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胡质,夏侯
“什么?!
蜀人烧毁所有舟船,身着白袍,直奔新野而去?”
深夜,夏侯儒的帷帐外,斥候单膝跪地,将这惊人的消息汇报给了他。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夏侯儒,听到这番话,瞬间瞪大了双眼,困意全无。
他先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夏侯儒心中,新野这个地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战略意义。
蜀军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如果目标不是新野,那他们真正的目的地又会是哪里?
而且,烧毁舟船,全员身着白袍,这一系列诡异的举动,到底蕴含着怎样的深意?
“再探,再探!务必把蜀军的一举一动都给我打探清楚!”
夏侯儒心急如焚,冲着斥候大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令之后,夏侯儒在营帐内来回踱步,心绪杂乱如麻。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犹如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胡荆州,胡荆州!”
幸好,荆州刺史胡质,就宿在将军府中,这让夏侯儒稍感宽慰。
“传胡荆州来!”
不多时,被传唤的胡质,身着一袭素袍,神色沉稳,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而来。
他远远便瞧见夏侯儒在厅堂前的台阶上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慌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胡质见状,不由得眉头皱起。
心中暗自思忖,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这位夏侯将军如此失态。
同时对夏侯儒,也有了一定的看法......
而夏侯儒这边,早已急得不耐烦了,若不是顾及自己与胡质的身份地位,他恨不得立刻亲自赶往对方的帷帐。
此刻,见胡质终于信步而来,夏侯儒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由于跑得太急,脚步都有些踉跄。
“胡荆州,已经探明,来犯者乃是魏延三子魏正,其焚毁所有舟船,全员着白袍,抢掠牛马,一路向新野而去!”
夏侯儒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将情况告知胡质,脸上满是焦急与忧虑。
“新野,他去新野做什么?”
胡质听闻,眉头皱得更深了,额头上仿佛刻上了一个“川”字。
他低头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道:“难道是要去打洛阳,可如此一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大魏兵员虽然多有调动,驻守洛阳的禁军虽然也有部分调往西线。
但即便如此,洛阳城内仍有三万禁军之数。
再加上周边随时可调动的屯田兵,短时间内足能凑出十万大军。
蜀人此番行动,实在令人费解。”
胡质一边说,一边在心中反复推演着蜀军的意图,可怎么也想不通,魏正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总不能全员过来玉碎的吧。
两人说着,一边走入大堂,看着沙盘和舆图。
“虽然不可能,但他们此番向北,只能是过新野,宛县,到鲁阳,梁县,进攻洛阳。”
胡质最后笃定道,“走的是当年孙破虏的路线!”
夏侯儒听了胡质的分析,脸上的焦急与不甘愈发明显,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几上。
“砰”的一声,震得案几上的笔墨都跳动起来。
“那怎行?绝不能任由这群蜀人在我荆州境内肆意妄为,一定要将他们覆灭在此地!”
夏侯儒双眼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胡质看着夏侯儒如此激动,自己神色却依旧沉稳。
他微微摇头,耐心劝说道:“夏侯将军,莫要冲动。
对方皆是精锐之士,还烧掉舟船、身着白袍,显然是存了必死的决心,要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想要覆灭他们,依某看,至少也要有三万主力才行。
可如今咱们荆州,仓促之间,哪里能凑得出这么多正卒?
强行出击,怕是非但不能取胜,还会折损我军兵力。”
胡质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夏侯儒那炽热的心头。
夏侯儒咬着牙,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不甘心地说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进攻雒阳,而不做一点动作?
若是真让他们打到雒阳城下,我们这罪责可就大了!”
说着他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握拳,内心的煎熬溢于言表。
“若是任由蜀人大军在荆州畅通无阻地前往司州,那么你我都难辞其咎。”
闻言,胡质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我们还是继续坚壁清野,让蜀军得不到补给,消磨他们的锐气。
另外,我亲自领一支精兵,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绰尾而动。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他们露出破绽,咱们就可趁机攻破。”
夏侯儒一听,想都没想的立刻说道:“此事必须由我亲自出马!
胡荆州坐镇樊城,调度荆州各城,这才是重中之重。
我身为征南将军,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理当亲自带兵补救!”
夏侯儒一脸坚决,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要亲自率军,挽回局面。
犯了错,辛苦一点......或许能够冲淡罪责。
胡质听了,眉头微微一皱,再次建议道:“夏侯将军,你身份贵重,当坐镇后方统筹全局,更能发挥作用。
前线之事,交给我便可。”
他深知夏侯儒的脾气,生怕他冲动之下,在前线遭遇不测。
毕竟此次面对的蜀军,实在是太过棘手。
然而,夏侯儒心意已决,坚决要求自己带兵。
他拍了拍胡质的肩膀,说道:“胡荆州,你不必再劝。
这是我身为征南将军的职责,也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我定要亲自会一会这群蜀人,让他们知道,我荆州也不是好惹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说罢,夏侯儒转身下令,让副将开始着手准备挑选精兵,踏上追击蜀军的征程。
胡质望着夏侯儒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战,夏侯儒能旗开得胜,化解此次危机。
......
魏正大军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席卷而来。
新野城这边,县令才刚刚接到上级加急文书,得知蜀军动向。
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应对措施,抬眼望去,城外远处已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蜀人身影,他们如同雪白的狼群,朝着新野城快速逼近。
城中顿时一片慌乱,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奔走相告,官吏们手忙脚乱地指挥着。
大量囤积在城外用于军需储备或是百姓日常生计的牛羊,此刻正被蜀人的先头斥候惊得四处逃窜,哞哞咩咩的叫声交织成一片。
堆积如山的粮草,更是让新野城的守军心急如焚。
原本按照坚壁清野的策略,这些粮草应尽快运入城中妥善保管,实在来不及也要焚毁,绝不能落入蜀军之手。
可谁能想到,魏正大军来势如此之快,运输粮草的民夫和士兵们还在匆忙搬运,蜀军就已兵临城下。
许多粮草甚至连点火焚烧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暴露在蜀军即将抵达的路径上。
县令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混乱的场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无力的下令一炷香的时间内关闭城门。
能进来多少人就多少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