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无界健身房的玻璃门被推开,带着余温的风卷着汗水潮气涌出来。沈皓正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擦去额角的汗渍,抬手摸了摸腰侧的肌肉,长舒了口气。
由于刘通经常拉着苍蓝星的人暴饮暴食,吃遍了下沙的自助餐,导致他们个个都髀肉复生,体脂率飙升。他这阵子天天泡在健身房,总算褪去了那层赘肉,曾经的身形逐渐归位。
回宿舍冲了个澡,收拾好行囊,沈皓正就出发前往车站。刚进车站,就看见廊柱旁的尚雅樱,他愣了愣,眼里浮起一丝诧异。
少女抱着帆布包,红绒帽扣在头上,一身白裙子被风掀得轻轻晃,眉眼亮堂堂的。看见他,尚雅樱立刻挥着手笑,嘴角弯出的弧度特别显眼。
长途汽车里,车窗开了一半,风卷着路边梧桐叶的沙沙声飘进来。沈皓正靠窗坐着,指尖摩挲口袋里的中央戏剧学院报名表,尚雅樱坐在他旁边,帆布包上的红绒帽跟着车身轻轻颠。
“其实你不用送我的,”沈皓正打破安静,语气有点不自在,“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尚雅樱晃了晃腿,眉眼弯成月牙,“你可是七月的大恩人,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谢我?”沈皓正挠了挠头,有点懵。
“你没来之前,我们就跟过家家似的。是你让七月成了真的剧社,百团大战要是没你,我们早就解散了。”尚雅樱眼里闪着光,“而且,你让我知道演戏可以这么开心,站在舞台上可以这么幸福。”
沈皓正被她说得有些不知所措,揉了揉眉心:“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在七月的这些日子,是你们大家的热忱,才让我找回了丢了好久的东西。”
“学长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学习!”尚雅樱往前凑了凑,杏眼亮晶晶的,“等你回来,我们排新的戏,把七月做到和子午一样好,不,比子午还要好!”
“好。”沈皓正笑着应下,“一言为定。”
车窗外的树影向后退,夏末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安安静静的。没人发现,一辆黑色轿车始终跟在后面,像头蛰伏的野兽,死死盯着这辆车。
车子行至城郊的盘山公路,此处人烟稀少,一侧是刀削般陡峭的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山雾顺着风卷来,将周遭的一切都裹上了一层朦胧的冷。司机师傅将车停在路边的空地上,笑着说要去解个手,便下车向山壁后走去。
沈皓正刚阖上眼想要睡会儿,忽然感觉一股刺骨的杀气像冰冷的刀锋抵在脖颈。他瞬间睁眼,手臂一揽拽过尚雅樱,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两人刚刚站稳,身后的长途车竟被无形的力量从中切割,裂成两截,金属的碎裂声在山谷间回荡,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尚雅樱倒吸一口凉气,沈皓正的目光死死锁着前方,林凯从阴影里走出来,周身裹着浓黑的雾,雾里翻涌着熟悉的凶兽虚影——暗褐色鳞片闪着冷光,鳄鱼首的绿眼睛盯着他们,锯齿弯刀悬在身侧,正是深渊鏖魔。
“不愧是沈社长,反应就是快。”林凯的声音冷得像冰,在山谷里飘着,“你觉得,你还能去BJ吗?”
“林凯!”尚雅樱立刻挡在沈皓正身前,身上泛起淡淡的粉光,七月流樱的虚影在她身后成型,樱粉长裙在风里舞动,“你这是要灭口吗?太卑鄙了!”
“卑鄙?”林凯笑了,笑得阴戾,“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属于天生强壮或者天生聪明的家伙,绝不,只会属于愿意不惜一切达到目的的人!”
话音刚落,深渊鏖魔掌心的黑洞猛地扩大,一股强大的吸力涌过来,路边的碎石、落叶全被吸向黑洞,像要吞掉一切。尚雅樱抬手,七月流樱挥出数道火焰箭,可刚靠近黑洞,就被全吞了进去,连点涟漪都没有。
尚雅樱轻咬贝齿,七月流樱凝聚浓郁的火元素,一团粉色焰浪朝着深渊鏖魔扑过去。
“烈火燎原!”
可深渊鏖魔只是侧身,身前的黑洞再次张开,焰浪瞬间被吞得一干二净。它挥起弯刀劈向七月流樱,尚雅樱猝不及防,七月流樱仓促举起法杖抵挡,“咔嚓”一声,法杖竟被劈成两截。
七月流樱的虚影剧烈晃着,尚雅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滴在素白的连衣裙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花。
“两位社长,再见了!”林凯眼底的狠戾更甚,抬手一指,深渊鏖魔仰天咆哮,数道黑洞在两人周围炸开,强大的吸力把他们牢牢困住,连动一步都难,那股力量像要把骨头捏碎。
尚雅樱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抬手,七月流樱再次凝出火焰射向黑洞,可这次火焰被反弹回来,烧向了自己。尚雅樱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猛咳,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尚雅樱!”沈皓正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扶她,却被吸力拽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飘向黑洞。没了替身,他只是个普通人,在这空间能力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林凯慢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嘲讽:“沈皓正,你不是说要拿回失去的一切吗?我就让你看看,你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深渊鏖魔嘶吼着,周身的黑洞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悬在两人头顶,吸力越来越强,两人的身体慢慢被往上扯,眼看就要被吞进黑暗里。
就在这时,尚雅樱突然抬起头,眼里只剩决绝。她看向沈皓正,嘴角牵起一抹浅笑,那笑像风里的樱花瓣,温柔,却又带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阿正学长,答应我,一定要成为了不起的演员……”
沈皓正心头一震,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尚雅樱!不要!”
尚雅樱没有回头,身上粉色光芒突然暴涨,亮得晃眼,七月流樱的虚影再次清晰起来,把所有力量都聚在自己身上——那是燃烧灵魂的力量,能撕裂空间,也能让她粉身碎骨。
“点燃!”
少女的声音落下,七月流樱的长裙瞬间燃起熊熊火焰,下一秒,粉色火焰轰然炸开,像一朵盛大的樱色烟花,在黑色漩涡里绽放。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瞬间撕开了黑洞的吸力,林凯和深渊鏖魔被震得连连后退,黑雾都散了几分。
尚雅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掌拍在沈皓正的后背,把他狠狠推了出去。沈皓正的身体越过悬崖边,朝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坠去,山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凉意,他最后看到的,是尚雅樱被粉色火焰和黑色漩涡一起吞噬的身影,还有那顶在火里轻轻晃的红绒帽。
“尚雅樱——!”
撕心裂肺的嘶吼在山谷里回荡,撞在山壁上,一遍遍弹回来,却只换来山风的呜咽。林凯哀嚎着扑灭身上的火焰,冲到悬崖边,看着沈皓正的身影消失在崖底的雾里,低低地笑了几声,随后便发出了阴戾的狂笑。
山雾越来越浓,遮住了悬崖下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