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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C17.小讽刺

芝加哥市长 Ikari 5202 2025-07-24 17:16

  坐在汽车驾驶席上的雷蒙德·科伦布斯猛地吸了吸鼻子,又用手指搓了搓鼻头,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点儿。

  “——该死的鼻炎,无论哪个季节都这么难顶……”

  话音刚落,他就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维多利亚从芝加哥医院住院楼的后门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停车场。

  雷蒙德随即降下侧窗玻璃:“怎么样了?”

  “都搞定了。”维多利亚说道,“你现在要过去吗?”

  “这不废话吗,当然要现在去。”雷蒙德将侧窗复位,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于是维多利亚带着雷蒙德重返住院部的大楼,径直走进了一间观察病房。

  说是“观察病房”,其实翻译过来就是纯粹的“VIP病房”,房间很大,但里面只能住一位病人,还配备了一名专属护士照顾这位病人的身体——一般来说,能住这种病房的病人不是名人,就是有钱人,尤其是那些时不时地给医院捐款的人,在这种危急时刻就能享受到超规格的待遇……

  这不仅仅是芝加哥这座城市的“运行规律”,更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哪个国家都是一样。

  那么雷蒙德为什么要来这间病房呢?他是来探望谁的呢?

  肯定不是维罗妮卡。

  此时此刻他没有那个闲心去探望自己的下属,这种闲事儿还是等着把Mini的事情彻底了结之后再说吧。

  ——他此行是为了佩内洛普·赫克斯利来的。

  没错。

  这个昨晚在慈善晚宴上被狙击步枪射出的子弹命中的女人在经过复杂而冗长的手术后幸运地保住了一条命。

  目前正在观察病房里接受术后治疗。

  警方那边对此毫不知情,被雷蒙德安插进重案组的丽贝卡·费舍尔甚至以为佩内洛普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联调局对外封锁了所有消息,哪怕是市警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得到最新情报。

  显而易见,那个叫理查德·卡普兰的联邦探员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佩内洛普还活着。

  雷蒙德觉得他这么做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是他在担心假如佩内洛普还活着的事情被外界所知,那个想刺杀她的人还会再次动手——显然,这一种可能性是建立在理查德知道被“当场抓获”的伊莎贝拉并不是真凶之上。

  第二种可能就是他隐瞒佩内洛普的现状是为了吓唬伊莎贝拉让她早点开口自供。

  ——“被你枪击的受害者情况很危险。”

  ——“为了你自己着想你还是早些交代吧。”

  ——“保持沉默前可得想好,如果她死了,你要面临的就是一级谋杀的指控。”

  ——“你很有可能会被关押至成年,然后再被转入成年监狱继续服刑。”

  只要故意把事情往最严重的情况说,伊莎贝拉这样的未成年说不定真的会顶不住开口……

  雷蒙德并不了解这个刚来芝加哥没多久的理查德,所以他也没办法确定理查德隐瞒此事的真正原因到底是哪个,此情此景,他希望是第一种,毕竟这对伊莎贝拉有好处——当然,这同时也意味着这个理查德不是个傻子,以后和他打交道要格外小心……

  既然理查德对外封锁了消息,那就意味着他不会允许任何“外人”去观察病房和佩内洛普见面,他肯定在病房外面留了几名探员守着——这便是维多利亚刚才在医院里办的事情,她让那些联邦探员乖乖让路,对他们的来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理查德本人在病房外面守着,雷蒙德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进这间病房,但是他可以肯定理查德现下并没有在这里,他现在正在第一分局和文森特“聊天”呢,而他留下来的联邦探员都是“老人”了,老人一般“都好说话”,这就给了雷蒙德“可乘之机”。

  雷蒙德跟着维多利亚走出电梯,和游荡在走廊里的联邦探员点头致意。

  他们都看到了雷蒙德,但都装作没看到。

  尤其是守在病房门口的那位探员,更是直接取出钥匙,帮雷蒙德打开了紧锁的房门,请他进去。

  雷蒙德和维多利亚走进病房后,那人又将房门关上,重新坐在了门外的长椅上,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便是这座城市的运行规律,可不是一个刚来一个多月的外人能够改变的。

  雷蒙德走到病床边,歪着脖子观察在床上躺着的佩内洛普。

  她看上去很虚弱,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病床旁边还有各种用来监控体征的仪器……

  在雷蒙德的眼里,这都是问题。

  ——倒不是说这些设备有问题,而是她还活着的这件事情很成问题。

  雷蒙德是见识过Mini的手段的,她如果想要一个人死,那个人恐怕很难活下来。

  就连他自己都差点栽在Mini的手里。

  这个佩内洛普现在竟然还能躺在床上呼吸……

  这不由得让雷蒙德怀疑起整件事情的真实性。

  更何况,根据文森特告诉他的情报,佩内洛普已经“醒了”,字面意义上的“醒了”。

  按常理来说,一个被狙击步枪击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清醒过来?

  要知道一枚狙击步枪的子弹通常具有超高的初速,能够轻松穿透人体组织、器官,甚至是骨骼,子弹在进入人体之后,会在组织内形成一个“永久伤道”,子弹在创造这个伤道的同时,会产生剧烈的冲击波,周围的组织也会因此受到伤害。

  假设一枚狙击步枪的子弹击中了人的要害,比如说头部、心脏、肺部、肝脏、肾脏、胃部甚至是肠道,那这个人基本上可以说没救了:脑组织严重损毁会直接导致一个人的死亡,这一点无须赘述;如果子弹穿透胸腔,直接破坏了心肺系统,气胸和血胸也会直接引发呼吸衰竭,人还是会死;如果子弹伤害到了其它器官,就比如说肠道,百分之百会引起腹腔感染,再加上重度失血,人还是会死……

  这就意味着,假如佩内洛普想要活下来,那么这枚子弹必须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就比如说击中她的是一枚全金属披甲弹而不是开尖弹,这种子弹在击中人体后会立刻穿出,留下深而窄的伤口,不会在人体内部膨胀碎裂造成大面积的破坏。

  与此同时,这枚子弹不能伤害到佩内洛普的头部和其它任何器官,基本上避开了所有高危要害……

  只有满足了上述两种条件,佩内洛普才有“机会”活下来,并且在手术完成后的第二天就能顺利“醒来”。

  ——难道说开枪的杀手是个外行?连瞄准镜都不知道怎么用?连子弹应该打在哪儿能造成最大程度的杀伤都不知道?

  这显然不合逻辑啊!

  想到这儿,雷蒙德自然而然地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万一Mini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佩内洛普呢?

  不对,这已经不能算是“可能性”了。

  在雷蒙德看来,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佩内洛普才能捡回一条命……

  那么问题来了,Mini大费周章的搞刺杀,最后却有意留下佩内洛普一条命,到底为了什么?

  难道说她只是闲得无聊想要找点儿事情做?

  就在雷蒙德冷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时,躺在床上的女人就像是感知到了旁边有人似的微微抽动眼皮,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在她看到雷蒙德的脸后,她脸上的倦意立刻被吓得无影无踪。

  “你还真醒了,呵,该说你运气好,还是命大呢?”雷蒙德一边笑一边摇头,“——知道我是谁吧?”

  佩内洛普试图伸手去拽自己脸上的氧气面罩,可刚醒来没多久的她浑身没劲儿,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还是雷蒙德出手帮她摘的氧气面罩。

  她张了张嘴,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但雷蒙德一句也没听清。

  “我听不见,赫克斯利女士。”

  “——你是谁?”

  “哦,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装傻吗?啧啧啧,看来我的朋友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个该死的双面人。”雷蒙德扯来床边的椅子,坐了上去,“我们的时间都很有限,所以让我来提醒一下,你和基安·卡拉汉可是因为我的原因通了不少电话,现在想起来了吗?

  顺带一提,我昨天还拜访过他,他的嘴巴不是很严,稍微一逼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当然,这是雷蒙德的谎言。

  他从来没有逼问过基安·卡拉汉任何事情,他还没有来得及这么做,后者就已经被人用一种十分残忍的方式弄死了。

  原因不明。

  ——愿他安息。

  “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也就很明了了——赫克斯利女士,虽然你这次侥幸活了下来,但如果你继续装傻,我想下一次的考验很快就会降临,到时候你还能像这次这么幸运吗?”

  “是你做的?你这个杀人犯……”

  “你太小看我了,如果是我做的,你怎么可能还有气跟我说话?”雷蒙德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床头的仪器,“不过现在就说不准了,赫克斯利女士,此时此刻,你像坨烂肉一样瘫在床上,意味着你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算你死在这儿,大家也会觉得很正常,毕竟你可是被枪击过的人,手术只是第一道大关,你的半只脚还在悬崖上面悬着呢。

  有鉴于此,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如果你和基安说的话有出入,我就给你一个好死,怎么样?公平吗?”

  “你是个罪犯……你就……你就不怕联调局的探员来找你吗?”

  “得了吧,”雷蒙德咧着嘴笑,“你我都知道我们是一类人,我在芝加哥呆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倒是挺准的——谁是‘我的同类’,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看穿了基安·卡拉汉,又通过他看穿了你。

  我们几乎没什么不同……唯一相异的地方恐怕就是在大多数人眼里,你是个好人,而我显然是个坏蛋。但真实情况是,你是个既虚伪又狡猾的混蛋,你喜欢伪装自己,人权主义者、慈善家……这都是只是你刻意营造的华丽外表不是吗?抛开光鲜亮丽的外壳,你干的事情没比我强多少。”

  这番话同样也是雷蒙德现编出来的。

  他其实不清楚佩内洛普·赫克斯利的成分。

  她究竟是个圣人,还是个罪犯呢?

  也许她的确存在违规的情况,但顶多就是偷税漏税,或者利用职务之便捞点钱,没有更严重的犯罪经历。

  但是这世道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觉得佩内洛普不是什么好人,艾莉也说她是个善于伪装自己的虚伪的“双面人”。

  所以他决定诈她一诈,看看她会抖出什么料。

  “——好了,问答时间到了,规矩我跟你说了,如果你和基安的话出现了出入,我就弄死你。”雷蒙德搓了搓手,露出一副很期待的神情,“下面是第一个问题,你和基安都有哪些合作?”

  她没有吭声,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这种反应让雷蒙德觉得自己问对了问题。

  这个女人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打算倒在第一个问题上?也行,这是你的选择。”雷蒙德朝站在墙根处玩儿手机的维多利亚招了招手,她翻了翻白眼,收起手机,快步走上前,将一瓶药水和一个针管递进他的手心,“高浓度氯化钾,在某些国家被用于注射死刑,会迅速引发心脏停搏,最终导致死亡。

  当然,在注射死刑的过程中,最先被推入的应该是麻醉剂,但我们现在条件有限,所以一旦我把这玩意儿打进你的身体,你在死前会很痛苦,尤其是胸腔这一块儿——不过别紧张,很快就能结束……”

  说完,雷蒙德取下针管上的保护帽,一脸认真地为他的“注射死刑”做着准备。

  ——俗话说得好,认真的男人普遍很帅,再不济也能吸引人。

  佩内洛普显然被雷蒙德手上的动作吸引了。

  她连忙开口道:“别杀我……”

  “我和你不一样,赫克斯利女士,我做出的承诺一定会办到,我刚才说了,如果你的回答和基安·卡拉汉的回答有出入,我就会做掉你,我不是在开玩笑。”

  说完,雷蒙德将细长的针管扎进瓶子,开始汲取瓶中的“氯化钾溶液”。

  “……我的组织……”佩内洛普闭上双眼,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我的组织会在世界范围内挑选合适的目标……婴儿,女孩儿……用于……”

  雷蒙德歪起头:“不会说话了?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嗓子?外面正好有一个自动售货机……不过你这种情况应该走不到那儿吧?”

  “——他们都是……商品。”

  雷蒙德愣了一下神,然后自然而然地笑出声来。

  “哦!所以基安说的是真的,全美最有美名的妇女儿童保护者,私下里其实是贩卖妇女儿童的头目——啧啧啧,我之前说的没错,生活中处处都是这样的小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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