

　　“现在这种情况本来就不好进去，再加上有些消息灵通的记者，说不定也会过去，难度就更大了。”

　　“那东野同学准备伪装成记者混进去？所谓的木藏于林。”

　　“班长大人怎么摆脱了‘角色定位’呢，还能提出建议。”

　　东野凉笑笑，又接着说道：“不过并不是这个，我想到了其他办法。”

　　办假证他倒是知道好几个地方有，有暴力团组织中的小弟兼职干这种活。

　　鱼龙混杂的地方灰色产业相应的多且全。

　　东野凉家附近，两个帮派在相互争夺地盘。

　　激烈程度都到打起价格战了。

　　文的武的两手抓。

　　“不会是……偷偷潜入之类的危险的事情吧？”

　　羽山直子想了想后，面露担忧地看着他说道。

　　“班长大人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风险太大了。”

　　“那就好。”

　　她笑了下。

　　只是在听到回答时脸上的表情一顿。

　　“当然是走正规流程了，电话预约，主治医师面诊，直接入院。”

　　东野凉语气平淡，一脸理所当然。

　　羽山直子陷入沉默，然后开口道：

　　“那，到时候我要和东野同学联系，遇到什么困难的话，也好有个人帮忙。”

　　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虽然，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就是了……”

　　“好。”

　　片刻，广播声响起。

　　东野凉随即起身，对她说道：

　　“班长大人的家是在这一站吧，正好吃完饭，走路消化消化。”

　　羽山直子起身点点头没有拒绝。

　　出车站后，她领先东野凉半步的距离往前走。

　　在居民区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东野凉左右看看，房屋基本没有荒废闲置的，能看到有人生活的痕迹。

　　这附近的治安明显要比自己家那边要好上不少。

　　观察完后，也就见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人，正面对着墙躺在角落处。

　　“班长大人，要是突然面前有人要袭击过来的话，该怎么办？”

　　羽山直子听到后顿了半步，和他并排走，顺着视线望过去。

　　对于流浪汉她也不感觉意外，从小时候起就见过。

　　近几年建了几个收容所，现在数量倒是变少了。

　　她以为东野凉发现了什么，突然把手放到挎包处。

　　“那，那我拖住他，我包里带了防狼喷雾的。”

　　说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警惕的看着前面。

　　这时，东野凉一把夺过，“那现在这种情况呢？”

　　羽山直子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下意识说道：

　　“那……我不知道。”

　　“当然是大吼一声，然后跑啊。”

　　东野凉又将防狼喷雾放回她手里。

　　几分钟后，她停下脚步，说道：

　　“就到这里吧，今天谢谢东野同学了。”

　　“料理味道很不错。”

　　闲聊两句，东野凉说完转身就走。

　　这时他感觉刚刚二人的状况有种既视感。

　　想到了黑川真奈写的那一行小字。

　　‘谁让你要去和其他女生约会，好像还是我的学妹呢。’

　　羽山直子站在原地，直到东野凉的身影转过一个路口消失不见，她才离开。

　　……

　　半个小时后。

　　东野凉回到家，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他手撑着下巴，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进入精神病院，患者自己上门缺乏说服度，且显得违和。

　　要是在那家医院有内应的话就方便很多。

　　可惜没有。

　　他先拿出手机，在网路上搜索这家名为青山松沢精神病院，查看这家医院的介绍。

　　地址较为偏僻，是在一个深山环绕的地方。

　　足立区大部分地方多山，这也是经济没发展起来的原因之一。

　　翻到了主治医师的简历概要，然后他注意到了一点。

　　有一名主治医师，近几年入职，且毕业院校和工作经历极为优秀。

　　东野凉点点头。

　　到时候就预约这位。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后拨打电话。

　　几秒钟后就接通了。

　　‘咦？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尽管是发出疑问，可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却没有音调起伏。

　　给人一种不祥却又平静的感觉。

　　“我记得叔父以前说过，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打电话。”

　　东野凉回道。

　　他和这位叔父也没见过几次面，最近一次还是在父亲去世的时候。

　　‘呵，是嘛，当时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东野凉知道这是在等着下文，但他却转移了话题：

　　“叔父最近的业绩怎么样？又找到了多少人骗？”

　　这位叔父是个欺诈师，似乎对金钱有着格外的热衷。

　　‘我可没有骗他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又有谁能操纵他们的命运呢？

　　我可不会催眠，也不是神明。

　　与其说是我找到他们，恰恰相反，是他们找不到其他人了，才来找我的。

　　换而言之，他们是自愿的。’

　　十句话里，可能有八句是真的，再在关键处参杂两句假话，可信度大大提高。

　　东野凉在脑中翻译了下。

　　我靠本事从别人身上拿过来的，怎么能叫骗呢？

　　我只是金钱的搬运工，就算钱不流到我这，也会有其他人拿走的。

　　而且。

　　话语里似乎还意有所指。

　　随即东野凉自动过滤掉他的诡辩，不如说越会骗人越好。

　　“有酬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年轻就是不知道钱的好啊。

　　那行吧，正好最近没事，离的也不远，我这就过来一趟。

　　大概一个小时。’

　　不等回应，直接挂断电话。

　　东野凉倒是不怕这位叔父会放鸽子。

　　最多也就在一些容易忽视的地方坑一下。

　　他好像除了金钱至上，同样也热衷于这项事业。

　　一个骗人，且四处流浪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