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是，我不是那么在乎你们董事会的想法，正如我不在乎他们今天早餐吃的什么，不在乎他们今天上了几趟厕所，在外面养了几个情人，各是多少岁——我只知道我的人现如今就在你们伽马私人医院里，见不到人我是不会走的。”
雷蒙德的态度十分坚决，这就使得私人医院的院长道格拉斯·克伦威尔非常难办，因为作为院长，他所得到的来自董事会的指示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今天都不能放无关人员进入医院的地盘，谁都不行，哪怕这个人是“芝加哥市长”雷蒙德·科伦布斯。
“雷蒙德，我们已经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如果你能进，我不可能来拦着你，但是医院内部出了一些‘问题’，整座医院都处在‘封闭’状态，别说是你了，我身为院长都进不去！”
“你一直在说封闭封闭，但是你却没有给我任何理由——为什么会封闭？里面出什么事了？夏洛特还在你们这里住院，如果她有任何闪失……”
“我向你保证，雷蒙德，夏洛特很安全，她的专属护士萨拉·威廉姆斯也在里面，她会一直陪着夏洛特，我们也随时可以和里面通话，如果你想，现在也能给里面的人打个视频电话进去。但是你人不能进去，雷蒙德，很抱歉。”
雷蒙德当然不买这个账，他来到伽马私人医院可不仅仅是为了救回维多利亚，同时也是为了Mini，也就是妮珂莱特，好不容易通过“解放”维多利亚的方式将这个该死的妮珂莱特引诱了出来，雷蒙德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抓住她的好机会？
“我不相信你，道格，而且你也承担不起我的手下亦或是夏洛特出事的后果，所以，告诉我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别让我问第三遍。”
“我不能说，雷蒙德。”道格拉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拜托了，别让我这么难做。”
“那好吧。”雷蒙德看似退了一步，“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会打一通电话，十分钟之后，芝加哥警局的SWAT就会乘坐装甲车来到这里，明白了吗？他们会全副武装，防弹衣、陶瓷插板、M4……所有挡路的人都会被狠狠地修理一番，你最好祈祷医院的安保人员不会持枪反抗，如果他们做了，无论死活，他们今天肯定是回不了家了。”
“雷，不要这么做。”道格拉斯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不要让这件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没问题，把人交出来，我立刻就走。”雷蒙德说道，“至于你们内部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不会多管闲事，只要不影响到夏洛特，随你们怎么折腾，这毕竟是你们的地盘儿……”
“我说了，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些人，你肯定是找错地方了！”
道格拉斯既不敢得罪头上的董事会，也不敢得罪雷蒙德这个地头蛇，他能做的，只有使出浑身解数极力辩解，试图将雷蒙德打发走。
但是在实力的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雷蒙德不可能因为道格拉斯觉得难办就把自己计划拖后，他只会想办法从道格拉斯的身上碾过去，好继续完成自己的计划。
雷蒙德懒得开口反驳道格拉斯的解释，他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被他存在图库里的丽贝卡偷偷录制的视频，当着道格拉斯的面儿播放了一遍。
视频虽然碍于天气和光线原因并不是特别清晰，但还是能看到有一伙人从面包车上下来，其中一个人头上还罩着头套，这伙人压着这个人从私人医院的北侧门进入了医院内部，然后视频就结束了。
“好了，视频里播放的是发生在二十分钟前的事情，我在伽马医院四个门都安排了人盯着，没见有人出来，这意味着他们还在里面，所以，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道格拉斯，把人交出来，亦或是我带人进去找。
当然，你面前也有第三个选项，就是等着警察来砸场子，天知道他们会在你们的地盘撞破什么惊天大秘密，我们都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对吧？要是医院里的安保人员杀了某位警察，事情就会变得更糟糕了，所以，选吧。”
道格拉斯摇了摇头：“我没办法选择，雷，别逼我了，别让我这么难做。”
“这么说你选了第三项，好吧，祝你好运。”
说完，雷蒙德给“SWAT的指挥官凯文”打去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这说明凯文此时正在无所事事地刷手机，他很有可能正和他的某个同僚坐在靠近第一分局的某家咖啡馆里喝下午茶。
当然，前提是电话对面的人真是凯文。
“凯文，是我，雷蒙德，现在有空吗？有？那太好了，有兴趣带着你的伙计们赚点儿外快吗？嗯，没错，就是现在。地址是伽马私人医院，你们多久能到？”雷蒙德瞥了道格拉斯一眼，见他已经惊恐的不能自已，于是继续添油加醋道，“很好，很好，还是老规矩，你们需要的装备我来提供，只管带人来——当然是越多越好！嗯，潜在的风险我会摆平，佣金和往常一样，Okay，我在这儿等着。”
三两句话，敲定了这件事情的雷蒙德对道格拉斯露出微笑：“你可以开始跑了，给你十分钟时间，道格，上帝保佑，你最好能在十分钟内跑出芝加哥，否则等我逮到你，你就死定了，我会把你倒吊在密歇根大道桥下。”
面对雷蒙德这种直白且毫不拖泥带水的威胁，道格拉斯只能松口：“不是我不想让你进入医院，雷，是因为医院内部的实验室发生了病毒泄露的事件……”
“什么？”
雷蒙德当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展开。
他当然知道伽马私人医院里建有研究设施，也知道这些研究设施可能会研究一些……“不是那么安全”的项目——甚至有传闻说部分项目还得到了美国政府及军方的秘密赞助。
但这毕竟和科伦布斯家族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和伽马私人医院的唯一联系便是夏洛特，只有这家医院能给夏洛特最高端的医疗照顾，也只有这家医院能够治好她，只是需要资金罢了。
换做是别的医院，就算有了钱也不会为了单一病例浪费时间，就算浪费了时间也不一定能让夏洛特从她的玻璃房子里走出来……
无论如何，雷蒙德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伽马医院会发生什么“病毒泄露”之类的破事儿，毕竟类似的事情发生的概率能有多大？在灾难电影里是“百分之百”，但是放在现实，可以说“几乎为零”。
是的，就和曼哈顿计划中科学家算出“核爆炸引发大气连锁反应”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的情况一样。
只不过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曼哈顿计划暂时还没有毁灭人类，但伽马私人医院发生的“病毒泄露”事件是实打实的发生了。
至少在道格拉斯口中发生了。
“——你在逗我吗？”
“我也希望是这样，雷。”
“夏洛特还在里面，道格拉斯，我的妹妹夏洛特还在里面！你他妈跟我说你们医院发生了病毒泄露，你他妈在那我开涮吗！？”
“冷静点儿，雷。”
“别他妈让我冷静！等我把你全家人塞进一个发生病毒泄露的玻璃房子里，到时候你再叫我冷静！”
“泄露发生在实验室，而且已经很好的控制住了，和夏洛特隔着十万八千里，她不会有事的——封闭医院只是谨慎起见。”道格拉斯解释道，“我们不想惊动疾控中心，更不想让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来添麻烦，这只是一起极其轻微的泄露事件，一天，最多两三天就能清理完成，如果这件事情曝光，我们会惹上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我用我的生命发誓，夏洛特很安全。”
“你最好是对的，因为假如我妹妹那里出了一丁点儿差错，你一个人的命可顶不下来……”雷蒙德顿了顿，“——话又说回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能搞到防化服就能进医院找人了？”
“天哪，雷蒙德……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吗？”
“不幸的是，我很久之前就忘了‘放弃’的含义了，因为在这个地方，无论我想要什么，我都会不择手段地搞到——这就意味着，哪怕现在医院里到处都有丧尸在爬，我也要把我的人从里面带出来，明白了？”
XXX
“我不相信你。”
维多利亚在听到妮珂莱特说基安·卡拉汉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后，立刻对这无比荒谬的说法进行了反驳。
“你他妈疯了才会觉得那个混蛋是我爸爸。”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帕特里夏，我一开始也不愿意相信，但这是真的。”
接着，妮珂莱特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更为惊人的话语：“不止如此，那些帮我把你带到这里的男人，他们不是我在暗网上雇的杀手，也不是我的朋友。
——他们都是我们的‘哥哥’，帕蒂，他们每个人都和我们有血缘关系，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妈妈并不是‘阿莱桑德拉·鲁索’，而是别人，但我们的亲生父亲都是基安·卡拉汉，这一点不会有假。”
维多利亚一脸困惑地盯着面前的妮珂莱特看，显然，她一时间还没办法完全消化妮珂莱特试图灌进她脑子里的这些信息。
“基安亲口向我承认了这点，帕特里夏。毫不客气的说，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混蛋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孩子最多的人’，他甚至已经把他‘邪恶的子种’播撒向了全世界——他就是撒旦的化身，我现在非常后悔，当时就不应该一枪结果了他，就应该让他在生命的最后两天受尽辐射的折磨才对……”
说到这儿，妮珂莱特自嘲般地笑了：“——你知道为什么那个混蛋会做这种事情吗？猜猜看，帕特里夏，猜猜看。”
“我没心情猜谜。”
“就当是迁就我。”
“我不想迁就一个婊子。”
“你真的不应该这样对待你的亲姐姐，因为我也许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
“——你才刚说过卡拉汉把他‘邪恶的子种’播撒向了全世界，也许我有一个兄弟是美利坚的总统。”
“你说的对，说不定呢。也许你的那个叫‘雷蒙德’的老板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要是上了他……”
“——那不是更好了吗？”维多利亚煞有其事地反问道，“听上去蛮带劲的，上了我的‘哥哥’什么的，我一直想试试呢，想想看，我不用去阿拉巴马州就能成为那里的荣誉居民。”
维多利亚的病态发言直接把妮珂莱特气笑了，她在此之前就知道维多利亚是个“疯子”，是个患有“心理疾病”的疯子——这可是心理专家得出的结论，不会有假。
她原本觉得维多利亚已经在蒙特洛斯儿童青少年行为医院接受了矫正治疗，可能没有完全康复，但至少也恢复了大半。
可事实是，现在的她看上去已经“病入膏肓”了。
别人眼中的“出格”对她来说更像是正常。
这就很可怕了。
——没有人会愿意接近这样的人，因为正常人都会害怕原本还平静如水的维多利亚会突然暴起把自己当牛排啃。
“……等我们离开芝加哥，我会找个专家看看你的，别担心。”
妮珂莱特不可能想到，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维多利亚内心深处的某个开关，让她的大脑立刻被怒火攻占。
“你个混蛋！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跟你离开风城！”
说完，维多利亚抓住妮珂莱特侧身对着她的机会朝她扑了上去，两个人撞在一旁的病床上然后同时摔倒在地，由于两个人身上都穿着防护服，所以扭打在一团的动作显得既笨拙又僵硬，但破坏力还是有的，至少两人身边的病床都被撞得七扭八歪……
维多利亚想要胖揍妮珂莱特一顿并不是为了试图从这里逃出去，毕竟“产房”的门口还有妮珂莱特的“手下”，或者说“哥哥们”守着，她一个人不可能揍完妮珂莱特再连着揍瘪其他人逃出生天。
她打妮珂莱特完全是因为她想要发泄。
原因就是这样简单而单纯。
她在那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其他问题，比如说“这么做很危险”，“这不是打架斗殴的场合”之类的，她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火气发泄出来——而妮珂莱特这个婊子正好站在她面前，于是维多利亚就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沙袋了。
当然，产房里的骚动立刻就把她们姐妹两个的“哥哥们”引了进来，他们直接将疯了一样的维多利亚拖出产房，然后踩着她的胸口，试图将她彻底控制住。
可哪怕面对枪口，维多利亚还是像个不怕死的疯子那样疯狂地扭动躯体，试图挣脱束缚，追赶出来的妮珂莱特只好让她的“哥哥”再给维多利亚来一针镇定剂。
于是在强大的化学物质的作用下，疯狗般的维多利亚终于闭上了双眼，安静下来。
“——我们今天晚上就离开芝加哥，在此之前得先把那个佩内洛普·赫克斯利送去地狱。”
妮珂莱特的话音刚落，负责在外围守卫的“哥哥”就赶来报信，说是亲眼看到雷蒙德带着一伙儿武装人员进了医院，想必就是来找他们的。
妮珂莱特咬了咬嘴唇：“啧，来的真快，按原计划行事，我们得她离开这儿。”
说完，妮珂莱特脱下防护服，抽出腰间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