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一场前所未有的疫病席卷全球。
城市全面停摆,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只剩必要的保障车辆穿梭往来,人人自觉减少外出,空气中多了几分无声的凝重。
街道上,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匆匆前行,口罩遮住她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她踩着满地枯黄碎叶,目光扫过两侧卷帘门紧闭的店铺,这里曾是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却是这番萧条的景象,令她脚步有些沉重。
她叫唐舞月,前黑白剧社社长。毕业后她创办了自己的戏剧工作室,熬过了初创期的艰难,事业好不容易步入正轨,正筹备新剧的首演,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却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剧场封停,工作室解散,所有心血在这场灾难面前化作了泡影。
街角的咖啡店是整条街上为数不多仍在营业的店铺,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像是一座孤岛上的灯塔。唐舞月推门而入,店里只有一桌坐着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她径直走到桌边落座,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个人她认识,他叫刘一君,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去年乌镇戏剧节最佳个人表现奖得主,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唐舞月又看向对面的男人,咬了咬嘴唇。即便他戴着口罩,她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是子午剧社的沈皓正。当年大艺展那个让她当众出丑的男人,化成灰她都不会忘记。他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胖子,看上去憨憨的。
沈皓正将口罩往下扯了扯,露出苍白的侧脸,双眼中爬满红血丝,眼窝深陷,眼底淤积着化不开的暗沉与疲惫。唐舞月愣了一下,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竟也会露出倦色,不由地心里一涩。
他开口道:“人到齐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刘一君老师,这位是唐舞月,这位是林凯。”
林凯连忙笑着点头:“见过二位前辈,久仰久仰。”
唐舞月目光落回沈皓正身上,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沈皓正,这种时候约我们过来,有话直说,别浪费时间。”
看着她锋芒毕露的模样,与当初大艺展上如出一辙,沈皓正也不禁想起了当年的时光。
他轻声问:“张凌云……他还好吧?”
唐舞月没有回答,眉眼瞬间覆上一层阴翳,像被浓雾蒙住。
沈皓正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你们应该都察觉到了,这次的病毒,绝非普通疫情。”
刘一君推了推黑框眼镜,神色凝重:“沈社长的意思是?”
“这场危机,真正的元凶是数万年飞升上月球的替身之祖。”沈皓正压低声线,语气愈发严肃,“她的目的,是用病毒灭绝人类,她之前潜入了我们剧社,我们曾与她正面交手,已经将其击败。”
“既然已经击败元凶,病毒怎么还在蔓延?”唐舞月眉心紧蹙。
“关键就在这里。”沈皓正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我们有个社员叫章文晃,他的替身阴阳道人能晓阴阳、通八卦。他为此算了一卦,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沈皓正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两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们之前击败的,只是替身之祖投射到地球的一道分身。她的本体,一直盘踞在月球之上,导致病毒的威力不断增强。”
“什么?!”唐舞月猛地抬头,清冷眼眸中瞬间写满震惊;一向沉稳的刘一君也骤然坐直身体,镜片后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咖啡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唐舞月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你约我们碰面,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吧。需要我们做什么,说吧。”
刘一君缓过神来,语气充满疑惑:“如果她的本体真的远在月球,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沈皓正目光转向唐舞月,语气郑重:“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替身嫉妒之罪,能够使用月亮的神力。我问你,嫉妒之罪的力量,能不能让一个人在月球表面生存?”
唐舞月微微一怔,随即快速思索,抿紧嘴唇:“这我没有试过……但维持人体在月球上生存一天,应该没有问题。”
得到答复,沈皓正眼神一动,立刻转头看向刘一君:“刘老师,你的替身黎曼宇宙,可以打开通往宇宙的通道对吧,这条通道,能否让人类安全通过?”
刘一君当即摇头,语气坚决:“不行,我打开的宇宙通道内,充斥着高强度宇宙辐射与空间乱流,人一旦踏进去,会被瞬间撕碎,绝无生还可能。”
沈皓正陷入短暂沉默,目光落在身旁的林凯身上,思绪飞速运转。片刻后,他低下头,态度诚恳:“我有一个不成熟的计划,需要你们的帮助。”
“你到底想干什么?”唐舞月与刘一君异口同声地发问。
沈皓正抬起头,眼底的疲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瞳孔里燃起一簇滚烫的火星,唐舞月恍惚间看到他竟与三年前的模样重叠,变回了那个无论对手是谁也从不会有半分退缩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他的喉咙滚动,吐出两个字:
“登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