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内部,纷争
得益于占据幽州、凉州、并州,曹魏在马匹资源上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广袤的草原为良马的繁育提供了绝佳的条件,源源不断的骏马被输送到各地军队之中。
而荆州作为曹魏的军事重地,自然设置了不少马场。
夏侯儒在得知魏正大军的动向之后,虽然下令坚壁清野,但来回奔走的斥候并没有停歇。
得益于足够的马匹和训练有素的斥候,算是时刻掌握敌军的一举一动。
毕竟,在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的情况下,一日可奔走四五百里。
魏正军队的情形,每一个时辰,都会不断地汇报到夏侯儒处。
蜀军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以及粮草辎重等关键信息,基本让夏侯儒对敌军的动态了如指掌。
当夜,夏侯儒便开始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
营帐内灯火通明,士兵们接到命令后,迅速整理装备,擦拭兵器,整个军营呈现出一片忙碌而紧张的氛围。
经过一夜的努力,夏侯儒凑足了八千精锐。
当日清晨,天色刚刚破晓,约摸后世七点的样子,夏侯儒身披战甲,手持宝剑流采,威风凛凛地站在军营前。
“将士们,今日我们出征,任务艰巨。
那蜀军虽来势汹汹,但我们也绝不能退缩!
我们要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他们进,我们就追;他们反攻,我们就后退。
务必让他们不得安宁!”
将士们听后,纷纷振臂高呼,士气高涨。
随着一声令下,夏侯儒率领着这八千将士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这八千人,虽然在兵力上不足以覆灭魏正的大军,但夏侯儒心中明白,对方同样也无法轻易将他们消灭。
只要按照胡质的战术,像牛皮糖一样紧紧黏住蜀军,就能极大地限制对方的行动,为后续的战略部署争取时间。
这种战术,恰似战国时楚将项燕对付秦将李信的战术。
当年项燕正是凭借着这种灵活多变、敌进我退、敌疲我扰的策略,成功拖垮了李信的秦军,最终取得了胜利。
“报!魏正军已经抵达新野城。
因速度过快,新野令只来得及关闭城门,大量辎重牛马遗弃在外,为贼所得!”
日上三竿的时候,夏侯儒得到最新的讯息。
他的眉头微皱。
旁边从事上前道:“兵贵神速,魏正所部日行一百二十里。
若无阻止,五日可至洛阳城下。
我们若要跟随,还需日夜兼程才行。”
“嗯,传令三军,今日行进一百五十里!”
夏侯儒并没有被从事所言惊扰,而是下达了还算合理的军令。
八千将士,一路紧紧追赶着魏正的蜀军。
先到新野,随后沿着魏正大军留下的踪迹,马不停蹄地奔赴宛县。
一路上,尘土飞扬,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望着眼前紧闭的城门,夏侯儒微微皱眉,抬手示意大军在城边驻扎。
同时派遣一名亲兵,快马加鞭至城下,高声呼喊:“速传南阳太守孙宏,征南将军夏侯儒在此,命他前来询问军情!”
亲兵的声音在城门前回荡,可久久不见城门有丝毫动静。
好一阵,才见雉堞后有人影晃动,一个尖细的嗓音飘下来:“回禀将军,我家太守说了,此前遵从荆豫都督‘坚壁清野、紧闭城门’的将令,如今若开城门,怕是有违将令……”
亲兵见状,只得回马报知夏侯儒。
夏侯儒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马鞭“啪”地甩在马鞍上:“孙宏竖子!
某此前令各城坚壁,是防蜀人劫掠。
如今某亲自领军到此,竟拿将令堵我?”
他身旁的从事见状,忙低声劝道:“将军且息怒,孙宏之父孙资,现任侍中加光禄大夫,乃天子近臣……”
话未说完,夏侯儒已重重冷哼一声——他岂会不知孙资在朝中的势力?
上月洛阳传来的邸报里,还提到孙资在御前力主西线增兵。
另外,有消息说,孙资说他荆州这边徒劳无功,大军数万,连一个南乡县都打不过。
朝中有小人啊!
此刻若与孙宏翻脸,日后朝堂之上,怕是要被人揪住把柄大做文章。
“罢了。”
夏侯儒忽然松开拳头,嘴角扯出一丝森冷的笑,“传令下去,大军暂且扎营。斥候继续探察蜀人动静。”
他转头对从事低语,“待战事了结,若南阳郡有失,便将‘拒不配合、延误军情’的罪状,写进奏报。”
从事心领神会,连忙点头退下。
夜色渐深,营中火堆噼啪作响。
夏侯儒刚要卸甲歇息,一名斥候浑身是汗地闯入帐中:“报——蜀人已过雉县,正往方城隘口而去!”
过了雉县——那里是进入伏牛山区的咽喉要道。
一旦蜀军越过,便可直插南阳盆地与司州的交界。
“这群疯子!”夏侯儒猛地站起身,铠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们难道真想凭数千轻兵,硬闯洛阳?”
本想着紧紧跟随蜀军,迫使他们出乱子,然后寻机给予致命一击。
可谁能料到,对方一路狂奔,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如今两方倒像是在比赛行军。
他盯着地图上蜿蜒的山路,忽然想起胡质此前的提醒:“蜀人着白袍、焚舟船,已是不顾退路,必求速战。”
此刻蜀军一路狂奔,竟将他的八千追兵甩在身后,倒像是刻意引他深入山区。
“传令全军,四更造饭,五更开拔!”
夏侯儒抓起马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算是追上泰山之巅,也要咬断他们的尾巴!”
帐外,士兵们的脚步声与马嘶声交织成一片。
看着夏侯儒大军开拔。
宛县城头,晨曦给孙宏的玄色官服镀上一层冷金。
他望着夏侯儒大军扬起的尘雾,手指缓缓摩挲着腰间刻有孙氏族徽的玉珏,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森冷。
“父亲说得对,荆豫都督终究是个武夫。”
孙宏他忽然转身,对身后缩着脖子的郡丞说道,“荆豫都督无能,致使蜀人如入无人之境。
唯恐他人立功,只令各地禁闭城门,致使马匹辎重大量丢失,斥候汇报难行......
都督又令我等坚壁清野,不得勾连。”
郡丞看着孙宏眼中跳动的狡黠,忽然想起数月前随太守进京时,见过孙资与司马懿密室长谈的场景。
那时老大人曾说:“征南都督,优柔寡断,此地正是吾儿之机。”
此刻城头的灯笼被山风吹得明灭不定,映得孙宏面上忽阴忽晴:“马匹大都丢失,只能给夏侯将军一些驽马,各地奏报不及时,也是这个原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