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火力的加持下,雷蒙德和他的“毛子突击队”突进的很快,妮珂莱特留下来殿后的人根本无力招架,只得在不断减员的情况下节节败退,等雷蒙德等人前进到了地下实验室的核心区域时,就已经很难见到有效的抵抗了。
当然,敌人很难组织有效的抵抗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抵抗。
此时此刻,雷蒙德的耳边依旧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枪响声。
有两名敌人正守在一条长廊的出口处,封锁了整条长廊,这让雷蒙德和毛子们很难安全通过长廊进入下一区域,强行进行突破又很有可能造成减员,于是他们一群人被这条廊道足足卡了五六分钟。
“砰砰砰砰砰——”
此时此刻的雷蒙德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粗鲁不堪的叫骂声。
毛子们很明显杀到了兴起,每到一处都会留下遍地的弹壳和尸体,这就像是给他们拧上了发条,让他们愈发兴奋,只听见他们在用俄语混着英语狂喷走廊对面的人,问候对方的老婆,问候对方的兄弟姐妹,问候对方的亲妈——能问候的全都问候了一个遍,听起来就十分解气。
不过叫骂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可就没那么悦耳了。
在某些时刻,雷蒙德甚至觉得再继续这么下去,他的耳朵就要出问题了。
“我们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雷蒙德对着自己身旁那位趴在地上冲着廊道尽头开枪的毛子吼道,“我们得加快步伐,再拖下去目标会逃走!我们已经被堵在这儿半个小时了!”
当然,专注于开枪的大胡子什么也没听到,一梭子弹药打完,他匍匐着往后退,退到安全位置后转身靠在墙上:“——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得加快速度!现在马上!趁着目标还没逃走之前!”
“已经有人去抄后路了,我们马上就能突破这里!”那个毛子也回复雷蒙德的道,“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也许你派出去的人也遇到了麻烦,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死了!”雷蒙德的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就从他身旁的墙角处蹭过去,削下了一大块儿墙皮,“淦!真他妈该死!”他一边吼一边骂,然后又向毛子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我们得现在就突过去!”
“我们的震荡弹用完了!我们要等小队包抄他们!!”
大胡子的话音刚落,走廊的对面就传来一连串的枪响,而枪响过后,一切陷入了平静。
“停火!停火!”大胡子朝周围的毛子吼道。
这边的枪声停下,整个实验室陷入了难得的寂静。
但是雷蒙德的耳朵还在嗡嗡的响,他怀疑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见鬼,早知道就戴上降噪耳机之类的东西了。
“清理干净了吗?”
大胡子用俄语朝廊道对面的人抛出问题。
“清理干净了!”
对面的人也用浓重的毛子腔回复道。
“看,我说什么来着?”说完,大胡子便带着人踩着满地的子弹壳穿越长廊,来到长廊的另一头。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倒靠在墙边,身上被打了无数个血窟窿,无论怎么看都已经告别了这个世界。
可大胡子还是往这俩人身上各补了两枪,也不知道是为了泄愤,还是为了给他们的内脏通风。
“我们没有在前方遭遇阻碍。”刚才被大胡子派出去执行包抄战术的毛子汇报道,“也许我们也已经搞定了所有人。”
大胡子摇了摇头:“别那么肯定,也许他们还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等着我们出来——截至目前我们做的不错,没有人受伤,除了阿列克谢被枪管烫伤了手,这个蠢蛋。”
“去你妈的!叶夫根尼!”阿列克谢骂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雷蒙德开口道,“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完,毛子扭头便走,带着众人来到了“产房”。
隔着玻璃,雷蒙德看到了躺在隔离病房中的女人们:“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这是个实验室。”大胡子说道,“这说明这些好像怀了孕的女人们都是试验品——这里是你们扬基人的地盘儿,所以这对我来说并不奇怪。”
“嘿,我不是扬基人!我的家族来自意大利,你看我像吃该死的热狗长大的吗?”
“对我来说都一样。”
“那你可以去死了。”
说完,雷蒙德又隔着玻璃观察了一番病房内的情景:“她们都还活着。”
“你什么意思?我们要进去颠覆这一状况吗?”
“当然他妈不了!”雷蒙德回答,“这和我们没关系,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把她们留在这里,等我们解决了我们的事情,医院里会有人来照顾她们的。”
“也许她们就是被这家医院的人‘照顾’到怀孕的。”一行人里最年轻的阿列克谢说道。
“你的手不疼了?”雷蒙德反问道,“为什么被烫的不是你的嘴?”
“妈的,阿列克谢,你从没告诉过我们你有把‘棒子’塞进自己嘴里的癖好,从今天开始我要离你远一点儿,我有老婆了。”
这句话一说完,毛子群体就传来一阵哄笑。
“你们都快去死吧!”
阿列克谢的话音刚落,别在大胡子腰间的无线电就响了起来。
但由于他们深处几十米的地下,所以信号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叶夫根尼……根尼……收到……叶夫根尼……请回答……”
大胡子取出腰间的无线电,凑在胡子边:“我是叶夫根尼,怎么了?”
“我们……一个目标。”
“妈的,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再他妈重复一遍!”
“……抓住了一个目标!”
雷蒙德的眼睛立刻变得明亮起来,他从大胡子的手里抢过无线电:“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接近出口的地道。”
这是最清楚的一句话。
“能确认目标的身份吗?”
“……和照片……一样。”
——真是句废话。
“目标没有告诉你们她是谁?”
“她昏迷了。”
听到这儿,雷蒙德基本确定被找到的人是谁了。
应该是维多利亚。
“目标有没有受伤?”
没有回复。
于是雷蒙德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调也拉高了几度:“——目标有没有受伤!?”
“无明显外伤。”
“好吧,我们马上就到。”
说完,雷蒙德将无线电抛回给大胡子,抓起挂在胸前的M4步枪:“别管这些女人了,我们还有正事儿要忙。”
XXX
在那之后,雷蒙德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抵抗,很快便推进到了通往停车场的地道里,在那儿,他们和β小队成功汇合——除了傻乎乎地被枪管烫伤的阿列克谢,他们没有出现战斗减员,这意味着他们做的很不错。
不过对于这些毛子来说,这场战斗多少有点儿“大人欺负小孩儿”的意思,因为双方的火力压根儿就不对等,对方丝毫根本没有料到他们会在此时发动袭击,又或许是明显轻敌了,他们只能用短枪来对付长枪,用无甲对付有甲,倒不是说装备是“绝对性”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装备上的明显差距会无限放大劣势方的劣势……
当然,这场突袭也是一场“战术上的成功”,他们在此次突袭中使用了“绞肉机”的战术,地下实验室有两个出口,β小队守在停车场的出口附近,雷蒙德所在的α小队负责深入实验室将人往停车场的出口挤——如果α小队未能清剿所有敌人,那等他们被挤到停车场的出口,面临的结局也是一样的……
这不,正是α小队“缴获”了其中一个目标。
雷蒙德赶到时,α小队正站在地道的入口处聊天,神情十分轻松。
一个身材相对矮小的短发“女孩儿”正靠在墙边闭着眼“休息”,她的对面则是跪着一个强壮的男人,一个毛子手里拿着手枪,威胁着前者的后脑,让他无法轻举妄动。
雷蒙德第一时间并没有搭理跪在地上的男人,他快步走到“女孩儿”身边,用手拍了拍她的脸,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于是伸手拽开她的领口。
“嘿!这儿还这么多兄弟们呢,你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雷蒙德没搭理大胡子,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女孩儿”脖子上的纹身,然后又挽起她的袖子看了看她右手手腕上的纹身,确定她就是维多利亚后松了口气。
——当然,在此过程中雷蒙德也没看到她身上有什么明显外伤。
“——为什么她还没醒?”雷蒙德扭头问道。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红色针孔印儿,我猜她应该是被注射了某种镇定药物。”其中一个毛子说道,“剂量恐怕还不少,她从开始一直睡到现在。”
“妈的。”雷蒙德起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也就是艾略特,“嘿!你!Mini在哪儿?嗯?妮珂莱特在哪儿?她没有跟你们一起进来吗?”
艾略特抬起头瞥了雷蒙德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雷蒙德最讨厌把他的话当屁放的人了。
于是他用枪托狠狠地砸了一下艾略特的脸,后者嘴角立刻出了血。
“妮珂莱特在哪儿!?”
依旧没有回复。
艾略特狠狠地瞪着雷蒙德,那双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就好像他已经在自己心里把雷蒙德杀了无数遍了。
雷蒙德最讨厌这种眼神,于是他又给了艾略特一枪托,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他确信Mini就在这附近,毕竟当时丽贝卡亲眼看到了她。
但是艾略特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这个时候,β小队里的毛子开口了:“那人似乎是个哑巴,我们刚才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话,拿烟头烫也没反应。”
“哑巴?”
那毛子耸了耸肩:“大概是吧,反正没差。”
雷蒙德低头看了依旧在瞪着他的艾略特一眼,然后猛地抽出手枪爆了他的眼睛——或者说脑袋。
毛子们也被雷蒙德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刚才说艾略特是哑巴的毛子还无不惋惜的说了一句:“我们差点就和他成了好朋友,真遗憾没能知道他的名字。”
“没人在乎。”雷蒙德说完,将手枪插回腰间,然后抱起维多利亚,带着毛子们离开了地道。
XXX
满头大汗的妮珂莱特·萨拉约科忍受着极端的痛苦,用小刀拧开固定在通风口四个角的螺丝,然后用尽全身仅有的力气将通风口的防护罩从内侧推落,接着尽力从逼仄的通风口处爬了出来,瘫坐在了地上。
但是她还不能休息。
因为这个地方很危险,也许雷蒙德他们还并没有离开。
她得赶快找辆车离开这儿。
——二十多年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会栽在这个地方!
强大的意志力逼迫妮珂莱特从混凝土地面上爬起来,走向停在不远处附属楼下的汽车。
结果她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站住”。
好消息是,听声音就知道不是雷蒙德。
坏消息是,这个女人她知道,是个警察,手里一定有把手枪正指着她。
她猜对了。
丽贝卡·费舍尔就站在妮珂莱特八米开外的地方,手里握着手枪,指着妮珂莱特。
“别他妈动,Mini……”丽贝卡警告她道,“把手举起来,否则你就会死在这儿。”
“丽贝卡·费舍尔。”背对着丽贝卡的妮珂莱特将小刀攥进手心,然后缓缓举起双手,“一个为罪犯工作的警察,要让你父母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死了。”
“他们早就死了,混蛋。”丽贝卡说道,“现在,跪下去,立刻马上!”
“你‘亲爱的’雷蒙德有没有告诉你他们为什么会死?”妮珂莱特一边下跪一边向身后的丽贝卡抛出问题,“有吗?”
“他们为了这座城市而死,这也将会是你的下场。”丽贝卡小心翼翼地走到妮珂莱特的身后,用手枪抵住她的后脑,“你把这座城市搅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肯定是没办法活着离开了。”
“这座城市在我来之前就已经烂透了。”妮珂莱特回复道,“腐烂的源头就是科伦布斯家族——但我猜你早就知道了。”
“闭上你的臭嘴!”
丽贝卡一只手用枪指着妮珂莱特的脑袋,一只手在妮珂莱特的腰间仔细摸索,终于摸到坚硬的枪柄,并将其迅速抽出,甩向了自己身后。
接着,她又摸索了一遍,确定妮珂莱特身上没什么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东西后,要求妮珂莱特把双手背向后背,头朝下抵在地上,好让她上手铐。
“我是在担心被我锋利的指甲刮伤吗?”妮珂莱特笑着问道。
“乖乖照做。”
“好吧,好吧……”
妮珂莱特慢慢将右手向后背移动,然后冷不丁地将其抬起,将丽贝卡手中的手枪推向一旁,丽贝卡立刻扣动扳机,结果子弹却偏了十万八千里远。
下一秒,妮珂莱特右手上的刀刃便扫向了她的脖子,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身体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满手都是血污。
妮珂莱特用脚踩住丽贝卡的手腕,强行将手枪夺了过来。
“这不怪我,丽贝卡,你不该出现在这儿。”妮珂莱特抬起枪口指向丽贝卡的额头,“为什么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回家呢?”
丽贝卡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黑黢黢的枪口看,心里想的不是后悔,而是自己今天就要死在此地了吗?
“别担心,我也许很快就要下去陪你了,到时候会告诉你一切,包括那些你不知道但应该知道的秘密。Addio…”
妮珂莱特话音刚落,丽贝卡就听到了枪响。
带着热气的粘稠液体溅了她一脸,一个人倒在了她的身上。
接着,她看到了一个模糊且亲切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他蹲了下来,帮她捂住她的手。
“——为什么你就不能乖乖听话呢?”
这是丽贝卡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