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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C4.监狱客户

芝加哥市长 Ikari 5334 2026-02-13 14:28

  最先进门的人名叫特洛伊·桑德斯,年龄在三十多岁上下。上身套着一件已经磨损的廉价羽绒服,羽绒服胸口的部分沾满了黑色的污渍,这里一块儿那里一块儿,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邋遢;下身则是一件同样沾着污渍的紧身牛仔裤,一边裤腿挽起,另一边裤腿则是正好盖住脚踝,显得多少有些不协调。

  除此之外,他还围了一条鲜艳的红色围巾,戴了一顶同色的毛线帽——在玛格丽特请这位客户进来之前,雷蒙德最先听到的是特洛伊的名字,在听到名字的一瞬间,雷蒙德就认定这个人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概率是个基佬,等此人进门,看到他的这一身装束后,概率上涨至了百分之一百五十。

  所以,在玛格丽特离开房间,雷蒙德让此人坐下之前,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基佬吗?”

  “呃……”

  特洛伊呆站在原地,两只缺乏生气的眼睛在此时此刻显得更为空洞。

  “——算了。”雷蒙德摆了摆手,“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就是‘芝加哥市长’?”特洛伊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仔细打量着这位嵌在转椅上的“市长”,“我听说‘市长’有两个人……我来对地方了吗?”

  如果换做是文森特,也许会好好跟这个人解释一番,但雷蒙德可不是文森特,缺乏耐心的他可不想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解答这种问题,他坐在这里,是为了解决“正事儿”,他才不会给这些如孩童一般“懵懂无知”的顾客解释自己到底有多么“神通广大”。

  所以,他直入正题:“你有什么需求?瘾君子?丑话先说在前头,这里是‘市长办公室’,如果你想买毒品,你来错地方了,我们不负责帮人解决成瘾问题,但我可以给你一张戒毒中心的名片……”

  见过太多瘾君子的雷蒙德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身患毒瘾,哪怕这个人和他是第一次见面——其实这并不难做到,毕竟绝大多数的瘾君子身上都有显著的特征。

  蜡黄溃烂的皮肤;手臂、手背上的针孔或瘢痕;腐烂脱落的牙齿;异于常人的瞳孔;极其明显的黑眼圈和浮肿……单是外貌特征就可以列举出这么多的例子,行为特征就更多了,就拿这个特洛伊举例子吧,他的注意力似乎很难集中,这主要表现在他的眼神无法聚焦上——瘾君子时常显得精神涣散,这是非常明显的特征。

  特洛伊显然也没有驳斥这一事实,因为对于这种级别的瘾君子而言,他们并不在乎会被人称为“瘾君子”,他们通常有比这更值得操心的事情,就比如说一会儿该去哪儿搞点毒资,去哪儿搞点毒品之类的……

  “不、不不,我不是来买毒品的。”他连忙解释道,“我是为我的朋友来的……”

  雷蒙德歪着脑袋,等着特洛伊提出自己的诉求,结果他在用十分“虚弱”的声调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话后便住嘴了,雷蒙德没有听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事项。

  他撇了撇嘴:“——接下来是会有什么提示,还是说我现在就应该猜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活见鬼!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时间很充裕,充裕到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这张天杀的椅子上跟你消磨时间?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滚回家去,闹明白这件事情之后再来见我,或者说提前把你想说的写在一张纸上,当着我的面读出来——真他妈要命,玛格丽特为什么会让你来这儿……”

  或许是雷蒙德的言语刺激到了特洛伊“沉甸甸”的大脑,使得他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特洛伊终于完整地说出了他的诉求:“——我的一个朋友,目前在州立监狱服刑,他经常被他的舍友霸凌,我希望你能……保护他。”

  见特洛伊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什么了,雷蒙德松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记事本,随手翻开一眼:“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另一半儿?”

  “我的朋友。”

  “听着,基佬,这个房间没有秘密,如果你对我有所隐瞒……”

  雷蒙德的话还没说完,特洛伊便重新开口:“我和他还没有登记结婚,来不及,他两年前就进去了……”

  早在去年十一月,伊利诺伊州的州长就签署了《宗教自由与婚姻公平法案》,这使得伊利诺伊州成为了美国第十六个允许同性婚姻的州,该法案已于今年六月全面实施,这意味着像特洛伊这样的人完全有机会可以和自己“真正”的爱人成立家庭。

  当然,这在雷蒙德看来就是在犯蠢。

  在他看来婚姻的核心意义就是繁衍后代并提高后代的生存概率,如果混淆了这个核心内容,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人和猪结婚了。

  ——现在的人还是吃太饱了。

  “所以他是你的——你们这些基佬怎么称呼自己的‘男朋友’?‘小攻’还是‘小受’?”

  “我叫他‘亲爱的’。”

  雷蒙德深感不适,他觉得自己在那一刻生病了。

  “……好吧,他当初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他制毒,也会往外卖……”

  “所以是‘非法制造毒品罪’和‘非法分发或贩卖毒品罪’,都是重罪啊——他这辈子还能出来吗?”

  “他被判了八年,律师说服刑四年就可以获得保释资格。”

  “判的真轻——请了个好律师?”

  特洛伊皱了皱眉头:“我们制毒大多数是自用。”

  “毒就是毒,基佬就是基佬,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真他妈要命,这世道到底怎么了?连这种最基本的问题都要别人教?”雷蒙德一边摇头一边说道,“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原因?有可能会让他被同监室的囚犯霸凌的原因?除了他经常让别人走后门以外?”

  “我不是很明白……”

  “该死的!他有‘性/暴力’前科吗?”

  “没有,只有这两条。”

  “所以他被人盯上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个‘基佬’。”雷蒙德一边用笔在本子上做着记录一边点头说道,“告诉我他的基本信息。”

  “亨特·布莱克,三十六岁。”

  雷蒙德猛地抬起头:“见鬼!他在监狱里没有编号吗?”

  被雷蒙德这么一提醒,特洛伊才反应过来:“435375。”

  雷蒙德叹了口气,在笔记本记上这些信息,然后当着特洛伊的面儿重复了一遍:“亨特·布莱克,三十六岁,编号435375,两年前因为‘非法制造毒品罪’和‘非法分发或贩卖毒品罪’被判八年监禁,由于是‘基佬’,所以正在被监狱舍友欺负——整整两年?我希望等他出来,你还能用得上他的屁股。”

  “呃……一般是他用我的。”

  雷蒙德张了张嘴巴,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一句:“……往好处想,等他出来之后你们两个的角色就能反过来了。”

  说完,雷蒙德合上笔记本:“现在,你可以滚出去找玛格丽特掏钱了,知道玛格丽特是谁吧?就是刚才带你进来的那个‘阿姨’。”

  “——呃,你能帮他?怎么帮他?我还需要做什么?”

  “我会和监狱方面沟通,想办法把他转到单人隔离间,他的舍友不再是问题了——至于你,老老实实地交钱,这里不能赊账,所以希望你带够钱了。”

  “但放风时间该怎么办?”

  “你说该怎么办?让他待在狱警的眼皮子底下啊!真要命——现在,在你身上的臭味儿填满我的办公室之前,滚出去!”

  特洛伊唯唯诺诺地开门走出去,然后带上了门。

  雷蒙德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这才刚“接待”了一个客户,他就已经要受不了了。

  他更想在办公室外面工作,而不是坐在这张办公桌后面应付这些白痴瘾君子。

  一直以来做这份工作的都是文森特,他通常只是坐在一旁帮帮腔,没什么难度,只有真正主导去做这件事情,他才意识到这份工作有多令人生厌。

  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他起身,走到橱柜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这个时候,新的客户推门进来了。

  “——等一下再进。”

  背对着门口的雷蒙德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口饮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恐怕我等不了。”

  说完,女人关上了门,在办公桌前落座。

  雷蒙德最讨厌不听话的人,所以这位客户——无论她有什么身份,要提出怎样的需求,他都已经不喜欢她了。

  他回过头去,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女人的精致脸蛋上。

  ——他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他从来不会因为某人不听话就不喜欢某人,从来不会。

  她的五官精致立体,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搭配上画在脸上的淡妆,给人一种冷艳的独特气质,再搭配她那一头波浪微卷的金棕色长发,整体形象无可挑剔,就仿佛是某位雕塑大师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令人无法忽视。

  “——我在哪儿见过你吗?”

  当然,这不是雷蒙德在用老套至极的话术搭讪,他是真觉得面前的人有点儿眼熟。

  “我今天没穿警服,也没有盘起头发……”女人眨了眨浅绿色的眼眸,露出略显失望的表情,“看来你不记得我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雷蒙德对上号了。

  “你是那个巡警!”他一边说,一边端着杯子回到办公桌后,“那个就因为我把车停在了消防栓旁边,就要给我开罚单的巡警!叫什么来着……克莱曼达?”

  “克莱蒙汀。”女刑警订正道,“克莱蒙汀·费尔柴尔德。”

  “对!克莱蒙汀——这个名字很好听,配得上你这样的美人。”

  克莱蒙汀皱了皱眉,面露不快:“而且我那天没打算给你开罚单,我只是想要给你做个‘清醒测试’。”

  “然后再给我开张罚单。”雷蒙德笑着说道,“我能理解,毕竟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为市政府创收,哪怕一张罚单对于市政府的财政赤字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是你知道吗?想让芝加哥立刻从巨额的赤字中走出来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那些在领退休金和社会补贴的家伙们原地暴毙,但这并不容易做到不是吗?”

  “我不知道。”

  “当然了,你只是一个巡警。”雷蒙德抿了抿嘴唇,“你看,虽然我非常想和你多聊上一会儿,但是你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有不少人正在等着我给他们解决问题,这也是我的生财之道——如果不介意的话,等晚些时候一起吃顿便饭,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不受干扰地交流了。”

  “我不是来找你闲聊的。”克莱蒙汀表情严肃地说道,“我和那些人一样,来找你是为了正事。”

  雷蒙德勾起唇角:“所以……你需要我的帮助?”

  克莱蒙汀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如果你非要这么说,是的。”

  “在我们这一行,‘怎么说’很重要,费尔柴尔德小姐。”雷蒙德顿了顿,“老实讲,当初我给你那张名片的时候,就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但我想的是你会先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这座城市里,很多人都需要帮助,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帮助,从这个角度来讲,你很幸运。”

  “随你怎么说。”

  “你应该也知道寻求帮助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如果你是指钱的话,是的,我准备了,也许不够,但我可以再去想办法……”

  “——和钱无关,费尔柴尔德小姐。”雷蒙德说道,“事关你的灵魂。”

  “什么意思?”克莱蒙汀一头雾水,“你是想说你其实是一个恶魔。”

  “从某种意义上讲你说的没错,显而易见,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甚至有人对我恨之入骨——但这并非重点,重点在于你来找我寻求帮助是因为你知道你用正规渠道没办法解决迫在眉睫的麻烦,我当然可以为你伸出援手,但代价是从今往后,你会踏进一个你之前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领域,未必还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做警察。”

  “我是需要帮助,但我不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克莱蒙汀不耐烦地说道。

  雷蒙德对这样的反应见怪不怪:“你不是我们接待过的第一名警察,费尔柴尔德小姐,在你之前还有过很多,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我们的存在,你可能以为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它不是。

  你现在正站在一个节点之上,过了这个节点,你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我希望你三思而后行,如果你觉得你会后悔,你现在完全可以走出这道门,就当从来没见过我,我们之间也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如果你选择留下,并向我发出求救信号,你就得明白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都和你做出的选择息息相关,而你完全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你能接受吗?”

  “我从别人那里打听过你们兄弟的事迹,也为此做好了准备,否则我不可能会来这里。”克莱蒙汀说道,“——我们能说正事儿了吗?”

  雷蒙德咂了咂嘴,他当然不会拒绝一只自己撞到枪口上的小鹿。

  于是他扣下了扳机。

  “没问题,费尔柴尔德小姐,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我弟弟,科尔,他在州立监狱工作……他最近惹到了一些不好惹的人,我需要你帮忙解决他的问题。”克莱蒙汀说道,“我只有他这一个亲人,我不能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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