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地乾坤转，宇宙时空混

　　第五篇长江惊涛掀殷血，石城寒风怒悲号

　　（尽心尽力则无怨无悔）越地民风剽悍，争勇好战，且素与吴人不和，一入吴境，居然烧杀劫掠，丧尽天良。苏宝与吴卫联军数次与越军交战，却落得伤亡惨重的结局，士气大跌。于是移师归城，转攻为守，向我新秦报知求援。

　　父皇接得战报，与群臣商议良久，或言战或言和，踌躇未决。新秦苦战才罢，休养生息重，尚未恢复，又助吴平乱，已是劳民耗资，再与悍越交锋，胜负难期。而吴与新秦唇亡齿寒，救与不救，总教父皇烦恼。决议未果，却又有急报传来，越军连日拔城克镇，攻下常州，进逼镇江润州，吴国都城金陵岌岌可危。龙珮兰对此极为重视，力推主战。她见父皇没了主意，竟然要我在朝上支持北援。我本不愿在军政上烦扰，希图置身事外，却禁不住抓兰威吓诱逼，做了那木偶机械。朝中众臣见我主战，望风使舵，转而主战者愈多。援意既定，当求一上将。满望朝中，可担此大任者仅有平武侯薛成，靖武侯邹毅，经武侯江书宝。龙珮兰固然有统率之才，但毕竟身为太子妃，更未有单独统率大军的经历，虽请表为帅，父皇不许，甚至珮兰不得随军为将，实是担忧保护之举。

　　靖武侯年高体病，平武侯丁忧于家，是以经武侯为援北总帅，督十二万御林军。诏令冠军侯吴卫升爵为护国公，为援北军副帅，受江书宝节制。江书宝以战功累擢至侯，吴卫为世袭爵位，因此受江书宝节制，也就不足为奇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父皇命户部尚书钱俸，协我督办。据实而言，我一窍不通，只是挂个名头，父皇好意锻炼。钱俸拟好方案，与我过目，装模作样批个可字，全权交由他办。另外王德恭谨勤顺，做事认真，常为我排忧解难，他主动请求下地方筹措粮响，当然乐得允诺。钱俸见王德为我心腹，自然放权任之。果然，才阅十余日，便筹集足够粮资，源源不断输往北边援师。

　　且言边事。时已六月，人马困乏，吴卫督守润州，奋力阻击越军，实属不易。本就酷热难当，忽然流疫大行，不少士卒吏民染疾，润州防守更为严峻。鲍石督兵日夜攻城，害苦无数生灵，城头殷血如漆，一昼一层，一夜一新。苏宝与江书宝各率部来救，仓促急进，中了越军埋伏，损伤惨重。苏宝身中毒箭，堕马重伤，吴军急退归金陵，不敢复出。江书宝先锋部队折损大半，而后续大军尚未接战，战力尚存。鲍石派重兵扼守各处险要，反不与我新秦大军交战，坚守不出。江书宝率军攻关击险，久难拔克，无可奈何。吴国战报一片片雪花似飞入新都郡，父皇焦头烂额，要知道此次北援，几乎耗尽国力，孤注一掷，只许胜利不许失败。

　　终于一封喜报传来，反是吴卫所呈上。父皇于朝堂示以众臣，大赞吴卫。原来吴卫坚守之余，想出一计，派人往越营诈降，声言但求越军秋毫无犯，保证降卒降将、润州百姓性命。其时围困润州城者为越国骠骑将军凌方升，他自然应允。结果新秦与吴联军趁势夜袭，竟突入凌方升大帐，乱刀毙命。越军大乱，各自奔逃，死伤不计其数，器械旗帜更是遗留万千。此战大为提升联军士气，但同时也断绝了吴卫后路，只能与润州城共存亡。鲍石亦因此抽调精锐，复围润州，亲自督军攻城，而将阻扼新秦的主力大军交予副帅。此后，战事陷于僵局，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鲍石久攻不下润州，复取困绝之法，格外备防。润州倒一时无事，只是孤守困顿，个中滋味，他人岂知。鲍石又集结起两万水军，马步军共四万，分由水军都督胡辰，车骑将军胡正二兄弟统率，绕过润州，沿江而行，剑指金陵。吴军占据上游，以逸待劳，且精心布防，至少能阻击抗衡越人，却不妨一触即溃，兵如山倒。大江之上，流血漂橹，尸随涛流，焦板船骸，惨烈之状言犹不尽。吴军收拾残军，得两万余人，居然乘败而战，知耻而后勇么。吴水军大都督程雨晨的旗舰在前，随浪冲锋，撕开缺口，其后大小舰只疾速跟进。忽然，几声巨响，后面数十条小船燃起熊熊大火，烧向越人船，原是作殊死一战。两岸越军射箭配合，见此状皆大呼起来。越水军都督胡辰所在大船亦被点燃，只能下令弃船，众寇纷纷跳江下水。吴军将士从上向水面射箭，越人死伤无数。却不妨火舟一引十，十引百，吴军舰船反被点燃。总之江上一片火海，烧红半边天。双方皆失去旗舰，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混乱之至，于水中白刃相接。战斗从午时杀至次日黎明，越军主力基本被歼，水军都督胡辰重伤昏迷。而吴国水军全部覆没，水军大都督程雨晨亦战死沙场，勇烈如此，可歌可泣。

　　越军收拾余部，共得水军五千余人，陆军三万八千之众，集合大小舰只，战车马匹，兵围金陵。而金陵守军仅剩五万余老弱残兵，乍看人数占优，其实不然，守尚不易，如何敢出城决战。吴军经大小数十次战役，精锐尽失，只能坚守不出，多次遣使求救，无奈援军久不能至，望眼欲穿。而江书宝这边前往润州解围，屡攻不克，亦是焦急万分，愈急愈是出错，竟被越军乘夜绕至屯粮大营，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江元帅上书请罪，父皇亦知前线战事瞬息万变，战时撤帅是大忌，故下旨抚慰，并命钱俸再往筹粮。王德深入地方，居然又筹得万担粮草，解了燃眉之急。江元帅特派大将看守，严密护粮，其后几遭越军袭扰，终究安然无恙。且道金陵战事，越军进攻凶猛，吴军苦不堪言。吴王苏宝有伤在身，久卧床榻，又兼登基新立，人心未齐，城内百姓士卒居然偷偷逃出，禁止不住。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吴国前将军陶雷率三千余众叛逃，并卷挟大量金银布帛及城中布防图。胡正大赏陶雷，夜里由陶雷引导，军猛攻金陵防守最薄弱处：定淮门。定淮门守将中居然又有人临阵反叛，开城迎敌，越军似洪水般涌入金陵，所有抵抗将士全部被屠。胡正意欲一鼓作气，拿下金陵，立个首功，却在进攻王城时受挫，吴军忠志之士奋起反抗，苦苦支撑保住王城。僵持五日余，可王城内一些大臣重将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劝求吴王投降，免受皮肉之苦，杀身之祸。吴王苏宝见大势已去，再作挣扎于事无补，乃掩面而泣道：“天要亡孤，孤能如何?百姓万民，深受战乱之苦，早日结束望能赎罪。尔等去吧!只是孤不愿作阶下之囚，有何面目于黄泉再见先王与列祖列宗。去吧!孤意已决!“众大臣将军哭拜而出，仅余几位赤诚丹心者依然在侧。是夜，王宫顺天殿大火汹汹，化为灰烬，吴王苏宝殉国。大火怒燃时，金陵王城陷入久违的沉寂中，火光冲天，照如白昼。至天明，余火未灭，王城四方城门大开，文武百官与万民百姓夹道跪迎，越军亮甲明刀，洋洋得意。

　　越军稳定大局后遂着手于依旧坚决抵抗的吴军残余，其中当属金陵城郊的吴国老校尉建英男：鲍班伍，他聚合金陵残余的反抗势力给胡正带来不少麻烦，不过很快被镇压，只是镇压过程中胡正受伤致左手残废。胡正却因此迁怒吴国降军，下令坑杀四万余降兵。一时城内大乱，父丧子，子丧父，妻丧夫，兄弟失手足，民怨冲天。胡正索性放纵部下烧杀掳掠，施以淫威暴行。金陵城内的富户豪绅成了劫掠的首要目标，如遇反抗，一家老小无一生还。越寇掠财夺宝，欺侮妇女，暴行之至，罄竹难书。凡计二百一十四户遭满门屠戳，三百零七户遭劫掠毁伤，搜刮所得竟有两千九百余万两白银！王宫内所有珍宝器玉亦尽归越军，宫女嫱嫔惨为淫虐。越寇为所欲为，做兽不做人。

　　且道金陵失陷消息传至新都郡，父皇摇首顿足，乃有退兵之意。与众臣商议，大半认为再战无名无义，耗资费力，无如议和撤兵。而龙珮兰却以为不妥，此时退兵，无异于自断臂膀，力争主战，且再次请表为帅，求一奇兵，伐越袭闽，偷敌老巢。惭愧，在珮兰“淫威“之下，我又在朝堂上予以支持，导致双方久争不下，父皇亦没了主意。平武侯遣人入朝，拜送良策，与珮兰计谋如出一辙。父皇方下定决心，欲意夺情平武侯，使之率军伐越。不过，珮兰费尽口舌，立下军令状，才夺得主将一职。东拼西凑共得兵两万七千余人，中有三千巾帼，随珮兰袭越。战机短瞬，不可延搁，立时便发。珮兰率兵刚走，北方即传来战报，润州竟沦陷贼手，吴卫等人下落不明。越人气焰愈发嚣张，发文要求新秦退兵割地，去帝号，称臣纳财。

　　不久，吴卫遣人送报，原是越军合围润州，欲要强攻，吴卫支持不住，遂主动弃城，向北撤退，求救于齐。齐军严备而待。只是齐国尚在镇压鲁地叛贼，分身乏术，对于越军吞吴，无可奈何。父皇下旨示谕经武侯，命之转攻为守，以牵制为主，随时探听越军动向，见机行事。越人亦不敢妄动，僵持对峙而已。吴地苏恒不满越人颐指气使，分赃不公，复纠合数万人马，高呼讨越。越军气势正盛，乌合之众不在话下，苏恒反落得终身囚禁，押往越都福州。引狼者终为狼所啖，天道好轮回。且言珮兰大军自上饶而发，跋山涉水，越险山武夷，绕南平重镇，急行八百里，直捣越人都城福州。越军精锐在吴征战，老弱残兵又多在南平镇守，福州空虚，止一万余守军。珮兰所部神速之至，令越主林赟大惊。珮兰雷力风行，射战书入城，扬言新秦十万精兵伏军于此，要越主或称臣投降或抱城流血。不待越主答复，即挥兵攻城。两个时辰乃陷福州北门，威慑越主。越主急派使议和，答应从吴地退兵，并割越西境十五城。

　　珮兰得越王子为人质，方徐徐退兵。退兵之时，散布消息称鲍石野心勃勃，欲霸图吴地自立为王。越主召回鲍石，而鲍石果然抗旨，复书极言大业将成，越主称霸指日可待，此时撤兵犹如将鸿图霸业拱手相送。越主果然中计，岂能相信鲍石所言。鲍石拥兵数十万，抗旨不遵，令越主夜不能寐。情急之下，越主收鲍石家眷入王官，名为邀住实是软禁，又遣内臣数人，依次持王旨急召鲍石，旨中严词厉语一旨更甚一旨。鲍石无法，乃起大军回越，沿途民屋关塞尽皆摧毁，农田山林一把火了事，至于屠戮吴民，夺掠钱财更是不计其数。吴地民怨四起，亦不敢反抗，只好拖家带口逃难，流民遍地。江书宝元帅亦不敢追击鲍石，只能安抚流民，分予食粮，此举大受吴地百姓欢迎。

　　却道珮兰缓缓西归，悠然自得。越人闻之纷纷趋避，无一敢拦。独过一地名为古楼乡时，当地乡官亭长肖朋纠集乡勇，欲袭兰所部，无异于以卵击石。珮兰心倒狠，挥兵进击，无论男女老少，古楼乡上下被杀得干干净净，不留鸡犬，叫人摇首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