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量大会堂的穹顶之上,红色能量球裹着刺耳的音爆破空袭来,无情铁拳双臂肌肉贲张,抬起双手托住光球,身形飞速后退,脚掌在龟裂的水泥地上擦出火星。他陡然沉喝一声,竟硬生生扭转了光球的轨迹,猛力抛向夜空,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
开启精神爆裂状态的无情铁拳,速度与力量已推至极致,天蓝色长发在狂风中狂舞。
沈皓正指尖轻抬,无情铁拳小腿骤然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蓝色光影,拳风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傀儡皇帝。傀儡皇帝的金属躯体也应声化作残影,迎面冲撞而来,天蓝与青铜两道光线在夜空中激烈碰撞,炸起漫天光浪。
两道光影在半空极速交锋,拳影与金属臂铠的碰撞声接连炸响,不过数息便缠斗了十数回合。原本占尽上风的傀儡皇帝,竟被这刚猛无匹的铁拳逼得连连后退,钢铁臂铠上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凹痕,数根金色丝线被拳风绞断。
“怎么可能……”萌忻悬在半空,纤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颤,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甘,“你不过是个区区大二,凭什么能撼动我这个社长的帝皇替身!”
“你的傀儡皇帝,不过是靠着社长的虚名撑起来的空架子!”沈皓正的吼声裹着拳风,无情铁拳的拳头狠狠砸在傀儡皇帝的胸口,金属躯体轰然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少拿社长的名头唬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
拳影如织,霸道的拳击一次次撞在傀儡皇帝身上,沈皓正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制住了这尊象征着子午社长的傀儡皇帝。
沈皓正明白精神爆裂维持不了太久,他决定速战速决。夜色中,无数能量在无情铁拳的手上汇聚,一条蓝龙的虚影渐渐浮现。
“天翔苍龙破!”
萌忻看着傀儡皇帝被那翱翔的苍龙正面击中,五脏六腑一阵翻滚,身体摇摇晃晃就要倒下去。
她的意识恍惚了一下,脑海中突然炸开无数碎片般的回忆,那些被尘封在心底的过往,那些卑微与不甘,翻涌成潮。
刚进子午剧社时,她是编剧组里最不起眼的小透明,整日抱着剧本缩在音控台的角落,做着场记、放音效的琐碎活计。社团聚会时,没人记得她的名字;策划讨论时,她的提议永远被随手驳回,连一句认真的回应都得不到;她拼尽全力校准每一次音效,做好每一件小事,却始终像空气般被忽视。就连替身,也是不起眼的“傀儡音效”,被人百般嘲笑难成气候。
她不甘心,不甘心做一辈子的背景板。于是她拼了命地修炼替身,熬了无数个通宵打磨策划,顶着所有人的质疑与嘲讽步步前行,好不容易挤进了子午剧社的元老会,却又遭遇了《主角登场》的惨败,竞选社长时,也没有一个人想起她的名字。
就在她打算放弃时,脑海中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想要成为社长吗?你想要拥有无上的权力吗?你想要向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证明你的伟大吗?
不如,和我做个交易吧。
她不知道那声音背后藏着怎样的阴霾,却毫不犹豫地拥抱了它——为了摆脱卑微,为了得到认可,她愿意赌上一切。
直到站上社长的位置,那些曾经忽视她的人开始敬畏她,那些嘲笑她的人开始仰望她,她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认可,终于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社长的位置,是她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她摆脱过往的唯一依仗。可社长一年的任期转瞬即逝,她怕,怕失去这个位置后,自己又会打回原形,变回那个缩在角落的小透明;怕那些好不容易得到的认可,会如潮水般退去;怕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切,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所以她必须永远守住社长的位置,必须站在更高的地方。她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高到无人敢忽视,高到无人敢质疑,高到成为世界之王,让所有人都永远记住她的名字,再也不会被遗忘,再也不会被忽视。这些念头像藤蔓般死死绞住她的心脏,注射了一剂过量的强心针。
她一下子站稳了身形,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笑,笑声里裹着未干的泪意,在夜色里炸开,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执拗:“这社长的位置,是我拿命拼来的!你休想阻止我!”
沈皓正看着萌忻眼底交织的疯狂与脆弱,心头竟生出一丝不忍,可攥紧的拳头却未曾松开半分:“靠强权与毁灭换来的位置,从来都得不到真正的认可!你守的根本不是社长的名号,只是你内心的恐惧!”
“闭嘴!你这种天生被光环笼罩的人,怎么会懂我的感受!”萌忻嘶吼着,“你从来都不懂,被所有人忽视的滋味有多难受!你从来都不懂,拼尽全力才抓住的一丝希望,怎么可能甘心放手!”
话音未落,萌忻抬手结出一道诡异的印诀,傀儡皇帝突然退至她的身后,周身的金色丝线如活物般倒卷,尽数缠向她的身躯。刺目的红光从丝线中涌入她的体内,她的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原本纤细的身躯竟开始暴涨,清晰的肌肉线条如铸钢般凸显,眼底翻涌着与傀儡皇帝如出一辙的帝王威压,周身燃起了令人窒息的红色气焰,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可怖。
“本体控制!”
萌忻的吼声震彻云霄,金色丝线与她的躯体彻底融合,傀儡皇帝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到她的本体之中。她的速度、力量、防御,皆被强化到恐怖的地步,甚至远超傀儡皇帝本身——这便是她的替身能力,以替身操控本体,彻底激发身体的极致机能。
这一次,她要亲手撕碎所有阻碍,守住属于自己的光。
萌忻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向沈皓正,一拳砸出,竟带着比傀儡皇帝更狂暴的力量,空气被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周遭的空气都因这股巨力而扭曲。
沈皓正瞪大双眼,他从未见过这种战斗方式,仓促间驱动无情铁拳格挡,两道拳风轰然相撞的刹那,他竟被那股摧枯拉朽的巨力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嘉量大会堂的残柱上,粗壮的石柱应声断裂,漫天碎石砸落而下。
“你以为,凭着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正义,就能战胜我的执念吗?”萌忻缓步走向倒地的沈皓正,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她抬脚狠狠踩在无情铁拳的胸口,极致的力量让地面再度下陷,“社长本就该是最强者的囊中之物!只有站在顶峰,才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沈皓正的胸口传来刺骨的剧痛,骨头仿佛被踩碎一般,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萌忻,分毫未移:“社长不是奴役大家的帝王,真正的领袖,从不是靠权力让众人臣服,而是靠真心让众人追随!”
“真心?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真心一文不值!”萌忻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无情铁拳的肩头,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沈皓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只有力量,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换来永恒的认可!只有成为最强者,才能永远站在高处,不会再体会那种被人无视的滋味!”
她一拳拳砸下,每一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红色的拳影如暴雨般落在无情铁拳身上。沈皓正被打得口喷鲜血,浑身是伤,无情铁拳的灵能光芒越来越黯淡,原本狂舞的天蓝色长发开始枯萎褪色,可他依旧没有倒下,依旧用拳头死死抵挡。
沈皓正咳着血,声音却依旧坚定,穿透漫天拳风,撞进萌忻的耳中:“你看看朱景琛、李昕恬、冀思宇,还有邓睿!他们为你拼死战斗,不是因为敬畏你的权力,不是因为害怕你的力量,而是他们真心认可你,认可那个曾经默默努力、不甘平凡的萌忻!可你呢?你把这份珍贵的认可,变成了你追逐权力的工具!”
萌忻的拳头骤然僵在半空,脑海中骤然翻涌出无数温热的画面——猪蹄帮众人一同在重庆江边嬉笑打闹的模样,江风卷着欢声笑语,眼底皆是毫无芥蒂的欢喜;是平日里在社团并肩忙碌,她埋首策划,他们默默搭台、调试音效,琐碎的时光里满是平凡的温暖;更是此刻,他们一个个为了她拼死战斗至最后一刻。那些画面交织着,烫得她眼底发涩。
一丝迟疑在她眼底闪过,红色的拳风竟弱了几分。可这份迟疑转瞬即逝,心底的偏执与恐惧再度占据上风,她抬手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无情铁拳的腹部,“够了!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谁才是子午真正的王!”
沈皓正被这一拳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肋骨断了数根,无情铁拳的天蓝色的长发彻底褪成了黑色,精神爆裂的状态也再也无法维持,替身的身影变得虚幻无比。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嵌进水泥的裂痕里,渗出血丝,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点点地爬起来。
“萌忻,你错了……”他的脸上布满血污,嘴角淌着鲜血,眼神却依旧燃着坚定的火焰,死死盯着萌忻,一字一句,震彻整座嘉量大会堂:
“并不是成为社长的人就会被大家所认可,而是被大家所认可的人才能成为社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