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科伦布斯打开后备箱，掀起尾箱垫，露出了藏在底下的武器箱。

　　接着，他当着丽贝卡·费舍尔的面打开武器箱，将其中一把折着枪托的M4捞出来，握在手里。

　　“该死！你从没告诉过我你的车是一辆移动军械库。”丽贝卡在看到雷蒙德藏在尾箱垫下的宝贝后无比惊讶地说道，“显而易见，这些都是‘制式武器’——如果被警察发现，你会有大麻烦。”

　　雷蒙德将装载有三十发5.56×45mm NATO子弹的聚合物弹匣塞进弹匣口，然后猛地拉动拉机柄给子弹上膛：“提醒你一下，甜心，你就是一名警察，还是在所有芝加哥警察都梦寐以求的重案组里工作。”

　　“我知道，但那只是我的业余工作，是你把我硬塞进去的。”

　　“是的，没错，不用谢我。”雷蒙德一边说，一边俯身从武器箱里摸出弹匣揣在腰间——当然，在此之前，他就已经穿好了警用软质防弹衣，这种防弹衣一般来说只能抵御9mm手枪弹，面对穿透力极强的步枪弹无能为力，但也聊胜于无。

　　而且软质的二级防弹衣活动起来可要比堆满陶瓷板的硬质防弹衣轻松多了。

　　“这个武器箱下面还有别的吗？”丽贝卡满腹狐疑地问道。

　　“还有别的吗？比如？”雷蒙德一边往腰间揣弹匣一边反问道。

　　“比如一枚脏弹，或者说一颗战术核弹头之类的？”

　　“用来干什么？刺杀本·拉登吗？还是说用来袭击五角大楼？”

　　“你知道现在是二零一四年，而本·拉登早就死了吧？”

　　“噢！你真是太聪明了，甜心。”雷蒙德将步枪背带挂在身上，然后开口道，“这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具智慧的一句话，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本·拉登已经葬身阿拉伯海了，没了你我该怎么办才好？”阴阳怪气完，雷蒙德又开口道，“——这显然只是一个比喻的方式。”

　　雷蒙德合上了他的武器箱。

　　见状，丽贝卡又有意见了：“嘿！我还没拿呢！”

　　“拿什么？”

　　“还能是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应该是一把趁手的步枪。”

　　“枪店关门了，甜心。”

　　说完，雷蒙德自己笑了。

　　“为什么？”

　　“因为时间到了。”

　　“去你的，雷！给我把枪。”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贝比，里面也许会很危险，我不需要你跟着我一起进去——”说完，雷蒙德扭头往后一看，那些在亚历山大·维诺格拉多夫的指示下赶到现场支援的俄毛子们正在整理装备，随时准备对伽马私人医院发起进攻，“如你所见，我现在有一个装备精良的突击队，不需要你跟着冒险。”

　　“既然你已经有了一个突击队，为什么还要跟进去？”

　　“因为我要亲手砍掉Mini的脑袋，然后把维姬平安无事地带出来。”雷蒙德吸了吸感觉不怎么通气的鼻子，“你可以走了，想想怎么跟沃尔特解释你的‘擅离职守’的事情，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一个漂亮的借口的，顺便帮我盯紧那个傻逼联邦探员，别让他坏了我的事。”

　　丽贝卡依旧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得了吧，雷……”

　　“你可以走了，丽贝卡，别让我说第二遍，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如果在这里待着反而会碍事。”说完，雷蒙德拍了一下丽贝卡紧绷着的屁股，“Fuck off！”

　　无奈，丽贝卡抱了抱雷蒙德，又和他接了一吻，再三向雷蒙德叮嘱“注意安全后”才依依不舍地扭头离开，上了自己的车，把车开走。

　　见状，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毛子吹了声口哨，调侃道：“你的妞真正点。”

　　“是啊。”雷蒙德想到了和丽贝卡的种种往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嘴唇，“她自己也知道。”

　　“如果我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妞儿，我肯定舍不得往枪林弹雨的地方钻——除非陷在里面的妞儿比她还正点。”

　　大胡子一开口，那股斯拉夫人的味儿就冲脑袋。

　　“里面那位和她不是一个类型。”雷蒙德一边走一边回复道，“我得集齐全图鉴才成。”

　　说完，他站到了一众毛子面前，加上他一共八个人，但是战斗力却不容小觑——听亚历山大说这几个毛子有一半是从军队上退下来的，剩下的人之前干的也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活计，俄罗斯黑手党的头头儿确实是有水平的，一个黑帮能招揽到这样的人才也实属不易。

　　“好了，先生们，首先我得说，我对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深感荣幸，希望在今天结束之后，我们都能回到安然无恙地回到家，和自己心爱的姑娘钻进被窝。”

　　这句话说完，下面传来附和之声。

　　“不过很遗憾，你们现在正站在美国的领土上，所以我没有给你们提供AK，只有M4，我知道这玩意儿不耐操，但鉴于我们现在不在车臣，你们只能凑合用了。”

　　面前传来几声轻笑声。

　　“Okay，正事，照片和医院的平面图你们都看过了，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有两个，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这两个人要活的。——记住，必须是活的，她们两个不能死。”

　　雷蒙德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已经和院方打过招呼了，等我们进去之后，院内的安保人员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我收到的消息是我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在地下的实验室区域，在这一区域，只要有人反抗，立刻开枪射杀，想打就打，先生们，想打就打。”

　　说完，雷蒙德环视四周：“还有问题吗？没了？很好，我们走。”

　　说完，雷蒙德便带队进了伽马私人医院。

　　XXX

　　妮珂莱特早就料到雷蒙德迟早会找上门来，但雷蒙德行动明显要比她想象的要迅速，他已经带着一伙人进入了医院，估计马上就能摸到地下实验室了。

　　妮珂莱特当务之急是立刻带着人离开这里。

　　地下实验室共有两个出口，一个出口连接着电梯平台，可以直通医院主楼，另一个出口则是连通停车场。

　　——当然，如果情况紧急，她们也可以试着从通风口撤退，但是最后这一条路会大大延缓撤退的速度，一旦被抓包就完蛋了。

　　所以妮珂莱特的计划是几个人先去通往医院主楼的出口挡住雷蒙德，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自己和“哥哥”艾略特一起带着维多利亚从实验室的后门出去。

　　说干就干，一行人立刻按照预定计划分头行动。

　　然而妮珂莱特刚带着维多利亚和艾略特离开“产房”，整个地下实验室的电源就被人切断了，备用电源在五秒钟后重新启动，天花板上闪烁起黄灯，隐约照亮了狭长的廊道。

　　“他们要进来了。”妮珂莱特取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回头看了一眼背着维多利亚的艾略特，“我们得加快速度。”

　　外表强壮的艾略特却是个哑巴，换句话说，他是“有缺陷的孩子”，所以他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妮珂莱特端起手枪，朝着实验室的后门走去。

　　XXX

　　雷蒙德和“毛子”突击小队刚下电梯就遇到了阻击，显然，妮珂莱特提前知道了他要来，所以提前在这里安排了人手，试图拦住他。

　　以“Mini”的脾性，雷蒙德确定她和维多利亚肯定不在这些人中。

　　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往后门去了。

　　这就意味着他和其他四位“毛子”需要快速解决掉这帮难缠的家伙，然后奔向后点抓住她。

　　雷蒙德从腰间摸出一枚震荡弹，远远地丢向枪响的地方。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震荡弹的落点爆发出强烈的闪光，雷蒙德立刻听到了一声惨叫。

　　——显然，这枚“战术武器”落在了距离敌人较近的地方，要么就是闪瞎了他的眼睛，要么就是震聋了他的耳朵。

　　接着，雷蒙德就听到了有人高呼“撤退”。

　　声音是从电梯外面传来的，哪怕听声音，也知道喊撤退的人不是毛子，而是妮珂莱特的人。

　　比起防身用的手枪，雷蒙德这边的武器装备显然更精良——他们带的可都是长枪，论火力，论精度，几把破手枪根本无力反抗。

　　这毕竟不是什么电影，在现实情况下，不可能有人像刚刚上映的John Wick那样用一把小手枪就杀穿了整个纽约。

　　——再者说，这里是芝加哥，是风城。

　　这里没有上帝。

　　更没有Baba Yaga.

　　面对泼水般的步枪弹，正常人只会连头都抬不起来。

　　实验室在断电之后，光线情况就变得极为复杂。

　　安装在步枪上的战术手电在这个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了，一把枪就可以照亮前方的一大片区域，而雷蒙德现在有五把枪，电梯外面的大厅照的比白天还亮。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下是使用夜视装备。

　　但是这次调用武器调用的比较紧急，雷蒙德来不及调来放在别的仓库的夜视装备，就只能先拿手电应付了。

　　敌人顶不住压力暂时撤退后，雷蒙德和突击小队在原地换弹，然后继续向前谨慎地推进。

　　在建筑内进行“清理工作”需要耐心，更需要谨慎，因为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人，所以可得看仔细了。

　　而且在队伍中，每个人都得有不同的分工。

　　小队的视野必须是“全方位”的，东南西北，有时甚至还得注意天花板或者地板……

　　雷蒙德等人在推进到地下实验室的A区后放缓了脚步。

　　因为这一区域很大，到处都是封闭的实验室。

　　这就意味着到处都是易碎的玻璃，很难找到什么像样的掩体。

　　快速移动将导致巨大的风险，所以每个人的神经都很紧绷，在这种场合下没人喜欢惊喜。

　　就在守在侧翼的雷蒙德用步枪的枪线扫描自己的“视界”时，突然看到有一个男人从铁皮柜后面闪出身来，他立刻对男人扣动扳机，与此同时大喊着“接敌”。

　　枪口喷射出火舌，子弹穿过玻璃后击中企图埋伏他们的敌人，那人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胸口就中了两枪，身体就像是偶人一样软绵绵地向后倾倒，撞倒了身后的铁皮柜子，发出刺耳的巨响。

　　与此同时，雷蒙德的四周都响起了枪声，有自己人的，也有敌人的，他立刻规避到墙后，将半自动模式切换为自动模式，对着敌方的火力点进行了压制性射击。

　　一连串的枪声过后，地上已经洒了一堆子弹壳。

　　雷蒙德退出打空的弹匣，换上新的，然后继续在掩体后面对外射击。

　　枪管自然是露在掩体外面的，与此同时还有一小部分身体，但绝大部分的身体都应该在掩体的保护之下——子弹可不长眼，要想活着回家见老婆，就不要试图逞英雄，那只会把自己变成练枪的靶子。

　　“砰、砰、砰。”

　　又开了三枪，雷蒙德听到有一个毛子用相当粗暴的口音喊了几句“停火”。

　　雷蒙德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没有再按下去。

　　他身旁的毛子趁着这个间隙更换了弹匣。

　　雷蒙德也将枪切换到了半自动模式。

　　“有人受伤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对面肯定就说不准了。

　　“检查现场。”那个毛子说道，“你们知道规矩，不留活口。”

　　毛子们小心翼翼地离开掩体，开始在满地玻璃碎片的实验室内谨慎前行，在看到躺在血泊里的人后会干脆利落地往那人的心头上补上一枪，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也不管那人到底死没死透——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枪过后，就算原本没死透的人也死透了。

　　雷蒙德自然也在检查现场，但是他更想立刻追上去，因为他并不确定维多利亚现在是否安全。

　　或许是这个想法让他的大脑产生了杂念，就在他准备向一具尸体补枪时，这具尸体突然猛地睁开眼睛，抬起持枪的手臂指向雷蒙德，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雷蒙德差点就栽在一个小喽啰的手中，好在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大胡子砰砰就是两枪，那人的后脑咚的一声撞在地板上，再也没了声响。

　　雷蒙德的心房“咯噔”一声，冷汗沾了满后背。

　　大胡子拍了拍雷蒙德的肩膀：“伙计，别他妈分神，否则我就要拐走你的小女友了。”

　　雷蒙德轻舒了一口气，又咽下一口唾沫：“欠你一条命……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帮你找个好女人。”

　　“要大胸大屁股的。”大胡子说道，“我就好这一口。”

　　“没问题。”雷蒙德舔了舔嘴唇，“管够。”

　　“——好了，女士们，继续前进。”

　　随着一声口音浓厚的指令，众人端起步枪，继续朝前方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