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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幕 反抗

子午有戏 弟黄丸 2740 2026-04-25 22:25

  一个月后。

  嘉量大会堂的聚光灯冷白刺目,直直落在舞台上,尘埃在光里翻涌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凯背着手立在舞台中央,脸色阴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子午剧社的社员们垂首立在台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没人敢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今天是《儿时旧事》的二审,沈皓正走了以后,林凯便代替他接下了大戏的男主与导演,这场审戏也是由他负责。

  林凯的目光扫向舞台侧方的追光台后,大一新生马超手心沁满了汗,脸色白得像纸。刚刚审戏的时候,他的追光慢了半拍,没跟上演员的走位。林凯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马超的衣领,像拎着一只孱弱的幼兽,将人狠狠拽上舞台中央。

  “你是残疾人吗?”林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会堂里炸开,带着暴戾的回音,抬脚就踹在马超腹部,少年踉跄着摔在冰冷的舞台地板上,“连个追光都弄不明白,也配待在子午?我看你就是个废物!”

  他俯身揪住马超的头发,狠狠往地板上撞,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在会场里回荡,马超的额头很快磕出了血,殷红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少年疼得蜷缩在地上发抖,脊背弓成了虾米,却连一声哭嚎都不敢发,只剩呜咽从喉咙里漏出来。

  林凯还不解气,抬脚踩在他的背上:“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子午塞,沈皓正留下的这堆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

  “不许……说阿正学长的坏话!”一言不发的马超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却执拗。

  “你说什么?”林凯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他没想到这个软弱的小男生竟然还敢顶嘴,青筋暴起的拳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砸在马超的脸上。

  就在拳头落下的刹那,两道身影冲上舞台,一左一右,牢牢挡在马超身前。是同为大一新生的屠昕彤和李杭潇,两个女生的身形不算高大,却挺着脊背,直视着林凯。

  “林凯!你太过分了!”屠昕彤咬着牙,声音掷地有声,“谁都会犯错,你至于这样羞辱他吗?这根本不是一个社长该做的事!”

  李杭潇蹲下身,轻轻扶着马超的胳膊,将人护在身后,冷冷地看向林凯:“子午不是你泄愤的地方!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社长!”

  “哦?”林凯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这不是昕彤和杭潇吗?看在新生戏我们同组的份上,现在滚下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该滚的人,是你!”屠昕彤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尊巴掌大的古塔,塔身刻着繁复的云纹,燃着森白色的火焰,那火焰明明看着冰冷刺骨,却散发出灼人的威压,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几乎是同时,李杭潇也举起手臂,一只羽毛幽暗如夜的枭鸟振翅而出,尖喙泛着冷光,猩红的眼瞳死死锁定林凯,翅膀扇动,朝林凯不断尖锐地啼鸣。

  “业火浮屠!”

  “夜鬼妖枭!”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林凯冷哼一声,周身的黑雾骤然暴涨,如墨汁般在舞台上蔓延,深渊鏖魔从黑雾中缓缓凝形,暗褐色的鳞片泛着冷光,鳄鱼首的幽绿眼窝透着嗜血的光,锯齿弯刀悬在身侧。

  屠昕彤率先发难,抬手一指,业火浮屠飞速旋转起来,数道森白火焰从塔身的纹路里激射而出,那火焰看着冰寒,触碰到空气却发出“滋滋”的声响,直逼深渊鏖魔。

  另一边,李杭潇双手结印,口中轻喝,夜鬼妖枭发出一声尖啸,振翅朝她飞来,化作点点黑雾,凝成一件玄黑色的铠甲,紧紧覆在她的身上,铠甲带着锋利的棱角,腰间幻化出一柄长刀。李杭潇握着长刀,脚下发力,朝着林凯猛冲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林凯却只是摇着头叹了口气,深渊鏖魔释放出的黑洞骤然扩大,一股强大的吸力扑面而来,屠昕彤的森白火焰、李杭潇斩出的刀锋,尽数被那黑洞吞噬。紧接着,深渊鏖魔挥动锯齿弯刀,一道凌厉的黑色风刃劈出,画出巨大的圆弧,狠狠砸在两个女生身上。

  屠昕彤被风刃掀飞,重重撞在舞台的侧幕上,业火浮屠的虚影剧烈震颤,森白火焰黯淡了几分,她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李杭潇身上的玄黑铠甲寸寸碎裂,变回了夜鬼妖枭,哀鸣着落在地上,她也踉跄着摔倒在地。

  可两人没有半分退缩,撑着地板爬起来,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死死盯着林凯。

  “你根本比不上沈社长!”屠昕彤抹掉嘴角的血,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坚定,“阿正学长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打骂社员,他会耐心地教我们演戏,会把子午当成家,把我们当成家人!”

  “就是!”李杭潇红着眼,眼眶里蓄着泪,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沈社长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你不配和他比,更不配待在子午!”

  “家人?”林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瞬间翻涌着戾气,“子午就是因为搞这些没用的家文化,社员的素质才会这么低下!只有我,才能带着子午走上正轨!”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社员,最终落回两个女生身上:“至于沈皓正,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话音未落,深渊鏖魔高高举起那把锯齿弯刀,刀身泛着寒光,朝着屠昕彤和李杭潇狠狠劈下,她们拥抱着闭上了眼睛。

  “够了。”

  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从台下传来,音量不高,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在空旷的大会堂里回荡。

  林凯的动作骤然僵住,后颈的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这声音响起前,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台下有人到来。而这声音,熟悉得让他牙根发痒。

  林凯缓缓转头,僵硬地朝台下看去。

  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聚光灯的边缘,一半浸在光里,一半融在影中。那人身着一袭素白长衫,衣料轻垂贴体,衬得身形较之从前瘦削了许多,肩背清隽却依旧挺拔。鬓角处竟显露出几根醒目的白发,在冷白的光线下,像落了几点初雪,添了几分沧桑。

  他的面容依旧俊朗,却没了那分少年的意气风发,眉眼间是云淡风轻的平和,洗尽了过往的铅华与傲气。肤色温润瓷白,下颌的线条柔和却坚定,一双眸子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光,沉淀着岁月的沉稳与成熟。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不疾不徐,不骄不躁,便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淡墨山水,清逸出尘,与这满是戾气的舞台显得格格不入。

  是沈皓正,他竟然没死。

  大会堂里死一般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社员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身影,有人手里的剧本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人敢动;有人激动得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沈皓正的目光穿过空旷的会场,落在舞台中央的林凯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他轻轻开口:“林凯,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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