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泳池边，吃着便当。

　　“东野同学等下是还有事嘛。”

　　“怎么了？”

　　“我能感觉到哦，东野同学今天有些地方下意识地加快速度。”

　　羽山直子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或者说是积极性很高，像遇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

　　“那我聊个下饭的话题吧。”

　　东野凉想了想，说道：

　　“就从四具奇怪的尸体说起……”

　　“东野同学先等一下，你说的这件事，不会和几天前的案件有关吧？”

　　羽山直子打断了东野凉的话。

　　她昨天听到隔壁邻居奶奶闲聊时，听她说到以前也发生过这类事件。

　　“嗯。”

　　东野凉点点头。

　　“原来是真的嘛，就像恐怖的都市传说一样……”

　　“可能过段时间，在网路和电视上会看到类似的报导吧。”

　　东野凉拿着筷子，夹了个章鱼烧，接着说道：

　　“这是一起时间横跨二十年的连环杀人案……”

　　对于他此时说出这种‘奇怪’的话，羽山直子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她认认真真地听完后，手指点点下巴。

　　在脑海中整理了下，开口道：

　　“总结一下谜面就是，这二十年下来共有四起犯案。

　　分别是二十年前、十七年前、十年前和现在。

　　四具尸体上总共能找到有五个咬痕，但从牙齿咬痕来分类的话，能明显分出是四个人的牙齿。

　　第一起有两种，两个人的咬痕。

　　第二次和上一次的两种咬痕有明显的区别，匹配不上，是第三种。

　　第三次和第四次，这两次尽管有差异，但能匹配上，是同一个人的。

　　第一起案件的凶手当时就被找到并关了起来，且二十年来从未有再犯案的可能。

　　后续发生的案件都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

　　但他解释不了当时受害者身上的另一种咬痕。

　　还有受害人身上的咬痕，从之前的只有前胸，到后面案件里，受害人身上的部分咬痕往上了，直到最终的肩膀部位。

　　似乎有一个移动的过程。

　　对吧？”

　　羽山直子一口气说完后，觉得口中有些干。

　　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保温杯，里面是在家准备好的红茶。

　　她打开喝了一口，还能感觉到有点冰冰的。

　　“嗯。班长大人是要开始推理了吗？”

　　东野凉吃了口玉子烧，点点头接着说道：

　　“要是之前讲的有遗漏或者疏忽的话，我会补充说明的。”

　　羽山直子是在班里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东野凉有写悬疑小说，她全都看过。

　　在他小说里，每次都会有一位角色担任‘笨蛋推理’时，主角都会说一句：

　　‘嗯。某某是要开始推理了吗？’

　　她翻了个白眼，轻轻拍了下东野凉然后说道：

　　“那尸体上有四种牙齿的咬痕，有没有可能是模仿作案呢？”

　　“不能排除。”

　　东野凉的语气很肯定，又继续开口：

　　“但不论是从选择目标，作案手法，还有之后在受害者身上留下咬痕来判断，都不能称之为模仿。

　　而是复刻，像机器人一样，有步骤的进行。

　　要达到这种相似程度的话，至少也是在现场的帮凶，或者多次观摩过的。”

　　“那凶手每次作案时，都带一个人，杀掉受害人后，让别人去咬？”

　　羽山直子思考了下，继续说道。

　　“那第三起和第四起怎么会是相同的咬痕呢？

　　还有第三起案件有过疑似嫌疑人的目击者报告，上面有警察和路人的口供，都只说了一名嫌疑人。

　　从直觉上判断应该不是。”

　　直觉往往是一些潜意识中没有总结成系统性的经验。

　　东野凉可不是随便瞎说的，多带一个人，案发风险是成倍增加。

　　再加上像这种随机挑选受害人的，大多有着极端的偏执和孤僻。

　　“那……凶手在后续刻意把牙齿全部敲掉换成假牙？

　　或者是特意制作的透明保持器之类的？”

　　羽山直子继续做出假设。

　　透明保持器是在牙科领域用于牙齿矫正和定形的装置，一般由树脂材料制作而成。

　　“有专业的刑侦报告，尤其是第三起和第四起的牙齿咬痕，能分析出部分牙齿有明显的磨损。

　　这点倒是能侧面反应这十年间犯人的生活状况可能不太好。

　　尸体创伤面上并没有检测到例如树脂等物质。”

　　羽山直子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保密资料，在东野凉身上已经见到过不少奇怪又神秘的事了。

　　“还有个疑点是凶手为什么在这几起案件中，在受害人身上留下的咬痕会有明显的从前胸到肩膀的过程呢？”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

　　“啊，这大概是凶手的特殊癖好吧。”

　　东野凉砸吧下嘴，随意回答。

　　“我看东野同学才是担当笨蛋推理的角色。”

　　羽山直子吐槽道。

　　明明之前还一本正经地解释。

　　她把保温杯打开，将红茶倒在杯盖里，递了过去。

　　东野凉接过，仰头喝完，嘴并没有碰到杯盖。

　　“谢谢。”

　　羽山直子摇摇头，接过后说：

　　“那就只能从第一起案件排查了吧，为什么第一位受害者身上有两种牙齿咬痕。”

　　“对，现在这种抓瞎的情况下，除了第一位已经发现的凶手外，很难从其他地方入手。”

　　东野凉手撑着下巴。

　　羽山直子低头掰着手指，瞄了眼他的侧脸，心里犹豫要不要开口。

　　然后小声的问道：

　　“那、那关于被抓的凶手所说的，是因为在……的时候过失，为什么有人会因为窒息而产生快、快感呢？”

　　这好像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这并非普遍现象，由于大脑缺氧，会使得意识处于清醒但半致幻的现象。

　　身体为了抵抗这种状态，会导致神经细胞更加活跃，此时外界的刺激会在大脑中放大。

　　而结束后，随着氧气的吸入，身体恢复时产生的良好感觉，会进一步延长和增强体验。”

　　“东野同学知道的真多呢。”

　　“我只知道自己知道的而已。”

　　“或许东野同学，能够去推理社团呢。”

　　“我可不想在其他人的指挥下干活，要是部长让给我的话，还会考虑考虑。”

　　……

　　片刻后，二人都吃完了。

　　只是坐在一起闲聊着。

　　其他人从不会在吃饭时聊这些东西。

　　羽山直子悬在空中的腿晃啊晃的。

　　尽管不是很懂，但她想让这样的时间，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

　　意识到差不多了。

　　她将东西收拾进包里，身体左右地往后挪了一些距离，手撑着地面起身。

　　她拍了拍手，然后对坐在地上的东野凉伸出手，说道：

　　“那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