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芝加哥和我们较劲的婊子其实是你的姐姐?”雷蒙德前倾身体看了看电脑屏幕里所显示的信息,“根据这上面的说法,你们还是傻逼耶稣赐予的双胞胎,呵!我还能说什么?这是你给我准备的一个愚人节玩笑吗,维姬?现在是十一月,深秋季节,芝加哥马上就要下雪了,这意味着距离明年愚人节还有他妈四个多月!”
“——Fuck no!”维多利亚的反应也很大,“我他妈和你一样吃惊!”
“噢,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挨千刀的姐姐,对吗?”雷蒙德猛地站起来,“——你是担心我会杀了她,所以才向我隐瞒她的存在?”
“雷——”维多利亚试图做出解释。
“——没关系!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现在就可以十分明确的告诉你,这个Mini,这个叫妮珂莱特·萨拉约科的婊子,或者不管她的真名到底叫什么,她死定了,明白了吗?如果在这之前你告诉我她是你姐姐,说不定、说不定我会放她一条生路,让她滚出芝加哥,留她一条贱命,但是现在这种可能性已经消失了,就因为你骗了我。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当时就在我家,你就坐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我刚刚帮你处理好你额头上的伤口,我问你‘——你有没有兄弟姐妹?’,你是怎么回复的我?没错!‘没有’!
我向文斯隐瞒了你是内鬼的可能性,隐瞒了你和Mini之间的渊源,当初是我给了你一分工作,让你不至于在街头饿死,让你不至于进监狱,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维姬?靠他妈的撒谎?”
面对暴跳如雷的雷蒙德,维多利亚选择的是沉默。
因为以她对雷蒙德的了解,他现在需要的是发泄,在这个时候试图解释清楚是徒劳的。
与此同时,同样还坐在沙发上的安琪拉正在对着维多利亚挤眉弄眼,似乎是想让她做出辩解,见维多利亚一句话不说,救命恩人又是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抽出手枪爆了维姬脑袋的样子,于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先生,不应该先听听维多利亚的解释吗?我是说……这也未必是真的,对吧?”
“你想解释吗?”雷蒙德看向一旁的维多利亚,“看起来你不是很需要这个机会。”
“去你的雷!我不知道我有个姐姐!我迄今为止的人生有一多半的时间是在寄养家庭和他妈的青少年惩戒所度过的!你不觉得我要是知道我有个姐姐我早就已经把她给挖出来弄死了吗?”维多利亚盖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站起来对雷蒙德喊道,“自打我记事起我就住在该死的养父母家,他们告诉我我的家人把我‘扔了’,他们是‘好心领养我的’,我他妈一直以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
维多利亚话音刚落,在阳台吸烟放风的艾莉·温特斯就走了进来,发现雷蒙德和“他的狗”吵作一团,快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摸出一瓶冰镇啤酒后坐在小吧台前的吧台椅上看起热闹。
听着听着,她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好像并不是在为晚上要用什么体位放纵而争吵,他们好像在为维多利亚的“姐姐”争吵。
——Fuck,这个婊子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你们先暂停一下,雷雷,你是说在这个屋子之外,还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贱婊在外面的世界四处游荡?真是他妈太棒了!”
话音未落,脸色铁青的维多利亚就抛下雷蒙德朝艾莉走了过去:“你今天死定了。”
“——维姬!”雷蒙德试图叫住维多利亚,但是以维多利亚的性子,面对别人的羞辱,她可以为了“大局”忍一次两次,第三次上帝都拦不住她。
“你不敢打我,我是明星,而你离了雷雷什么都不是。”
艾莉话音未落,维多利亚就一记直拳击中她的面门,将她从吧台椅上打了下去。
“该死……”
见证这凶残的一幕后,雷蒙德并没有上前拉开维多利亚,而是背过身去,就当没看到。
“Fuck U!Fuck U!Fuck U!”
骑在艾莉身上的维多利亚一拳又一拳地挥下去,一边打还一边骂,打的身下的艾莉毫无还手之力。
“——先生,我们不用去阻止她们吗?这么下去要出人命的!”
“我才不要管这咸蛋事儿。”雷蒙德往沙发上一坐,抓起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雷蒙德没发话,坐在一边的安琪拉只能看着干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处于绝对下风的艾莉突然抡起手中的酒瓶朝维多利亚的后脑来了一下。
只听见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玻璃碴子碎了一地,鲜血立刻顺着维多利亚的额角流了下来,但她还是没有撒手,对着艾莉的脸又是一拳。
“先生!”
“Jesus christ…”
雷蒙德将刚点燃没多久的香烟丢进酒杯,快步到两人旁边强行将两人拉开。
维多利亚本来还想往艾莉身上补一脚,但好在是雷蒙德及时将她推开,这才没有让她得逞。
“去让安吉看看你的脑袋。”
“我很好!”
“快去!现在!”
维多利亚不情不愿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让安琪拉查看她后脑上的伤势。
而雷蒙德则是站在艾莉的身旁,低头看着这个被打的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的艾莉:“让你嘴贱,满意了?”
艾莉睁开自己唯一还能睁开的右眼,翠绿色的瞳孔在一片猩红之间显得格外漂亮。
这下雷蒙德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喜欢所谓“战损装”了。
“——我死了吗?”艾莉龇着牙问道。
“很遗憾,还活着。”雷蒙德在她身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妈的,维姬下手真够狠的……”
“那婊子把我破相了?”艾莉问道。
“你看上去对此很淡定。”
“反正最近我没戏可拍。”
“我怎么听达瑞斯说你最近有演唱会?”
“我才不要飞去西海岸给一群该死的嬉皮士唱歌,我想留在芝加哥——和你在一起。”艾莉说道,“而且我不想错过今年风城的第一场雪……啊!Fuck,疼他妈死了!你是养了一头狗熊吗?”
“操你妈的!”维多利亚骂道。
“——先生,我觉得她得缝几针。”在查看完维多利亚的伤势后,安琪拉对雷蒙德如实汇报道。
然而维多利亚还在嘴硬:“我没事。”
“我们都知道你这是在放屁。”安琪拉说道。
或许是因为安琪拉罕见地爆了粗口,维多利亚不吭声了。
雷蒙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丢给安琪拉:“——紧急联系人一栏第四项,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这里的地址,让她在五分钟赶到……”
“收尸队?”
雷蒙德翻了翻白眼,扭头看了安琪拉一眼:“医生!”
“抱歉,先生。”
安琪拉跑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维多利亚则是起身进了雷蒙德的屋子,过了一会儿自己拿着雷蒙德的急救箱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试图自己止住流血。
艾莉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轻轻地“嘶”了一声。
然后又看了看手指头肚上的血迹,朝雷蒙德抛出问题:“有多糟?”
“像是俄罗斯地图,”雷蒙德轻耸肩膀,“你最近最好别出门了,更别出现在媒体面前。否则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你被胖揍了一顿。”
“Fuck.如果被达瑞斯知道了他会杀了我。”
“Nah,他没这个胆量,他连蚂蚁都不敢杀。”
“是啊,他只会一分钱不给我,这和杀了我没有区别。”
“你就没有什么‘应急存款’之类的东西吗?”
“只是不想因为这种破事儿就用到……嘶——我觉得我要死了,就像有什么人在烧我的脸。”艾莉顿了顿,视线突然变得锋利起来,“你会开除那个婊子,对吧?”
“你继续说,我在听。”维多利亚一边用纱布捂着自己的后脑一边说道,“总有雷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雷雷,你听到她说的话了?炒了她,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忍心失去我吗?”
“——为什么你一点记性都不长?”雷蒙德原本寄希望于这次遭遇能让艾莉·温特斯有所“改观”,“不要盲目挑战明显比你强大的对手,这是在作死……你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了吧?”
“要让你失望了,我从生下来就开始作死,到现在都还活着。”说完,艾莉从地上爬起来,朝雷蒙德家的地板吐了口血,又用手背抹去流到嘴唇的鼻血,“——你知道我可以起诉她的对吧?”
“你不能起诉一个不存在的人,艾莉,如果你一开始打的是这个主意那我只能说你太蠢了。”雷蒙德说道。
“我本希望能有一点意外之喜,比如说你为了补偿我把我留在这里过夜之类的,或者干脆让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艾莉吸了吸鼻血,往小吧台上一靠,“你叫了医生?”
“是啊,我不希望你们两个傻逼死在我家,这房子我还住呢。”雷蒙德起身,从茶几上拿起烟盒,连带着打火机一起丢进艾莉怀里。
维多利亚抬起头来:“我的烟呢?”
“会哭的女孩儿有烟抽。”
“去死吧你。”
雷蒙德往沙发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安琪拉回到客厅:“先生,呃,很抱歉,我觉得那个女医生不会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跟她说你希望她五分钟之内赶到,她……”安琪拉双手攥着雷蒙德的手机,状态十分紧张,“她说……”
“我又不会吃了你,安吉。”
“——她说让你滚蛋。”
雷蒙德扬了扬眉毛,吞了一小口酒水:“她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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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这他妈不是在点外卖,雷,我是有正经工作的!”身着白大褂的艾琳·卡尼出现在雷蒙德的家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急救箱,“——是谁要死了?”
“你迟到了。”雷蒙德说道,“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这意味着我已经死了五分钟了。”
“那简直是太好了。”艾琳明显对雷蒙德在这个“敏感时间”把她从诊所里拽出来感到不满,“——我可以走了吗?”
“受伤的不是我。”
雷蒙德让开空间,让艾琳走进他的公寓。
艾琳一进门先看到的是用什么东西捂着后脑的维多利亚,脑袋里最先窜出来的念头是这个脾气同样暴躁的女孩儿和雷蒙德产生了争执,最后两个人因为意见不合“大打出手”,雷蒙德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上风……
结果扭头一看,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也是一团糟,地上有血迹、有酒精,还有破碎的玻璃渣,另一个女孩儿正坐靠在小吧台旁边,满脸是血,都快破相了。
——等一下,这女孩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雷蒙德,那是艾莉·温特斯吗?”
“如假包换。”
“你把风城如今最有名的影星绑到了自己家?”
“我没有绑架任何人,是她自己非要跟来的。”
“——我该担心吗?”
“你是该担心,等她们两个一个伤口感染,一个失血过多,你就知道站在这里跟我继续废话的代价有多惨痛了。”
“上帝啊……”
“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情叫上帝也没用。”
“——这对你来说也算是新下限了,雷蒙德。”
说完,艾琳提着医疗箱快步走到维多利亚身旁,一边指示着安琪拉将艾莉扶到沙发上,一边小心翼翼地移开维多利亚的手,查看她后脑上的伤势。
“需要给你缝几针。”
“——那你还在等什么?我都快睡着了。”
抛下这些女人和女孩儿,雷蒙德走到自己露台上点了支烟,然后给文森特打去电话。
没等文森特开口,雷蒙德就先说了喜讯:“——好消息,我们查明Mini的身份了。”
“这种事情在电话里说?”文森特对此表示质疑。
“我们的行动在永恒关怀公司闹了那么大的动静,Mini不可能不知道。”
“好吧……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不是。”
“算是半个好消息——知道该怎么抓到她吗?”
“正在研拟计划中。”
“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雷蒙德回头看了一眼室内客厅:“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混乱,不得不叫‘医生’来我家。”
“你家?”文森特那边沉默了好长时间,“雷……你的性/行为非要这么重口吗?”
“Fuck U!和我没关系,是维姬和艾莉打了一架。”
“见鬼,艾莉还活着吗?”
“呃……还能动,就是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最近肯定是没法上镜了。”
“你在搞什么,雷?她是个演员,她靠脸吃饭。”
“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育,顺便也让维姬泄泄火气。”
“别跟我说你公寓里没有沙袋。”
“你了解维姬的,得是活物才行。”
“随便吧,还有什么破事儿是我需要知道的?”
“你听起来对Mini的具体身份并不好奇。”
“等你把她抓住我就知道了。”
“我想也是——贝拉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她还能挺住吗?”
“没有新消息,希望她还能撑住……”文森特顿了顿,“雷,我们得尽早解决由Mini带来的这一箩筐破事儿,抓到她。如果活捉不了,那就要死的。大事当前,你明白我意思。”
“我知道,那就这样,我去看看女士们的情况。”
“别忘了安琪拉还在你那儿,你要是想睡了谁……”
“知道了知道了。”雷蒙德不耐烦地挂断电话,“你是我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